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之蜀王王妃(大唐) 作者:冰梦呓语 文案 经过坑爹的穿越系统非人的折磨,刚刚来到另一世界的她,居然大着肚子坐在了花轿上,轿子外的迎亲人一无所知…… 一朝穿越成房家三小姐,姐姐排挤,孩子被害,大仇无以得报,直到遇见他,那个集两朝血脉于一身,智慧卓绝,风华绝代的三皇子李恪,却也因着房家的恩怨对她无休止的折磨。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可以用我答应你的条件利用我,逼迫我,却不可以让我屈服,可当那抽风货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紫萱还是愣了愣…… “本王要你,嫁给我……” “你脑子有病吧……” 窗外红绸似锦,锣鼓喧天,当她真的坐在花轿上那一刻,她才发现,脑子有病的是她…… 此文献给恪儿的粉丝和所有喜欢我故事的人 语录: 李恪:“以前我总觉得,女孩子定是要温柔娴淑的才好,因为本王忌讳女子不尊崇三从四德,但直到我遇见你,我才知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紫萱:“那是,那是……” 李恪:“因为,胸小才是……” 紫萱:“……” 紫萱:“在不认得你之前,我以为唐朝的男人都是种马……” 李恪:“如今呢?” 紫萱:“是奶牛……” 李恪:“……”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宫斗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恪,房紫萱 ┃ 配角:长孙依依,李承乾,李治 ┃ 其它:宫斗文 ==================   ☆、第一章 穿越大唐   卷首语:   我从未想过会爱上一个如此霸道的家伙,我身上每一处伤痕,每一处流血的伤疤,皆是拜你所赐,原以为一滴泪就可以还清的债,如今抵上一辈子,终是无法释怀……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痕迹都是属于你,因为你把我保护的如此之好,你说过,你是我的人,便是欺负也只能我一个人欺负……   我觉得,任性就是,我敢爱你一辈子,也很坚定地认为,你会爱我一辈子。   第一章穿越大唐   已是凌晨三点,电话铃声如轰炸机般地响起,依诺顶着个迷迷糊糊的脑袋,一把拉过手机塞进了枕头,沉重的翻了个身,正待睡去,门外竟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么晚了,该不会是鬼敲门之类的……   原本惺忪的睡意渐渐褪去,依诺举起一把菜刀,蹑手蹑脚的蹿到了门边。   咚,咚咚……   空气中一片诡异的宁静,不知是什么坚硬的固体插入了锁孔的声音,依诺屏住呼吸,抡起菜刀,大门忽的被打开。   哐!   一阵漏电的声音传来,小双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发疯了一般的来看怀里的机器,“依诺,你砍坏了我的大笑穿越系统!”   “什……什么?”依诺随手将菜刀扔到了后面,开始端详她诡异的穿越系统,“你说你大晚上的敲人家门就算了,敲不开还撬锁,你知不知道你这算私闯民宅!”   “什么叫撬锁,人家那是万能的开锁机器!”小双随手从裤腰中拔出几枚螺丝刀子开始修理,“再说,那可都是过去式了,怎么样依诺,要不要试试我们最新的发明,我跟你说,这东西不仅可以穿过去,还可以穿回来,到时候若是拿回一件古董回来卖,嘿嘿……”   “不……不用了吧……”依诺望了望方才被自己一刀砍坏的机器,连连摆手。   “没关系的,我都修好了,现实一天,等于过去一年,也就十几天就回来了!”   以前,小双发明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找依诺来试一试,可这一次,那东西先被自己砍了一刀,而后又要她回到古代,若是穿回去,回不来了怎么办?   小双死命的拉着她,见她不肯就范,索性一把将她按在了机器里。   “喂,小……小双,你这东西是要带我去哪?”   “砰!”的一声扣上了机器盖,小双方才想起来解释,“这个叫大笑穿越系统,自然是根据你的笑声而定,相信你笑声这般独特,定会去个与众不同的朝代!”   小双按下了开关,依诺的身体一瞬间好像穿过了几十伏的电流,小双站在机器外面干着急的挥了挥手。   “依诺,笑!快笑啊!”   “哈……哈哈!”   “叮!对不起,你的笑声过于诡异,请重新开始!”   “哈哈,哈……”   “叮!您的笑声过于悲愤,请重新开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判定,此人神志不清,由系统自动为患者安排为唐朝。”   叮!穿越准备!五,四,三,二,一……   依诺被迫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猛然感到一阵晕眩,身体瞬间天旋地转,一个崭新的视野呈现在她的眼前。   身上的沉重感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恶心的感觉,看来,这穿越的副作用还是很大的。   视觉渐渐恢复,当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如触电般的弹跳起来。   哐!   金色的凤冠撞倒了花轿的顶端,红色的盖头应声而落,眩晕伴着恶心,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赶忙的低下了头,手习惯性的捂着肚子。   “啊!”感觉到了突兀的隆起,她惊讶的叫了起来!   难怪,平时自己坐车,坐船都是不晕的,今天竟然晕这个东西,原来是因为:   她怀孕了!   而且,至少有五个月了!   天啊!!什么,什么啊!!!自己一穿过来就怀孕,而且还坐在花轿上???   小双的穿越系统,她也真是醉了……   兀自镇定了一番,耳边刺耳的铜锣声此起彼伏,一片喜气洋洋,这喜袍做的很是宽大,又刻意将鲜花摆在了肚子上,若是府上的人再刻意遮挡一下,想必迎亲的人还不知道这可恶的东西,做了什么……   就算古时候的规矩她不懂,可新娘子是绝不可能在怀孕的时候出嫁,且不说外面的新郎官一无所知,怕是连未来的婆婆都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孕在身。   这座身体的主人究竟在想什么,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把自己放上了花轿,就不怕今后名声扫地,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且不说她这个样子如何下堂成礼,如何拜堂成亲,被满堂的宾客望见了她这个样子,自己的小命怕是就要搭在婆家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上了喜轿就像是登了贼船,上去容易下来难,就算能跑又能跑到哪去,自己虽练过跆拳道,身体轻便,可也抵不过人多势众,况且此时的自己还带着五个月的孩子,若是动了胎气,更是得不偿失。   依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倒容易,自己一朝穿越解决了她所有的难题,那自己呢?谁来解决解决她的难题……   低下头认真的想了许久,依诺缓缓地掀开了喜轿的窗帘,“来人啊!”   “呦,夫人,怎么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几步上前,恭敬地低着头。   “我晕轿子,吐在喜袍上了。”   “没事的夫人,你忍忍,到府里再说啊。”   “不行,湿了一片呢。”,依诺将帘子掀了起来,“不信,你看。”   “没事的夫人,我……”,依诺将红花拿开,又刻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管家的话瞬间停住了,目光落在依诺滚圆的肚子上,惊恐中一把抓住轿子,车夫踉跄了几步,轿子缓缓停下了,依诺见他已经会意,慢慢的放下了窗帘。   原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呦,管家你这是怎么了,误了吉期,小的们可担当不起啊。”几个轿夫见管家命令他们在大街中央将喜轿停下,都吃了一惊。新郎官也停下来,掉过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误了吉时,谁也担待不起。   隔着帘子,依诺便听到了管家沉重的呼吸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古时候的大家闺秀,因女子失贞被打入冷宫的事并不少见,何况她现在还是大着肚子入了花轿,想来她今后的路定是不会好走。   难道,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要为那脑残女主背负这样的委屈吗?想到这儿,她心中不由一阵憋屈……   她不是原来的那个大家小姐,可以为了自己身后庞大的家族而委曲求全,她不想今后的日子只能在委屈与忍让中度过,如果有机会,她定是会逃,重新找一个地方,开始一段自己想要的生活。   此时的轿子停在大路中间,街上过往的人群频频驻足观看,依诺皱了皱眉头,无论如何都要挺到婆家不是,此时翻脸,只怕她死的更惨。   “管家,我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不走,误了吉期,你担待得起吗,难道这娶嫁的大事也是你管家说了算?”   她的声音清脆,冰冷,如磐石一般地坚定。   木已成舟,事已至此,你又能改变些什么?若是你违背本意,将我送回,那是越了你的本分,若是就此翻脸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她也是万般的不愿,只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骑虎容易下虎难……   依诺倚在帘上轻轻说了句“都是受此逼迫,何苦互相为难?”   那管家一愣,抬头看了眼新郎官,轻轻的挥了挥手,喜轿被缓缓的抬起,孤零零的喜轿旁再也没有了铺天盖地的铜锣声,人们绕了一条小路快速的回了府役的后门,轿子停下,两个侍女服侍她换了衣服,就将她带到了新房,再没了踪影,   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又被喜轿颠了一个多时辰,依诺扯下凤冠,只觉得头晕目眩,一头栽在了喜床上,脑海中惦记着许多事情,想睡又不敢睡。   迷蒙之中,只觉得腰间有什么东西,依诺拉出来一看,竟是个香袋,双面绣了两个对称的茴香,里面依稀有个纸条,依诺缓缓的展开:   紫萱,吾三女也,今尔有孕在身,负婆家于先,失礼仪在后,定要事事忍让,恪守妇道,凡事须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 尔父   房玄龄   “咳……咳咳……”   惊讶之余,依诺险些被口水呛死……   原来,自己竟是房玄龄的女儿房紫萱……   纵然她对历史没什么兴趣,但经过了初高中非人折磨的历史会考,房玄龄她还是知道的,那是唐朝贞观时期权倾一时的宰相,也难怪,她大着肚子入嫁,竟还能活到现在,委实奇迹……   就算是身在古代,也是需要一个护身符的,纵然我爸不是李刚,可却是比他更为权威的千古名人,应该也是够她扬眉吐气的。   但那权倾一时的房大人应该也是对她失望透顶了吧,否则,也不会将她一人大着肚子扔在喜轿上,任她自生自灭。   颠簸了一天,嘴巴里干枯的没有了味道,床前的沉水香在烛火的烘烤下安静的翻滚着,精致的外壳好似生鲜的贻贝在海水的波动下一张一合,甚是生动。   挣扎着下了地,紫萱推开窗,院子里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给了她一瞬间的清醒,左右望了望院子里不像有人的模样,大婚第一天就这样的待遇,可见,她这个儿媳是注定不受待见了。   既然不接受,自己又何必死皮赖脸的在这儿待着?匆匆拣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嫁装放进了了包袱,紫萱轻轻推开门,门外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见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夫人,对不起,小竹昨晚被叫去问话,直到方才刚放了奴婢出来,没能伺候夫人,请夫人恕罪。”   这个时候还能出现在这的,应该就是房府的陪嫁丫头了吧。   紫萱低下头冲她微微一笑,“起来吧,你也不必为难了,我收拾了东西,咱们这就回房府吧”   小竹一愣,“夫人,这……”   刚坐上了花轿就要回去,大婚当晚偷偷回娘家,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在整个长安城也是旷世奇谈,以往的小姐绝对做不出这等有悖常理的选择,今日莫不是一时悲愤欲绝,有些神经错乱了吧……   紫萱轻轻的扶了她起来,其实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告诉婆家,可如今自己连婆家是谁都不知道,这时出现,恐怕是会穿帮。   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紫萱冷不防的问了句,“他是谁?”   小竹愣了愣,“小姐说谁?”   “自然是我夫君!”   小竹委实没想到,自家小姐想了这么久竟会问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来,紫萱却是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我今天一时着急忘了嘛,再说嫁给谁不是一样,都是权术与利益的牺牲品,有什么分别……”   所以,她打一开始也没有注意……   小竹说,她嫁的人叫长孙冲。   长孙冲是长孙家的长子,他父亲便是当朝国舅,长孙皇后的亲哥哥长孙无忌,可她房家一向深得李世民器重,而长孙无忌一向沉稳聪慧,老谋深算,因而不愿与房家结下梁子,才应了这门婚事。   紫萱心中微微疑惑,按理说房家三小姐配他长孙府的长子也是门当户对,怎就成了将就?难道,关于她怀孕的事情长孙家竟早有耳闻?   而关于她怀孕的事情,也甚是蹊跷……   小竹说,她每日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却未发现任何端倪,直到有一天雨夜,管家半夜的听见有人敲门,半梦半醒的出去寻人,便望见了自己昏倒在门外,自那日起,紫萱便失忆了。   大概半个月后,紫萱开始有了害喜的症状,父亲要寻太医来看,当时的房紫萱坚决不让,而后还是大哥找来了城里的大夫为自己把脉,说是有喜了。   更让紫萱觉得诡异的是,三个月后,长孙府居然派人提亲,长孙冲亲口与父亲说孩子是他的,要他放心,房玄龄这才把女儿送上了花轿。   可依现在的状况,长孙无忌显然不知道自己有孕的事实,至于之前那个房紫萱失忆的鬼话她才不信。   很多人在有不得不说出的真相时,为了掩盖事实,亦或者是为了瞒过某人的视线都会制造失忆的假象,如若不然,她又怎会不让哥哥去为她寻找太医。   看来,事情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肯牺牲都是有目的,至于那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却无从得知。   如今已过三更,院子里一片寂静无声,若是失了这样好的机会,想要逃走,恐怕就难了。   长孙府是武德年间建的,十分秀美,轻轻的推开门,一片碧绿的荷花池塘,跨过一座白玉桥,雾气缓缓从水面浮起,宛若仙境一般,如梦如幻。   白玉桥旁,薄雾初透,栏杆偎倚,她轻轻抬起头,映着蒙蒙的雾气,宛若一幅泼墨山水画。   岸边,他博冠长衣,玉树临风,微风轻拂,笛声轻轻传入耳畔,这就是她要嫁的人吗?竟是这样一般文弱书生的摸样。   纵然紫萱脸皮很厚,此时遇见他也不免尴尬,悠扬的笛声戛然而止,他抬头望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你不是答应嫁给我了吗,现在已为人妇,竟不打声招呼就走吗?”   紫萱抿了抿嘴,有那么一刻想留下来问清一切,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一步错,步步错,只要她稍不留心的走错了一步,就可能是一尸两命,这样的结果,谁也承受不起。   所以……   “对不起……”紫萱有些愧疚的抬起头,“长孙冲,我不是你,我要顾全我自己的性命,还要保护我的孩子,你父亲再宽容,也不会容忍一个不是长孙家血脉的人,继承长孙家如此庞大的财产。”   “我说过了,那孩子是我的。”   紫萱笑了笑,“我不信。”   看着她自信的笑容,他微微一愣,这从不是他所认识的女孩,单纯的爱着一个人,单纯的相信着他所有的话都是真的,如今的她也学会了猜测,也学会了算计,也与某个人一般的聪明伶俐……   紫萱轻轻的笑了笑,原本疲惫的脸上满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长孙冲,我下定了决心要走,你拦不住我的,你拦得住我一时,拦不住我一世。”   话音未落,她回头冲小竹招了招手,转身走向了大门,手移向门把的瞬间,她忽然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等你生完孩子,我就接你回来,一定。”   心中猛地一震,她紧紧地握住了门把,一使劲推开了大门。   匆匆地走出了长孙府,紫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竹却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小姐,你当真要回房府吗?你也知道大小姐,二小姐她们还有老爷,好像不太希望小姐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作死的技术   话说的虽然隐晦,可聪明如紫萱安能听不出她的意思,因为她一个人而使房家失了颜面,给爹爹留下一个教女无方的骂名,任凭是谁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这是理所应当,可谁若是敢欺凌在她头上,她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据小竹所说,以往的紫萱不说胆小懦弱,可也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出去偷汉子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像房家三小姐的作风。   既是如此,那就定是有人用什么比之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胁迫于她,那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她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自己又怎么知道。   她一向不相信什么滴血认亲的故事,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九零后,她深知就算是A型和B型血的人也能生出O型血来,就算不是亲生父母的血也能够很好地融在一起,用肉眼根本看不出分别。   如此,若是想找出是谁玷污了这具身体,就只有寻着事情的原委一路找下去,再以致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原本冰凉的巷子里,一辆华贵的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冷风阵阵拂过四角的流苏,紫萱隐约能望见,车内有人。   有谁会将马车停在长孙府役的后门,莫不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紫萱一把抓住身旁的小竹,“等等,我们换一条路走!”   方才转过一条小巷,凌厉的闪电自空中劈向了茫茫的大地,亮白的光芒将整座长安晃得宛若白昼,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在两人身前生生被劈成了两半,小竹一惊,瞬间躲在了紫萱的身后。   “这有什么怕的?”紫萱笑笑,“不过几道闪电,不该劈到你身上的自然不会实现,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话音未落,紫萱一闪身拉着她闪进了一条小巷,小竹一愣,“小姐,这不是去房府的路啊!”   “嘘!”   紫萱拉着她左拐右拐,拐进了一条封闭的小巷,一闪身钻进了一堆柴火的后面,两面的围墙上接二连三的跳下几名黑衣人,紫萱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果不其然,有人跟踪。   小竹紧紧的抓着紫萱,指尖已然微微的发白,如今她们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想逃是不可能的,紫萱只是不想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小竹如何也没想到紫萱会挣开她的手,独自一人走向了外面,冰冷的月光明亮的闪烁在紫萱的身上,微微发亮。   时间仿佛一瞬间安静在了这一秒,紫萱正想着自己如何让小竹尽量的跟着以便回府报信,几枚细小的银针破空而过,刮在呼啸的狂风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几名黑衣人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紫萱一愣,恍惚间抬起头,小巷的尽头同是一人黑衣,手中提着一盏玲珑剔透的莲花灯,闪烁在漆黑的深夜,明亮雪白却脆弱如同暗夜的流星。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的细雨,散落在乌黑的巷子里映射出一道道七彩的光晕。   紫萱愣愣的望着前方,不禁心存感激,“不知少侠是何方人士,可否留下名讳,以便紫萱改日登门拜谢!”   “姑娘不必客气,拜谢自是不用,若是姑娘肯听我一句话,少与各位皇子来往,定可保姑娘性命无忧。”   少于皇子来往?大唐那么多皇子,不知他所指何人?   紫萱正待询问,明亮的光芒渐渐熄掉,漆黑的巷子里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茫茫昏暗的世界,宛若只留了紫萱和那十几具冰冷的尸体。   想露面时自会露面,若不想现身,却也逼迫不得,紫萱无奈的转过身,对小竹招了招手,“走吧……   深夜的房府,房玉兰坐在大姐的房间,一脸的不痛快,“今日,我们房家的脸当真是让那个房紫萱给丢光了,我还好,只是大姐,你一个堂堂大唐的韩王妃,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以后出去还怎么见人,娘亲居然还专门为她绣了茴香的香袋,真是太放纵她了!”   “好了!”房奉珠轻轻的揉了揉脑袋,“如今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房玄龄的妻子卢氏带着长子的儿媳杜氏,办完了仪式便去了城外的寺庙为紫萱上香祈福,府内的事情一时没了人管,这才留了紫萱的大姐二姐帮忙照看。   房玉兰正待离开,门外侍卫忽然来报,“王妃,夫人,门外侍卫说,三小姐如今在门外叫门,声音着实响了些,不知……”   房奉珠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是谁都不许开!”   “可这三小姐委实叫的狠了些,若是惊动了旁边的人家……”   精致的青瓷茶碗自房奉珠的手中怦然落地,那下人抖了抖,默默的转过身,退了下去。   房府的大门外,小竹一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为紫萱挡雨,一面用力的敲着大门。   “来人啊,有没有人,快开门啊!”   “别叫了!”紫萱捂着肚子缓缓的靠在了门前,借着突出的屋檐尽量的缩着自己的身体,“他们若是想开早就开了,若是不想,你怎样叫都没用……”   紫萱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如今的她早就无路可退,若想要保住孩子,长孙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小竹说过,大姐二姐都是已出嫁的姑娘,早晚要离开这里,各回各家,房府终究是她房紫萱的地方,若想要撵她出去,还用不着她们来动手。   “小姐……”小竹有些担心的低下了头,“小姐怀着孕呢怎能淋雨,王妃与夫人是不会放小姐进去了,小姐,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这么晚了,我们能去哪儿?”紫萱讽刺似的笑了笑,“你看哪里还肯要我们?房府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我要把那些本就属于我的东西,通通都抢回来。”   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整夜,清晨,房府后门依稀关的禁闭,门外靠着靠着两个丫头均是一身湿透,小竹还拼命的用自己的外衣接着屋檐上的水珠,生怕眼前冰冷露水再次滴落在小姐的身上。   禁闭的大门轻轻的打开,紫萱的脑袋一歪,兀自沉睡的神经还沉浸在迷迷糊糊的睡眠中未曾清醒,闪着双灵彻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的老人,眉眼中还有的便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开门的竟是房玄龄身边的家臣,小竹口中的吴爷。   房玄龄未免声张,每每早朝必是走房家的后门,看清了门外的房紫萱未免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这奉珠忒也胡闹!还不快扶她进去!”   小竹一见老爷,不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身前,久久说不出话,吴爷一把拉了她起来,“跪着做什么,还不快扶三小姐进去!”   “是!”   紫萱目送着房玄龄上了马车,终究没能回头看她一眼,小竹小心翼翼的扶了她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紫藤园,早晨的青石子路沾染着薄薄的雾气,小路旁皆是翠绿的青苔,紫藤园的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两名丫头,一伸手将紫萱拦在了外面。   “这是韩王妃与夫人的住处,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小竹听过这话,瞬间火冒三丈,“这明明是我们家小姐的住处,你们不让我们进府也就算了,竟连三小姐的园子都抢,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两个丫头一时无言以对,紫萱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丫头,“你们给我让开!”   “哟,是谁这么嚣张啊!”   漆红色的大门徐徐的打开,房奉珠一身红衣的站在了门外,居高临下的望着紫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满是讽刺的神情。   “妹妹这大清早的披头散发的站在房府门外,莫不是被婆家给撵了回来?”   身侧的丫头皆是捂着嘴巴接二连三的笑了起来,紫萱浑不在意的抿了抿嘴,“姐姐说的对,妹妹可不像大姐,没事从不在娘家赖着。”   房奉珠的脸上显然不大好看,身侧的丫头见状,赶忙接了句,“王妃娘娘留下是夫人爱女心切,亲自应允的,不像某些人,是让人撵回来的。”   说话的翠兰原本是紫萱身边的丫头,小竹听过不由为紫萱不平,“说谁是让人撵回来的,你原本不也是三小姐的丫头,如今伺候了王妃几天,便登上枝头变凤凰了?”   “大胆!”房玉兰方才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没出发,如今终于找到了地方,“这是谁家的丫头这般没大没小,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来人,掌嘴!”   “住手!”   紫萱瞪着两边渐渐靠近的侍卫,一把将小竹拉在了身后,小竹是她身边唯一在意她的人,不管别人怎么想,她从没把她当成一个丫头,凡是对她好的人,她必然要保护她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房玉兰柳眉一竖,脸上早已有了不耐烦的神情,“给我掌嘴!”   几个丫头走过来便要拉住小竹,紫萱二话不说,对着两侧一人一脚踢翻在地,在二十一世纪因受了小双那个奇葩的熏陶,紫萱跆拳道空手道还有武术散打通通都有接触过,纵然怀着近五个月的身孕,对付几个弱不禁风的丫头,还是绰绰有余,只是碍着身孕的原因,借着阻力后退了几步。   房玉兰挥了挥手,几个侍卫争先围了上去,紫萱后退了几步准备进攻,房奉珠的脸色终是变了变。   “住手!”   紫萱的身上毕竟怀了五个月的身孕,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她这个王妃出去只怕是不好交代,想不到,自己这个妹妹平素看起来一副文文弱弱,知书达理的模样,却是一副毫不吃亏的性子。   只是,平素娘亲可是没少偏爱这小丫头,如今让她抓住了机会,焉能不好好的与她算一算账。   “翠兰说得对,本王妃留下来是娘亲亲口允许的,这屋子是给房家三小姐住的,不是长孙夫人,哦不,是长孙家休回来的弃妇。”   房奉珠颇为得意的笑了笑,一双妩媚的丹凤眼渐渐流露出阴狠的笑容,“不过,我们房家大的很,一个丫头还是放的下的,我这人也一向大度,自是不会难为了你,柴房,厨房,茅房,你随便选!”   话音未落,房奉珠已然缓缓的转过身,进了园门,玉兰身后的翠兰翠玉捂着嘴巴笑得开心,小竹转过身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   “小姐,我们先去客房休息,这衣服可还湿着呢,穿久了会生病的。”   “客房?”紫萱笑笑,“住什么客房?大姐不是要我们住柴房吗?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小竹听过不由大吃一惊,“小……小姐,这……”   她家小姐虽说文弱了些,却不懦弱,难道嫁了一次人竟变了性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甘心忍气吞声……   可紫萱却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姑娘,话音未落,人已站起了身体。   “不知小竹可否听过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房府毕竟不是她的地盘,想来,她也猖狂不了多久了。”   紫萱早已听出,若是有什么理由值得她们如此为难自己,恐怕就是娘亲以往过于偏爱自己,惹来了兄弟姐妹的嫉妒,娘亲喜欢自己整座房府有目共睹,况且,房玄龄惧内的名声一向不小,卢氏善妒,曾经唐太宗选美女赐予房玄龄,卢氏坚决不纳,宁可喝下唐太宗赐予的毒酒也决不答应,最终,房玄龄也没能将那女子娶进门,至今也没有妾室。   娘亲性格坚毅,认定了事情便绝不会改,这也是自己能够胜利在房家站稳脚跟的胜算之一……   想要让娘亲知道总要有现成的证据,如今,这不就是个很好的证据……   找了间没人的客房换了身整洁的衣服,紫萱果真拉着小竹入住了柴房,小竹摸着地上潮湿的稻草不由一脸的担忧。   “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紫萱笑笑,“娘亲出去烧香一来一回最多两天,明儿我们就可以回紫藤园了。”   小竹一愣,“小姐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紫萱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由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可怜了这肚子里的孩子……”   而事到如今她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孩子,今日她在房府的遭遇便是明日他在房府的生活,因而不管孩子挺不挺得过去,她都要这样做。   兀自在房外捡了些干些的稻草,又铺上了两床被子,紫萱吩咐着小竹升了堆柴火,便一头栽进了被里,一觉睡到了下午。   耳畔不知何时响起了木柴落地的声音,紫萱迷蒙中睁开了眼睛,眼前十几个下人来来回回,柴房中的柴火都被搬了出去,叮叮咣咣吵得紫萱甚是烦躁。   “你们做什么呢,没看到小姐在休息吗,通通给我出去!”   小竹只跟了紫萱几日,这性子便愈发的像她,几个下人微微一愣,倒是当真吓了一跳。   “夫……夫人说,这房中的柴火都潮了,须得搬出去晒晒。”   “你的意思是,这一会儿还要搬回来?”   小竹的眼睛一瞪,便要与他们理论,紫萱却是笑着摆了摆手,“与他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正主在外面呢!”   小竹扶着紫萱站在门外时,房玉兰正等着看屋内的笑话,紫萱正嫌赶她们出去的证据不够多,如今,这就来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人海中遇见你   紫萱就料到来人必是白天没能得逞的房玉兰,如今一见果然不出所料,比起大姐,二姐始终还是一个只知嚣张跋扈的姑娘。   “不知二姐到访,真是有失远迎啊,二姐若是想晒晒柴火,不知可否也将小妹的被褥拿出来晒晒,也省的小妹回紫藤园那天,还得收拾!”   房玉兰的脸色一变,宛若见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一脸厌恶。   “房紫萱,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大婚第一天就被婆家撵了回来,看娘亲回来不把你这小贱人赶出房府!”   “什么?”紫萱故作听不见的转过了头,“二姐说什么?将我赶出去?那我们就好好看看,最终被赶出去的是谁如何?”   “贱人!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等娘亲回府,我定要让她将你和你肚子里的小贱种都赶出去!”   “你说谁是小贱种?”   紫萱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房玉兰,她骂她贱人,贱种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说她孩子半句,否则,就算是与她同归于尽她也决不妥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房玉兰全然没将她放在眼里,就凭她一个区区长孙府的弃妇,能奈她何?   “我说,你是贱人,你肚子里孩子也是贱人,怎么样,听清楚了吧,用不用我再说一遍?”   想不到话音未落,紫萱几步走上去,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房玉兰的脸上,“你再说一遍试试!”   房玉兰做梦也没想过紫萱敢对她大打出手,这个丫头,她这是不要命了吗?   “房紫萱,你找死!来人,给我按住她!”   紫萱还没站稳,脸上已然挨了十几巴掌,房玉兰尤嫌不够,又狠狠的拉着她的头发踉跄了十几步,才缓缓的松开。   “房紫萱,你等着,等娘亲回来了,我定然要她赶你出这房家!走!”说罢,她转身挥了挥手,几个下人相继望了紫萱一眼,各自转身离开。   小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紫萱,说话时已有些颤抖。   “小……小姐……”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字,而后便哽咽着一句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还好好的嘛……”   紫萱轻轻的揽住小竹的肩膀,眉宇间已有了淡淡的笑意,她的目的如今已然达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明儿娘亲一回来,就到了她们扬眉吐气的日子。   “好了,来……”   紫萱轻轻的扶了她起来,回了柴房,小竹便去备了些冷毛巾来给紫萱敷脸,不料,紫萱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脸敷上冷毛巾,明儿若是消了肿还给谁看,我怎么说也是长孙家的媳妇,没准还得给人家送回去呢,伤成这样成何体统,小竹你放心,娘亲不会轻饶了她们。”   紫藤园的房奉珠一听玉兰去找了紫萱麻烦,也登时吓了一跳,这丫头怎生蠢成这样,她房奉珠做事一向不露马脚,吃人不吐骨头的干净,就算是娘亲当真回来了也说不出什么,可那事情一经房玉兰插手,已然变得不可收拾。   深夜,房奉珠吩咐去的丫头通通被紫萱关在了门外,如今,已然算好了娘亲回来的日子,可她毕竟不是当初的那房紫萱,对于她的那些个遭遇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明日本应一脸泪水站在娘亲卢氏面前的她,如今除却恨意,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清晨,第一缕阳光暖暖的照在了柴房的外面,紫萱早已蓬头垢面的站在了门口,做好了一切该做的准备,可怜大姐二姐还在睡觉,全然不知她的计划。   想要让娘亲接受自己回到房府,就必须装出在长孙府上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却又不能做的太过,以免引起爹爹和长孙无忌的争执,这件事情说来双方都有错。   房家不应该把有孕的女儿嫁到长孙家,而长孙冲也不该瞒着父母对爹爹说紫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是长孙家先来提的亲,这么说来,其实谁也不欠谁……   紫萱兀自酝酿了许久,半天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她不是原来的紫萱,没有感同身受的屈辱,自然也没有委屈的感觉。   “小竹……”   “嗯?”后者显然没想到自家的小姐会在这个时候叫住她,当下微微一愣,莫不是自家小姐反悔了,再也忍不下去,想要带着自己浪迹天涯?   紫萱显然没看出小竹这般稀奇古怪的想法,只是微微的皱着眉头。   “小竹,你去帮我弄上一些辣椒水,胡椒水什么的,浓度不要太高,放在小瓶里给我。”   “啊?”小竹明显的一愣,“这房府的厨房看的甚严,我们这些普通的丫头,可都是进不去的!”   “那就弄一个辣椒来,越辣越好!”紫萱二话不说,一把将小竹退出了门外,“动作快些,不要让别人发现!”   “好!”   小竹果然不负她的期望,为她偷来了一串又大又红的辣椒,紫萱将它拨开,擦在了手指上,兀自揉了揉眼睛,硕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一袖子。   晌午阳光火辣的照在了房府的门外,卢氏带着长子房遗直的儿媳杜氏相携着下了马车,杜氏同样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比起房紫萱气色却是好了许多。   房奉珠带着玉兰亲自接了卢氏,四个人同时锦衣玉袍相携而去,走在房府里,却也是道亮丽的风景,十几个丫头悄悄躲在了屋后的凉亭中驻足观看,四周均是羡慕不已的眼神。   不知何时,房府的后面竟传来了轻轻的啜泣之声,声音渐渐变大,听起来竟与这和谐安详的景色格格不入。   卢氏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是谁家的丫头哭成了这样,杜氏,你去看看,有什么委屈好好的解决,以后出了府可别到处说是我们房家给了她委屈受。”   杜氏微微俯了俯身子,正准备领命,房奉珠的脸色变了变,一时竟有些难看,听这声音的方向好似是房紫萱所住的柴房,自己昨儿不是派人接她住进了客房,翠兰翠玉几位丫头也没有回来,莫不是,竟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想到这,她一伸手将将拦住了杜氏,“大嫂止步,大嫂如今是怀着五个月身孕的人,这点小事,如何能让你亲自来办,娘亲交给我就是!”   杜氏愣了愣,本已觉出不对,可房奉珠毕竟是韩王李元嘉的王妃,王爷的妃子乃是朝廷一品大员,她绝没有反抗的权力,本能性的转向了卢氏,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这本是房家的事,就交给你大嫂去办吧,你啊,管好你的韩王府,娘就放心了。”   房府的柴房内,紫萱轻轻的拉了拉小竹,“好了,别喊了,如今算一算时候,人也该来了。”   门外跪着的丫头不知何时已然离开了柴房的门外,就在不远处,杜氏一身橘色的翡翠落暮裙,头饰鹅黄云母屏,丹凤眼,鹅蛋脸,委实算是不可多得的丽人,小竹说,那是大哥房遗直的妻子,杜月茹。   紫萱一见她便“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兀自拉着她不肯起来,“大嫂,我……”   杜氏见她这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妹妹,你……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紫萱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不是,是大姐二姐……”   都说一如侯门深似海,侯门的女人都有一颗七巧玲珑心,杜氏深知这并不是什么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兀自蹲下来温言温语的安慰了几句,悄悄派人去给卢氏送了信。   不一会儿,传说中的娘亲还有大姐二姐相携而来,房玉兰轻轻的抬起头,看见了地上的紫萱,脸上兀自带着昨日的伤痕,哭的梨花带雨,心中的怒气便不打一处来。   “你个小贱人,昨日刚被婆家撵了回来,今日还有脸哭!”   “放肆!”卢氏一脸震惊的走上前去,看了看身后的柴房,又摸了摸紫萱脸上隆起的掌痕,转过身,一巴掌扇在了房玉兰的脸上。   “孽障!我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趁我不在,将妹妹关进柴房里,随便欺负!”   “不……不是的!”房玉兰惊恐的坐在了地上,眼神转了转,不由望向了一旁的大姐,“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见那小贱人丢了咱房家的脸面,才出手教训,不……不信你问大姐!”   话音未落,卢氏已将她一脚踢翻在地,“贱人?谁是贱人?那是你妹妹,她现在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你怎么就忍心下这样的狠手!似你这般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女子哪里有半点我们房家人的样子,收拾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出这里,我们房家没有你这样的姑娘!”   房玉兰坐在地上不由花容失色,兀自站在一旁的房奉珠脸上也不好看,且不说卢氏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诏命夫人,论身份还是自己的娘亲,此时又是自己理亏,因着一个贱人,惹了一身晦气,也当真窝火。   卢氏轻轻扶了紫萱起来,眼神若有若无的扫向了房奉珠,“今儿下午,你妹妹要回紫藤园好好休息,如今就罚你们将紫藤园好好的打扫一遍,以后,不是房家的人,就少管房家的事,管好你自己的夫君才是硬道理!”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大姐听的,紫萱听着不由觉得心中甚爽,自己一个字也没有说,破败的柴房,清晰地掌痕,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解决了,小竹站在一旁,兀自笑得开心。   卢氏二话不说,将紫萱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后又让郎中把了平安脉方才问了她事情的经过,那日没有让她与长孙冲拜堂,卢氏早已察觉了事情有变,只是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不知紫萱怀孕的经过。   听小竹说过,以前的她温顺听话,端庄得体,颇有大家小姐的风范,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能忍则忍,因此也最得夫人的喜欢,大概因此,他们才没有赶她出门。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是迫于无奈,她也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能够嫁给孩子的亲生父亲自然是最大的幸福,只可惜她根本猜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就不是长孙冲的。   劳神了一天一夜,紫萱也累了,回了紫藤园便一头扎在了床上大睡了许久,许是娘亲刻意叮嘱了大姐二姐不许靠近她的地方,这几个月来,日子也算过得安稳。   若是当真有什么不好,那便是这房府好似一个牢笼,如今他也算是真的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清晨,紫萱一个人站在了房府的海棠树下,呆呆的发愣,不远处,一个一身雪白色的披风,望着她不由缓缓的摇了摇头,聪明如杜氏怎能想不到,紫萱定是闷坏了。   杜氏走上来轻轻拍了拍紫萱的肩膀,“三妹,一大早就站在这里发呆,也不怕早晨雾气重,染上风寒。”   说罢,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缓缓的为她披上,作为一家长子之妻,以后便是当家主母,善解人意,明察秋毫,聪明贤惠都是必不可少的,看来,娘亲为大哥娶妻,定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方才披在身上的衣服还残留着杜氏的体温,一股融融的暖意缓缓地传来,浑身竟是说不出的畅快与舒适,真不知道大哥那里修来的福气,竟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妻子!   “大嫂,你……”   “没事的,我不怕冷,”杜氏冲她微微一笑,“三妹,自从你回了家也没再出过房府吧?今天是正月十五,街上的灯会甚是漂亮,今晚大哥大嫂就带你出去逛逛,如何?”   “真的?”紫萱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杜氏大抵是怕大姐二姐再与紫萱吵了起来,伤了和气不说,还徒惹娘亲生气,叫自己丈夫难办。   可如此却是顺了紫萱的心意,唐朝纵然开明可女子的规矩还是很多,天天呆在房里,足不出户,闷也快把她闷死了,而且,古时候的灯会,她可是还没见过呢!紫萱不由高兴地手舞足蹈,绕着庭院里漆红色的柱子转了好几圈。   “喂,小心孩子”,杜氏一把扶住她,“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让娘亲知道。”   望着杜氏悄悄向她挤了挤眼睛,紫萱微笑的向她点了点头。   “等下午娘亲去看了你,你就悄悄溜到后门,我们在那等你。”   “好!”   傍晚时分临走时,杜氏还特为她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鲫鱼汤暖暖身子,紫萱低下头看了看热腾腾的鱼汤,心里不由涌出了一丝暖意。   “大嫂,这都是爹爹专门叫人做来给你补身子的,你不必每次都端来给我喝的。”   难怪连一向多事的娘亲,都从来没说过杜氏一句坏话,她这个长妻,也算是做的尽职尽责了。   杜氏微微一笑,“三妹,你就放心喝吧,爹爹每次都嘱咐他们做一大锅,我都喝了好几碗了。”   紫萱一愣,原来一直冷着脸的父亲,也还是关心她的。   原本以为,如果不是因为有娘亲卢氏一直护着她,她早就被赶出了家门,房玄龄惧内的名声一向不小,只是想不到,原来,这个被后世称为“群星捧日月隐平,治世夜空灿月明”的一代名相,智勇双全,功勋卓越,地位显赫,深明大义,一向善用伟才,敏行慎洁,自甘卑下,面对她这个不孝的女儿,也还是会心软。   紫萱早早的让小竹给她装扮了一番,主动去给娘亲请安,纵然她现在肚子很大,行动不便,可每天还是一日三次,按时按点的去给娘亲请安,比起大姐二姐更是勤快,家中大事小事都是卢氏一人说的算,因而紫萱才有了这三个月宁静的日子可以休养。   待娘亲温言细语的叮嘱了她几句之后,紫萱便悄悄的和大哥大嫂溜出了房府。   傍晚,街上的人很多,一街的灯笼显得愈发的明亮,紫萱好奇的随手拉下一个灯谜,缓缓的打开。   古时的灯谜出的稀奇古怪,全然没有如今的脑筋急转弯来的好玩,又要引经据典,又要拆字拼字,且不说这唐代的文字她认识多少,便是真的认识,恐怕也拼不出来……   无奈之下,紫萱俏皮的转向了房遗直,“大哥,大嫂,一起来猜啊。”   房遗直连忙推脱“哎呀,这个我可不行,以前猜灯谜,妹妹你最在行了,就是平时也常常出灯谜考我们呢,只是……”   房遗直的话语微微一顿,紫萱苦笑了一下,只是,失忆了以后便不猜了吧……   初来时的那场风波,强迫她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角色,直到现在,才有了喘息的机会,这个紫萱的失忆让她轻松了不少,不过,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去接触那些被她“忘了”的,形形色色的人物。   见到长辈要行礼,女子出门要戴面纱,古时的规矩如是之多,她要学的如是之多,这三个月虽说清净,却也着实很累。   一路跟着大哥大嫂走上了石桥,紫萱望着两人仍旧恩爱的身影,不由羡慕,古时三妻四妾最是平常,男人的喜欢就好像是天上的太阳,没有一刻不在变换着位置,能够恩爱如初,最是不易。   “快看!”   杜氏忽然指着桥下,靠着岸边,驶来了一艘巨大的画舫,停在了岸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船上的灯笼五光十色,鲤鱼,巨蟒,金龙,应有尽有,不过,据现代的花车还差了点,她扫了几眼便没了兴致。   不过岸边的人却是兴奋地紧,眼见着身边的人越聚越多,紫萱被挤的不住后退,慌忙之中一把抓住了杜氏的手臂,方才稳稳的站住了身体。   走在他们身旁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紫萱的目光一瞥,立即被身边人的气质所吸引,这个人一身道士装扮,却步伐沉稳,雍容华贵,他身上流露出的是一股至高无上的王者气息,明亮的双眸隐约透着一丝温和,即便是在看桥下的事物,也是挺胸抬头,一种俯视苍生的气势。   紫萱推了推身旁的大哥,“他是谁啊?”   房遗直看过去的目光一愣,随即伏在了紫萱的耳边,“那是当今圣上,他怎么会在这?”   当今圣上?依诺一惊,莫非就是那个军事才能卓越,助父统一中原,东灭突厥、薛延陀,西收高昌、吐谷浑,扩充教育机构,笼络国家人才,精简政府机构,裁汰冗官冗员,又改革三省六部,使得朝廷政治清明,进而开创了数十年贞观之治的唐太宗李世民?   方才来到唐朝三个月,居然得见这样一位历史名人,依诺顿时心花怒放,眯着一双大眼睛好好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正说着,紫萱忽然感到眼下寒光一闪,一个人擎着匕首,猛的刺向了那道士,震惊中,紫萱飞起一脚,踢飞了匕首,再一转身反手一勾,拼命的想抓住他。   可是自己不比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练跆拳道的时候,现在的她已经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身体行动不便,那人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紫萱后退了几步撞上了栏杆。   黑衣人找准机会向她猛的一扑,巨大的惯性带着紫萱的身体从桥上落了下去,黑衣人见事情败露纷纷跳下了桥,画舫中忽然射出了密密的箭雨,直奔桥上而来。   河水漫过了胸膛,冰凉的感觉裹着滚烫的身体,腹中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她想喊却又喊不出来,依稀猛灌着河水,胸口闷得难受,她只得缓缓的闭上眼睛,仿佛祈盼着痛苦结束的那一刻,快些到来……   忽然,她听到什么落水的声音,恍惚间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他一袭白衣胜雪,河水浮动着他的衣角,缓缓流动,一对乌黑明亮的双眸灿若星辰,长长的睫毛浮动着河水,嘴角微微上翘,那样沉醉的笑,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又如那湖面上银白的月光。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的手腕,却只握住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顺势一带,将她抱在怀里,和她一起浮出了水面,疼痛感渐渐模糊了她的意识,她只是拼命地喊,也不知喊了多久,便渐渐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身体不停地向下沉,向下沉,梦里也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阴谋的开始   正值春天,院子里百花争奇斗艳,碧草连天,远方不知何处潺潺的流水声不绝如缕,映衬着园里的春色一片生机勃勃。   阳光透过荷叶帘,斑驳的映在紫萱白皙的脸颊上,暖暖的,她轻轻的动了动身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屋子里暖如夏至,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   这几日,才有心留意一下自己的容貌,和那个年代的自己差不多,一样的花容月貌,一样的风姿绰约,只是令自己郁闷不已的,这个时代她居然是个平胸……   怀着宝宝时都是这个样子,那平常的自己,哎……   看来,古代的食物,营养还是不够啊……   微微的低下头,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个镂空的金丝镯子,做工十分精美,几朵初放的梅花花瓣上,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红蓝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脑海中隐约想起那晚璀璨的花灯,雍容华贵的皇上,形形色色的过客,还有那些个黑衣人,对皇上的行踪了如指掌,计划的天衣无缝,还有……   还有那个救起她的男子,一身白衣如雪,冰冷的仿佛银白的月光,绝美无瑕,风华绝代……   如今,大姐二姐排挤,爹爹对他不冷不热,除却大哥,二哥三弟更是没露过面,唯有那个娘亲对她嘘寒问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紫萱总感觉整个家里都怪怪的,好像隐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紫萱来到房家之前,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知道了什么,却又害怕被别人察觉,亦或者是害怕别人逼她说出真相,才会有了迫不得已的失去记忆。   然后,自己被双双那坑爹的穿越系统送了过来,便真的失忆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欺凌,为了房府的大局而忍气吞声的大家闺秀,她有她自己的尊严,凡是胆敢利用她,算计她的人,她定要暇疵必报的为自己讨回公道。   紫萱一抬头,桌子旁斜倚着一年轻俊朗的男子,高冠束发,一袭褐色长衣拖地,映衬着面颊与紫萱一般白皙如玉。   紫萱轻轻唤他:“哥哥,哥哥……”   房遗直轻轻转过头,随即一脸惊喜的笑了起来,“三妹,你醒了,来,喝不喝水?”   紫萱点点头,微笑的看着房遗直手忙脚乱的倒了一杯水,急匆匆的给她端来,经过了昨夜的变故,她方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疼她的除却娘亲,也不过只有大哥大嫂而已。   紫萱接过了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口随意的问道,“哥,我昏了多久?”   “大概刚好一天一夜。”房遗直接过紫萱手里的杯子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便是。”   紫萱微微点了点头,手上不自觉的握了握腕上精致的手镯。   “对了,哥,这个镯子?”   房遗直看了一眼不由抿嘴而笑,语气中也不由多了几分调侃,“这个啊,这是蜀王李恪的,昨天蜀王殿下救你出水,你因为落水受惊动了胎气,腹中疼痛,便一直死死抓住殿下的手镯不放,殿下没办法,便使劲摘了它,没想到你现在还握着。”   听过这话,紫萱的脸上有点红,想不到,自己昏昏沉沉之中,竟做了这么丢人的事,然而,冥冥之中,她忽而注意到了一件事。   动了胎气?   紫萱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子,心中登时一惊。   “哥,孩子呢?孩子是不是生了?他在哪?”   紫萱慌忙的伸手在身周探寻,孩子不是应该在她身边吗?难道是被奶娘抱走了?或者……   她挣扎着下地,双手紧紧抓住房遗直的肩膀,“哥,孩子呢?你回答我,孩子呢?”   爹爹虽不露面,可对她还是有几分爱惜之情,那毕竟是房家的子孙,如果不在房府,那就定是被送回了长孙家。   可长孙无忌是什么样的人,他又怎可能顺了长孙冲的意,养虎为患。   难道她还是没能阻止,没能阻止长孙家破坏那个占着长孙名,却不是长孙家血脉的孩子……   望着房遗直躲避的双眼,紫萱疯了一般的跑出了屋子。   她要把孩子找回来,那是她房家的血脉,是她房紫萱的孩子,她决不可让他流落在外……   “妹妹,你要去哪?”房遗直愣了一下也跟着她冲出了屋子,“三妹……”   紫萱牵了匹马,飞奔着出了房府,出来的匆忙,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穿的睡袍,凛冽的寒气迎面袭来,阵阵凉意瞬间透进了心底。   马儿奔到了长孙府门前,紫萱敲了敲门,待下人打开了府门,紫萱一勒马疆,二话不说,策马冲进了长孙府。   “长孙无忌,孩子是不是在你府上?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孩子……”,紫萱叫了几声没人出来,索性骑马冲进了后院,“长孙无忌,你先出来,把孩子还给我!”   房门徐徐打开,一人身穿棕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折扇缓缓走出,颇有一代名相的风范。   “房姑娘,何事如此急迫,以致披头散发,私闯我长孙府?”   “长孙无忌,你少废话,孩子呢?”   普天之下,敢这样和他说话的恐怕惟有紫萱一个,可长孙无忌却不生气。   “孩子?什么孩子?”他故作不知的摇摇头,望向了紫萱的肚子,“难道,孩子生下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紫萱便望见一个女仆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   “老爷,不好了,大少爷昨天听说你把孩子放在盆中扔进了护城河,牵了马出去寻,到现在还没回来。”   “混账!”长孙无忌一脚将那女孩踢翻在地。   天意弄人,想不到他掩饰的这么之好,却养了群这样愚蠢的下人。   紫萱忽的感到一阵眩晕,“长孙无忌,你……”   她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紫萱顺手拔出了身旁侍卫的长剑,指向长孙无忌,十几个侍卫挺剑围了上来,长孙无忌却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房姑娘”,长孙无忌面不改色的开口,“如果今天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还出的了这长孙府?”   紫萱讽刺的一笑,“我既是来了,就没准备活着回去!我要你给我的孩子,一起陪葬!”   “房姑娘,你可要想好了,身为房府三小姐,你可不是一个人。”   紫萱的手一僵,冷漠的笑笑,今日若是杀了长孙无忌,皇上一定不会饶了房家,爹爹一把年纪,嫂子正待临产,这样的家庭,如何经得起折腾。   长孙无忌亦是有些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自己曾听妹妹长孙皇后说过,房家三小姐虽不致懦弱,却也是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如今嗅觉敏锐,有仇必报的豪放女子,当真就是当初那个弱不经风的大家闺秀吗?   他有些怀疑,这个女孩子是不是故意隐藏了什么……   “不过,如果你肯答应我从今往后都不再找那个孩子,长孙冲想要接你回长孙府做大夫人,我绝不拦着,我向你保证,既往不咎。”   “哈哈哈哈!”,紫萱仰天大笑,“回长孙府???笑话!!长孙无忌,我告诉你,我房紫萱从今往后与你长孙家的仇恨不共戴天,我今天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等着,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你长孙家是如何被灭门的!”   说罢,便将抢来的剑扔在了地上,脚一蹬骑上了马,几个侍卫持刀停在马前,长孙无忌一挥手,“放她走。”   紫萱一勒马疆,奔出长孙府,直奔护城河而去。   长孙无忌此举不过就是想激怒她,这桩婚事自打他知道了她肚中的孩子,便已经不可能了……   且不说她无缘无故的怀着个不知爹的孩子,就是她以前那般特殊的身份,这样的女子他长孙家也招惹不起,此时立下不共戴天之仇,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他长孙府,任凭他那迷糊儿子如何一厢情愿,也对他长孙家再无威胁。   想必房玄龄也是会理解的吧……   长孙府上,转角的回廊处走出一粉衣少女,步姿婀娜,颇有大家闺秀之势,长孙无忌转过头,若有若无的望着这个性格与头脑最像自己的女儿,略带疑惑的开了口。   “不知房紫萱的孩子是怎么怀上的?”   长孙依依闻话一惊,“大哥他一向做事稳重,绝不会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这我知道!”长孙无忌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她肚子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其实,紫萱也想知道……   孩子才刚刚出生,她还不知是男是女,还不知长的是黑是白,是胖是瘦。   如果是三个月前,也许她可以不在意,可是现在,她毕竟真真切切的带了她三个月,睁开眼便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闭上眼便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曾向他许诺,等他一出生,便带着她和自己一起,环游世界,去看高山流水,渔歌唱晚,领略大唐的民族文化,风土人情,她可以带给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平等教育,让他比这里所有的孩子都过得幸福。   可是现在,她连让他活下去,都做不到……   夕阳西下,护城河边,残阳未血,一江春水映着夕阳的残红滚滚东去,远远望去,一片金光粼粼的美景,却是那样苍凉。   孩子你究竟在哪啊,我以后都不能好好的保护你了,以后无论流落在哪,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或事,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娘一定会找到你的。   一定会……   紫萱已经绕着护城河走了一圈,夜幕降临,漆黑的河水滔滔不绝的翻滚着,似乎要吞噬世间的一切,远方,已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悠远飘渺的箫声,远远地传来。   紫萱正打算下马挨家挨户的问问,忽然,有两个侍卫挡住了她的去路。   “请问是房姑娘吗?我家王爷有情。”   紫萱跟着两个侍卫走近一家酒楼,楼上,一白衣男子凭栏而立,一双明亮的双眸灿若星辰,雪白的衣袂随风轻舞,头上无多饰物,只插着一支束发的珍珠明月簪,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随风轻扬,细看面容,竟是如女孩一般的俊美。   他忽然放下玉箫,低下头冲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又如那湖面上银白的月光。   这般冰冷的温柔竟是那样的熟悉……   他就是大唐第一美男子,也是那日与她萍水相逢的……   蜀王李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初初相遇   紫萱跟着他们进了家酒楼,两个侍卫将她带到了楼上的单房,李恪高傲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肤如凝脂白如雪,一对细眉下一双出水芙蓉般的大眼睛,弯月眉头,挺鼻小嘴,轻轻抬起头,好似一幅泼墨山水画。   李恪也微微一笑,“房姑娘不愧为长安第一大美人,就连素颜也如此清秀,不过……”   李恪的视线顺着她的脸往下滑,眉宇间尽是难以掩映的冰冷与讽刺,紫萱不知,自己方才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感到自己的脸微微有一点热,紫萱一愣,不会吧,难道他也在笑自己平胸???他个臭小子凭什么笑话我???   你不也是个平胸……   紫萱刚要发作,李恪不温不火的皱了皱眉头,“只是姑娘晚间出门,衣服穿得是不是太单薄了?”   听过这话,紫萱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本小姐认为,不薄……”   李恪微微一笑,“姑娘认为不薄,那就不薄吧。”   身旁的侍卫哄然大笑,我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过分……   李恪说着,冲身旁侍卫招了招手,“姑娘刚刚生产过,不能吃这些酒菜,安黑虎,叫小二煮一碗松仁薏米粥来。”   “不必,不必。”紫萱摆了摆手,“谁说我不能喝酒了?”   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吗……   说罢自斟自饮了一杯,紫萱只觉得浑身发冷,脑袋晕晕的,方才一杯酒下肚,只觉得胃里一热,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上次小女子落水,多亏殿下相救,今天小女子就在这里敬殿下一杯,感激殿下的救命之恩。”   沉重的脑袋不自觉的有些晕眩,紫萱想着对方无论如何也是个皇子,言语之间总该客气一点,怎奈话一出口,却满满的都是挑衅的味道……   李恪一愣,随即淡淡一笑,紫萱端着酒杯,不自觉的看向他,这个举世无双的美男子,笑起来怎么就这么冷呢……   “你居然谢我?”冰冷的话语如一桶冷水,从头到脚,倾泻而下。   紫萱不得不承认,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恪一把抓住她端起的手腕,麻木的疼痛感瞬间传来,“房紫萱,你可以骗皇上说你失忆,让皇上取消婚约,但你骗不了我!”   紫萱一愣,“婚约?和谁的婚约?”   难道,在嫁给长孙冲之前,自己还与别人有过婚约?   李恪站起来慢慢的靠近她,眼中冰冷的寒意瞬间将她凝固,手腕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半晌,方才缓缓放开了手。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李恪略有些惋惜的望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失忆,你现在已经是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妃了。”   紫萱的酒杯没拿稳,“哐!”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李恪轻轻一笑,“枉自太子对你一片真心啊……”   话语间全然没有伤感,反倒多了几分洋洋得意的神情……   这些事情也是紫萱后来才知道的,在房家被退婚的三个月之后,皇上钦点让他娶了秘书丞苏亶的长女苏灵儿为太子妃,事到如今已经过去五个月,据外传言,两个人仍旧只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紫萱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她用尽全力去梳理,却只是越来越乱。   紧握着酒杯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紫萱不明白,自己怎会与太子扯上关系,连太子的女人长孙冲都敢娶,这怎么可能?   还是说她与太子的婚约本就是有人授意取消,然后又有人暗中默许了长孙冲的提亲,才使得长孙无忌匆忙之间定下了亲事,连自己身怀有孕都没有注意。   紫萱抬起头望了望眼前的李恪,那这一切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紫萱正自迟疑的功夫,一个侍卫匆忙的冲进了房间,对着李恪便拜了下去。   “殿下,别院有人来报,说是王妃要生了。”   “情况怎么样?”   “太医说,不太好……”   李恪点了点头,焦急之间不忘转向了安黑虎,“房姑娘身上滚烫,怕是烧得不轻,你马上送她回房府。”   后者默然领命,李恪转身欲走,想了想,取下了身上的雪白披风,轻轻地披在了紫萱的身上。   后者讽刺的笑了笑,“王妃都快生了,殿下你还是这么悠闲自在?”   李恪也不温不火地一笑,“虽然姑娘觉得不薄,但是在下认为……姑娘还是保守点的好。”   原来单薄是这个意思,那她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她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有过,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紫萱上了马车便有些昏昏欲睡,可让房府的人看见李恪的马车送她回来,终究是不好,小小的一个房府也是各怀鬼胎,大姐二姐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如今孩子没找到,仇家倒是增加了一个,这也不得不让她更加小心谨慎。   马车停在了距离房府还有半条街的云家酒巷,紫萱扶着墙一步步挨到了房府的门外,轻扣了几下门便再没了力气。   房府内,李公公微笑着将宣读完的旨意供奉在香台之上,房奉珠微笑的站起了身,“如此,真是麻烦李公公了,我三妹她因身体不适,不能亲自领赏,还望公公恕罪!”   “韩王妃这是说的哪里话!”李公公赶忙赔笑,“这次多亏了房家三小姐舍身相救,陛下才得以脱险,房家三位千金都能得到陛下赏识,如此,当真可喜可贺!”   “是啊!”房奉珠一面吩咐着下人将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统统搬进了自己的房间,一面客气的将李公公送到了门口,“三妹如今在屋中休养不方便起身,如此,我便她收了!”   李公公微笑的点了点头,“不劳韩王妃相送!”   她回身与房玉兰对望了一眼,两姐妹相视一笑,若是三妹不知晓,她们便顺理成章的替她收了,对于三妹的事,府上的人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面分一半,待过后二人回了自己的府上,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房府的大门轻轻的打开,房奉珠站在门口,望着趴在地上的三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身后的房玉兰壮着胆子轻轻的推了推她,慌忙的拉着大姐倒退了几步。   “这……这丫头是怎么了?”边说便望向了一旁的李公公,“这……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房奉珠脸上的神色一时颇为难看,方才自己派人去她房间看过,小竹说她一早便出去了,大哥匆忙出去寻找,至今还未回来。   她心想,房紫萱这丫头被太子退婚在先,不守贞洁在后,能受皇上如此恩赐,还不都是皇上看在房家的面子上,这东西本就不该她得,如今就由她替她收着,过后再与玉兰分了,也不为过。   可如今,这些事情都被外人看在了眼里,说来还不都是怪这个丫头,该回来的时候不回来,不该回来的时候像个木偶人一般的躺在这而,一天天不知到哪里胡混。   紫萱望见了门外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一点一点的向门口移动。   倒是房奉珠反应的快,几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扶了起来,紫萱望了望门外的人,嘴角不由浮上了一丝冷笑,反正她房紫萱的名气在长安城内也不怎么好,比不上她韩王妃的名气,破罐子破摔,她反倒不怕她。   想到这,紫萱索性一把推开她,一步步向府里走去,房奉珠强忍着怒气站在了一旁,转角处娘亲扶着快要待产的杜氏从后堂缓缓的走了出来。   紫萱一步没站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她对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产后虚弱加上高烧不退,如今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杜氏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心疼的蹲下去扶她,“大姐,二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一旁的卢氏脸色也是颇为难看,房玉兰慌忙走上前去解释,“我……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她就昏倒在房府门外了。”   李公公不想掺和房家的事,先行上了马车,卢氏冷冰冰的看了二人一眼只淡淡的说了句,“如今,房家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已为人妇,早在房家呆着像什么样子,你们若是没事,明日便启程走吧。”   娘亲这分明就是在送客,紫萱暗中吐了吐舌头,今日这叫一个解气,大姐还好,韩王府离这里本就不远,可二姐就不一样了,身嫁莱州刺史,一来一回都要半个月,地方有人好办事,朝廷有人好乘凉,房家这两个姑娘嫁的甚好,只是苦了二姐。   紫萱回到房府便大病了几天,本该坐月子修养的时候,身穿衬衣逛了一日,外加急火攻心,浑浑噩噩的烧了三天三夜,整个房府都未得安生,爹爹只来见过她一次,吩咐卢氏好生照看,不要太过声张。   因为一个女儿,而惹得全家沸沸扬扬,终究是不值得,在他眼里,紫萱也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不孝女儿,只要她不再给房家惹来任何的麻烦,他就心满意足,至于是死是活,也只能全凭个人造化。   当初,她曾因为紫萱的事情而去求了长孙皇后退婚,又为了她厚着脸皮答应了长孙府的婚事,对他来说,他这个父亲已然做的仁至义尽,听闻了妻子卢氏曾因为紫萱的事情而赶了房奉珠回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姐妹间偶尔拌几句嘴,均属平常,你也不必认真!”   而紫萱却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床上,对此全然不知,此时的她只是越来越怀念一种名叫“安瑞克”的退烧药,想当年一包见效,如今那又黑又苦的汤药喝了几碗,也没什么效果。   紫萱退烧时是在一个深夜,勉强的站起了身子,顿时觉得轻巧了许多,屋子里除却小竹就只剩一个侍女,娘亲再强势这终究是房玄龄的家,古时候的大官,一家少说也有七八个孩子,喜欢的就多关心一点,不喜欢的大抵都是不闻不问,与她一般吧。   窗外不知何时,竟传来了阵阵笛声,不同于长孙冲的温婉和李恪的悠远,这曲子的旋律竟微微有些陌生。   紫萱轻轻的转过头去看小竹,后者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   “想必是二公子吧,自打小姐失忆后,他便极少来这紫藤园了。”   二公子?紫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就是她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二哥,房遗爱吗?   身体终于好的差不多,紫萱便动起了出去寻孩子的想法,杜氏嘱咐她方才生过宝宝,休养期间万不可伤了元气,见一时劝不好,又找来了娘亲阻拦,紫萱这才放弃了去找孩子的想法,乖乖的呆在了房府。   贞观九年,这一年委实不是什么风调雨顺,合合美美的一年,恰恰相反,大事小事,接连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迟来的线索   这一天清晨,温暖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了身上,紫萱微微的偏过头,窗外桃花朵朵,朦胧的雾气氤氲而至,浮沉而动,美的好像一幅胜似仙境的山水画。   原来房府,也有这般美的时候……   这是这么久以来,紫萱第一次一个人坐在窗边,小竹端着碗热腾腾的茶水走来时,她正自默默的发呆,着实不忍心打扰这般静谧的时光,小竹也只是安静的站在了一旁,一碗茶水放凉,她才轻轻的推了推紫萱。   “小姐,小姐……”   紫萱恍惚的转过了头,本是有些不好意思,见是小竹,一脸放松的笑了笑,“什么事啊?一大早上的,也不让人清静一会儿。”   “小……小姐,小竹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紫萱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她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却想不到,小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向她扣着头。   “小姐,对不起,那日是我将孩子送到长孙府的,小竹特来向小姐请罪,还望小姐在惩罚小竹之前,先听小竹说句话。”   “你说。”紫萱低下头,一脸认真望着小竹,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说什么请罪还不都是与自己一般受人摆布的棋子,有时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全然不能自己决断,她毕竟不是那种飞扬跋扈的大家小姐,如今又怎能怪她。   “我那日将小……小姐抱到长孙府时,他们一点都没有回府的意思,小竹感觉不对,就悄悄在后面跟着,而后才知,他……他们竟将孩子扔进了河里。”   “然后呢?”紫萱皱了皱眉头。   “然后,我怕他们发现,便顺着水流向前跑,想把孩子追回来,却不料,有人先我一步将孩子抱走了,我本想上前与他们理论,结果颈间忽然一痛,便被他们打昏了。”   紫萱的心中一动,“原来……是个女孩吗?”   小竹从没见过她这样温柔的时候,若是孩子还在,一家和和美美的,该有多好……   想到这儿,她还是轻轻的低下了头,“都是小竹不好,没能保住孩子,甚至……连那人的相貌都没有看清,奴婢罪该万死,还望小姐宽恕。”   紫萱笑笑,她毕竟不是大姐,二姐那样蛮不讲理的大家闺秀,便是再无理取闹也不会拿一个下人撒气,想来,先前的那个紫萱定是没少为难这丫头,如今还能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实属不易。   “你起来吧,这不关你的事。”   小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一时竟不敢相信,不过比起这个,紫萱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难怪,自己当初跑遍了整条河也没能找到孩子的身影,却不曾想,是叫别人抱走了,长孙无忌不可能,刚刚泼出去的水,绝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若是房府的人,可能性也不大,他们没有必要隐瞒自己,更没有必要打伤了自己的侍女,还亲自送了回来……   一团一团的线索,搅得紫萱云里雾里,脑海中一片混乱,究竟是谁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目的,如今,她所熟知人物已被她一个一个的排除,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人物,正待静静地浮出水面。   “那日,抱走孩子的人,就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吗?比如,都穿着同样的衣服什么的?”   “有!”小竹想也不想的开了口,“那几个人的身上都挂着一个黑色明牌,因为小竹曾经见过,所以记得异常的清晰。”   紫萱知道,小竹是特地找了个紫藤苑四下无人的时候与自己说了此事,当下也没有声张,兀自备了笔墨要小竹原原本本的画了下来,随身携带。   自己当初的衣物首饰什么的,都随着嫁妆运到了长孙府,紫萱回来的匆忙,只打包了几件随身的衣物,如今快要换季,自己却是连点厚实的衣服都没有,也是该去采购一些。   只是,紫萱在房府处境尴尬,自从出嫁后每个月的份例钱早就停了,若非杜氏有意接济,日子早就捉襟见肘的过不下去,可如今嫂子正在安心待产,大哥不管家中财物,前几日娘亲因为自己而与大姐闹了不愉快,爹爹却像是与其作对一般,故意留了二人在房府多住些日子,她不想娘亲再因为自己的事情与爹爹吵架。   如今想想,解铃还需系铃人,自己也是该找爹爹好好的谈一谈,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院子里的丫头也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听小竹说,以前见了她都是殷勤的很,如今见她进了爹爹的园子,竟是连个肯通报的人都没有,以往自己风光的时候,紫藤苑大大小小的丫头来来往往少说也有几十,自打被太子退婚后,可谓是门可罗雀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面人,紫萱有些客气的走上前去,“我相见一下爹爹,还请你们帮忙通报一声!”   “老爷他在谈事,如今没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大丫鬟,打扮的竟比自己还要华贵,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全然没给紫萱面子。   关于自己的事情,房家保护的很好,大家都知自己被退了婚,却不知因何而退,想来房家的势力,还是很大的,只是自己毕竟挺着个大肚子在房府走了这么久,在丫头口中多有传言,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如今这日子过的,还真是窝火。   见没人愿意搭理自己,紫萱索性自己走了进去,几个大丫头看了看,也没有阻拦,紫萱兀自探过头向里望了望,竟意外的发现大哥和一个未曾谋面的家伙也在那里,如果他猜的不错,那人便是二哥。   “皇上此次行动虽不对外保密,可也不宜阵仗过大,遗直,你此次随行,定要小心谨慎。”   房遗直皱了皱眉头,“芙蓉园有重兵把守,这一路上羽林卫达数千人,都没有事,只是这少陵原的围猎,面积过广,皇上又不喜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想保护其安全,谈何容易,上次是由太子全权管理此事,而后皇上险些被野狼所伤,如今就通通丢给我们礼部,哪里有什么方法?”   站在一旁的房遗爱也是默不作声,房玄龄在屋中走了几步,也只得缓缓的摇了摇头,“围猎的乐趣就在于自由,凡事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就是。”   想不到,这千古名相竟也有拿李世民没办法的时候,明知道危险,却阻拦不得,人不是牲畜,天天憋在皇宫之中,早晚有受不了的时候,如今就是连爹爹都束手无策了。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一声尖叫,小竹猛的一跳,一只硕大的老鼠自她身上跑了下来,冰冷的眼光猛的扫了过去,倚在回廊处的丫头们瞬间一哄而散。   “什么人?”   屋子里传来了大哥愠怒的声音,爹爹的书房没有通报是不许进的,紫萱本想安静的等到他们说完再进去,如今一看,已是不可能了,紫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也能被丫头欺负的无话可说。   紫萱自知自己无处可躲,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望着爹爹那不冷不热的表情,紫萱反倒淡然了。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乱闯书房!”房玄龄扫视了一周跪在地上的丫头,“你们谁放她进来的?”   那言语间,就好像紫萱根本不是什么房家的女儿,而是一个地位还不如丫头的外人,那些个下人“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一脸的委屈。   “回老爷的话,三小姐二话不说便闯了进来,还对我们冷眼相向,我们……我们着实不敢阻拦!”   紫萱听过这话,险些没一口气呛死,就算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总该有个限度吧,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通报,本小姐不自己进来,难不成在外面等一辈子?   爹爹显然是生了气,屋子里的丫头哭哭啼啼的一团混乱,房玄龄一把打翻了桌上的茶碗,室内方始安静,他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   我笑笑,“没什么好说的,她们说我私闯书房,确有此事!”   屋中的人都是一愣,大抵是没想到我竟承认的这么痛快,莫不是这房家三小姐失了孩子有些神智不清,脑袋秀逗了吧。   爹爹是一代名相,对于子女的管教也是以“严厉”闻名,敢这样迎风而上的,除却我,恐怕没有第二个人选……   “你这一番失忆,莫不是把家里的规矩都忘了!”房玄龄强压着怒气,才没有把紫萱赶出去,“若是真忘了,就回去抄一百遍给我送来,好好长长记性!”   一百遍的家规可不算少,大哥一听,慌忙出来打圆场,许是想着分散一下爹爹的注意力,一会儿可以方便求情。   “妹妹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这般着急的赶来见爹爹?”   房遗直在想什么,焉能瞒得过紫萱,想到这,她不由苦笑。   “大哥不必为我求情,爹爹狠的下心,妹妹焉有不受之理,比起我有什么事,大哥就不想知道我方才进来时,为什么没有人通报,我若是硬闯进来,你们为什么到方才才听到声音?”   这一番话说的屋中人都是一愣,紫萱淡淡的瞥了眼地上的丫鬟,都是一脸的惨白,“我方才进来的时候,连个肯通报的人都没有,如今就敢这样跪在地上,信口胡说,你们还真是给我房家长脸啊!”   紫萱在房府不受待见,这一点房玄龄是心知肚明,可连个丫头都能欺负到主子头上,这一点他委实没有想到……   以前的紫萱在府中定是听了娘亲的话,能忍则忍,可如今哪怕是同归于尽,她也绝不能任由别人随随便便的抵毁自己的清白。所谓人言可畏,以前的紫萱名声定是没有这么差,可便是她这样任由别人玷污自己的名声,越传越不好,最终竟是连家人也不待见自己。   房玄龄大手一挥,“把她们拖下去,每人打四十大板,好好反省反省!”   紫萱本不是那种瑕疵必报的小人,如今听着外面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心中反倒觉得压抑,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九零后,这种血腥的事情,她委实没见过,也不觉得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可她着实没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也真真实实的体验了一回。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房玄龄的口气缓和了些,“方才与你大哥讨论了些国事,因而有些烦躁,怠慢了你,不要介意。”   紫萱不得不承认,自己始终还是那个给个甜枣就开心的不知记仇的小丫头,当下淡淡一笑,“女儿怎敢介意,今日来只是想向爹爹讨份月例钱,方才哥哥说的事情,女儿倒有些主意,若是爹爹觉得可行,就允了女儿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冤家重聚   房玄龄听过愣了愣,“好,不过你娘亲何时断了你的月例钱,我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房遗直亦是有些吃惊,“听闻府里的下人说,前几日妹妹刚得了皇上的封赏,如今,怎会没有钱花?”   “封赏?什么封赏?”紫萱听的有些云里雾里,“难道是因我救了当今圣上而给的封赏?我没拿到啊?”   她的样子着实不像是在说谎,房间里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没了计较,大哥偷偷的向紫萱使了个眼色,“前几日听闻妹妹身体不大舒服,是大姐帮忙领赏,莫非是忘了给你?”   听闻至此,紫萱才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大哥这时机把握的委实甚好,那些个金银珠宝要不要她无所谓,如今赤裸裸的将大姐的荒唐事暴露在爹爹面前,她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当下及其恭敬的点了点头。   “都是一家人,谁拿都是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语气中还是充满了幽怨,房玄龄的眼中难得的有了笑意,“说什么讨钱,分明就是来告状的,你们两个一早就商量好的,是不是?”   紫萱笑笑,“女儿不敢!”   “那你便说说,有什么法子确保皇上安全,若是说的好了,别说月例钱,我赏你一千两银子帮你置办东西,如何?”   房家不是一贫如洗的清廉,却也不是贪官污吏的官府,如她这般嫡出的小姐,每个月的月例钱也不到一百两银子,如今这一赏便是十个月的,可见爹爹的宠爱。   房玄龄早就知道紫藤苑缺东西,似他这般心细的人,家里一草一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怎会注意不到,只是房府那么多人,能劳得他管的都是他看得上的事情,对于紫萱这种可有可无的女儿,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紫萱强忍着心中的喜悦之情,向着房玄龄娓娓道来,“我们既是不能控制皇上的行踪,那就尽量缩小范围,依紫萱之见,不如向皇上启奏,来一个圈地的狩猎大赛,或是远程弓射什么的,就算是皇上不参加,光是看也能图个乐趣不是?”   房遗直眼前一亮,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房玄龄,“孩儿认为,三妹的法子可以一试!”   后者也颇为赞赏的看了紫萱一眼,果然虎父无犬女,看来,自己平素竟是小看了这个姑娘,当下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遗直,你去账房取一千两银子给你三妹,至于月例的事情我会亲自过问你娘亲,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紫萱听过这话,忍不住心花怒放,转过头,满脸笑意的与大哥对视了一眼,“谢谢爹爹!”   “不必客气,都下去吧,我还有些事情等着处理。”   紫萱与房遗直并排着退下,方才走出了大门,便无意间撞上了房遗爱那复杂的目光,躲闪的眼神中一瞬间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有失落,有犹豫,有难过,好像欲言又止,令她一时竟看不分明。   难道,自己与他也有着什么误会,莫不成自己怀孕的事情也与他有关,紫萱便是带着这样的疑虑和小竹手拉手逛上了长安的集市。   古时候的集市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据小竹说,长安的集市都是十日一次,阴历逢一,也就是初一,十一,廿一都是集市的开市时间,今天是七月初一,也算是她们赶上了好时候。   “今日是个黄道吉日,又逢集市开市,怕是许多皇宫贵族都会来这儿亲自挑选东西,不少有心的女子都坐在画凤楼中等着呢,小姐要不要也去凑个……哎呦!”   紫萱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我们有多少东西要买,哪有时间逛那种地方?”   再说,自己从李恪那里听说自己曾与太子有过婚约,太子又一向是个能玩的主,若是在这里碰到,委实难看。   但这世上有一种倒霉叫说曹操曹操就到,紫萱话音未落,大队的士兵纷纷挤开人群为身后的马车开路,一路推推搡搡,跌倒受伤的人群不在少数,虽说那马车通体乌黑,甚是平常,可紫萱仍旧从卷起的车帘中看到了那一抹微不可觉的明黄色内饰。   除却李世民,普天之下还敢用这种颜色的人就只有那个游戏人间,不知收敛克制的当今太子李承乾了。   马车旁的侍卫一把推倒了小竹,紫萱正待上前理论,无意间低下头,竟看见了那人腰间的名牌,浑身上下似被电流劈过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牌子竟与小竹画的一模一样!   “小竹,快追!”   她一把拉起了地上的人,疯了一般的向前跑,“太子,太子殿下,我是房紫萱……太子殿下……”   方才接近了马车,便被旁边的侍卫一把推开,就这样追追停停直到了画凤楼的门外,羽林卫似包场了一般将整个地方围了起来,紫萱拉着小竹试过几次,均是无法靠近。   “不愧是皇家的儿子,气场就是不一样。”   紫萱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子平素都住在东宫,若是放弃了今日,只怕再想见他一面,都是难上加难,可他微服出访,戒备森严,她更是没有靠近的机会,若想要回孩子,也是绝无可能。   回头拉了拉小竹,紫萱不禁垂头丧气,“算了,我们走吧!”   这太子玩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她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小竹也兀自安慰似的拉了拉紫萱,“小姐不要丧气,不是说过几日皇上要移驾去芙蓉园吗?太子殿下定也跟着,我们到时候再试试!”   有皇上的地方定是更加严密,安能有她接近的机会,不过换个角度想就大不一样了,紫萱忽然灵光一现,一个不太好的想法登时浮现脑海……   “小竹?”   “在!”   “陪本小姐去购一套公子的衣装,哦对了,最好再能有一支发簪……”   如今娘亲宠爱,又拉了爹爹做靠山,就算是闯起祸来也有了几分底气,倒是小竹一脸的吃惊,“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明日你就知道了!”   大哥准备出发的那日,紫萱拉着小竹起了个大早,还特地穿了一身男装,小竹呆愣愣的看着自家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快,帮我梳个头!我还要赶上哥哥出行呢!”   “可……小姐,你不是要去烧香吗?”   若是想要接近太子,就必须要以侍卫的身份接近他,混进哥哥的手下悄悄溜进去无非是最好的选择,可这大白天的少了个人,还是个房家三小姐,安有不被发现的道理,于是乎,紫萱便厚着脸皮与娘亲说要为自己不知所踪的孩子烧一炷香,卢氏想了想,便同意了。   小竹听过此话登时吓了一跳,正自坚持的想要跟着去,却被紫萱一把拦了回来。   “人多反倒不好办事,家里还要靠你隐瞒,你乖乖在家里呆着,等我回来。”   紫萱在二十一世纪怎么说也是黑带三段,搭配着学过点散打,如今身子好的差不多,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可她着实没想到,身边没带上小竹,是她这一路最后悔的事。   兀自打昏了一名房府的侍卫,她悄悄的跟着大部队走上了山路,哥哥令他们看护的马车上装着整个大部队的供给,时不时便有一些王公贵族来讨上杯茶水,要上些点心什么的。   不愧是皇家的车队,与平素的宫中竟所差无几,厨房,书房,茅厕应有尽有,光是厨房加在一起总共十几辆马车,皇上,贵妃,皇子,大臣跑在最中间,其次宫女,奶妈的车跟在后面,中间还有许多空着的马车掩人耳目,整个队伍浩浩荡荡,足有十几里长。   车内,沸腾的茶水不住的敲打着壶盖,紫萱轻轻掀起车帘,窗外一片,秋意盎然,当今圣上风湿严重,每年秋季都要到九成宫去调养,今年初秋因着芙蓉园刚刚完成,方始改路去了这里。   “不知,这些个皇子的性格有什么不同之处?”   趁着闲来无事,紫萱想着先向宫中的人打听好个人的脾气,方便今后应对,自己虽说以接近太子为目的,可毕竟也是个侍卫,若是栽在别人手里,可就不好了。   “这个嘛……”坐在紫萱身旁的小六子抿了抿嘴,“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待人接物嘛,是太子最霸道,论东西是魏王最挑剔,论品相是楚王最在意,晋王还小,奶妈还算客气,若是说我们最不愿伺候的,应该是太子了吧。”   如今,她就要去接近那个最不好接近的太子了……   “没关系,那太子就包在我身上了!”紫萱颇为有勇气的拍了拍胸脯,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听你说了许久,怎没听你提到蜀王?”   “蜀王?这个我还没接触过!”小六子一听我提到了李恪,故做神秘的向我身边凑了凑,“我听着宫里的人说过,宁可去招惹太子也别去招惹蜀王殿下……”   “哦?”紫萱颇有兴趣的抬起了头,“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凡是招惹过的回来均是闭口不言,一人传一人,每一个人回来均是一个说法。”   “有那么可怕?”紫萱满不在乎的继续抿着茶水,他有那么大震慑力,她才不信!   正说着,车外有人通报,“太子殿下的车上需要加些茶水,总管亲自吩咐,还要些新鲜的瓜果一道呈上来。”   “是!”   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这一刻,紫萱提着篮子跨上了马,缓缓的站在了太子的马车前,又将东西一样一样的呈在了盘子里,这哪里是个马车,分明就是个小房间,屋子里传来了阵阵谈笑的声音,紫萱不由得有些紧张。   推门,下跪,举案齐眉,流畅的动作一气呵成,出乎紫萱的意料,皇上也在,周边还侍候着好几个皇子,太子一身便装站在李世民身边,正笑着说些什么,感觉到一阵凌厉的目光猛的射来,紫萱不由打了个激灵,微微抬头一看,是李恪。   太子向前走上几步,本想接过了紫萱手中的托盘,李恪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前面。   “父皇,儿臣听说父皇采用了房大人的主意,要在少陵原围场竞赛?”   “没错!”李世民和蔼的一笑,“怎么?恪儿还有什么好的建议?说来听听……”   于是乎,李恪就着此事,发表了一次紫萱无论如何想不到的长篇大论……   紫萱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九零后,顶着个大家闺秀的身体,哪里跪过这么长时间,高举的双臂托着个装满东西的盘子,酸痛的微微发颤,两碟温热的茶水随着双臂的颤抖缓缓的溢出。   端坐在一旁的李泰微微偏过头,早已发现了紫萱的异常,后者在心中暗暗叫苦,完了,死到临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不打不相识   自己明明没惹他的,紫萱暗暗在心中叫苦,怎生这般陷害与她。   麻木的双臂颤抖的愈发的厉害,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一盘子东西非叫她打翻了不可,到时候就不是什么触怒圣上那么简单了。   怎么办?如今怎么办?   兀自咬了咬牙,紫萱心一横,横竖都是个死,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比死个不明不白要好的多。   想罢,她费力的动了动双腿,想要膝行到皇上的旁边,将这一盘子东西放到桌上,自行请罪,可是跪了这么久,两个膝盖上早就没了感觉,麻木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紫萱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一旁,眼见着盘中的茶水便要打翻,情急之中,一双手稳稳的接过了托盘。   “都是儿臣不好,将这新沏的茶水都放凉了,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李恪稳稳的将盘里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在了桌上,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车上太过颠簸,水都洒了大半,儿臣这就吩咐下人为父皇换上一碗。”   “不必了!”李世民微微一笑接过了茶杯,“难得你有这份心,这路上颠簸,一来一回又洒了大半,换不换都是一样的。”   紫萱暗暗的松了口气,小六子曾告诫自己,宁可惹了太子殿下也不要惹蜀王,丫的,我明明没惹他,他怎么也这般仗势欺人。   方才短短半个时辰,紫萱觉得像从鬼门关走过了一圈,满头大汗淋漓,恍惚间抬起头,刚刚好对上了李恪满含笑意的眼神,对着她得意的一笑,紫萱想也没想,狠狠的回瞪了回去。   过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高贵冰冷的王爷在她面前,没有最过分,只有更过分……   于是乎,他将空盘子递回了紫萱,没有让她出去,亦是没有让她起来,就这样,又开始了他第二次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盘子是不用举了,就这样让她在地上跪个一两个时辰也是够她受的,房紫萱不明白,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值得他这样瑕疵必报,房紫萱啊房紫萱,你说你惹上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么个瘟神,以后,定是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紫萱心中暗道,以后无论在哪里看到他,本小姐主动退避三舍,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还不成吗?   许是房紫萱一个人低下头想的太过认真,凌空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她竟没有发现,李恪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李泰,羽箭在方才他坐过的木椅上兀自射穿了一个窟窿。   “来人!护驾!”   马车的棚顶瞬间被掀翻,整座马车倒扣了下去,紫萱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上,双腿麻木的已然没有了感觉。   厮杀声,惨叫声,空中浓密的剑雨四散纷飞,紫萱尝试着撑起沉重的双腿,想要站起,均是没有成功。   她的身前,李承乾长剑在手潇洒的阻挡着四方而来的羽箭,一时也没显慌乱,紫萱坐在他的身后,也颇为安全,这个大唐的皇子,李世民的嫡长子,全然不似影视剧中那般文若的模样,威风凛凛,气势恢宏,一点都不输给李世民当年的风采。   只是,有勇无谋终究是他的弱点,一心只顾前方,全然不看后面的偷袭,冷不防一支羽箭射来,正中李承乾后心,孩子还没找到,自己怎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房紫萱一撑地面,猛地站起,眼见着凌厉的羽箭就要射进肩头,紫萱恍惚间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忽然,一支雪白的羽箭如流星当月,在最后一秒,将将隔开了伤害,箭尖对箭尖的准确,射入的丝毫不差。   循着羽箭的方向望去,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上,一人一身白衣如雪的便装,胸口与领袖皆绣着云水波动的流纹随着微风轻轻的摆动,好似天空的流云,又好像那清冷的湖面上一抹银白色的月光,明朗夜色,皎皎星辰,一派不识人间烟火的高贵,那倔强的眼神中,充满着不可一世的孤傲。   紫萱将将站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身后倒去,李承乾正待伸手去扶,李恪扬鞭策马,几步奔到身前,长臂一挥便将紫萱掳上了马背。   李恪快马加鞭,远离战场,紫萱侧坐的身体瞬间腾空。   “李恪!你做什么,放我下来!”话一出口,紫萱便感觉到了不对,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直呼了蜀王的大名,看来她离死已经不远了。   “闭嘴!再喊我就把你扔下去!”   紫萱望了望尘土飞扬,怪石嶙峋的土道,乖乖的闭了嘴……   比起生死未卜的摔落在地面,她更愿意在坚硬的马背上再颠一会儿……   黑衣人虽说早有准备,却抵不过朝廷人多势众,一击不中便纷纷撤退,皇上已被侍卫安送到了安全的马车之中,大部队慌忙北撤,想尽早赶到芙蓉园,好查点死伤人数。   李恪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马车,紫萱抬起头看看,马车还算宽敞明亮,虽说不似太子的雍容华贵,可紫萱本就不喜欢黄色,少了那一抹艳丽的明黄,紫萱反倒喜欢这里多一些。   李恪挥了挥手,马车中的下人纷纷退了出去,当紫萱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一点点靠近,李恪一把将她按在了墙角。   “你一个姑娘家,居然能混进宫中的侍卫,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紫萱一愣,不会吧,自己女扮男装竟然能被他一眼识破,这委实不可能啊,难道,自己竟真长得这么有特色?   忍不住做了个垂死挣扎,紫萱的大眼睛灵动的闪了闪,“蜀……蜀王殿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一个宫中的侍卫哪里是什么姑娘家?”   “哦?是吗?”李恪的眼中满含着笑意,不知为何,这风华绝代的笑容望在紫萱眼里,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恐怖。   李恪的双手从她的肩膀向下用力的一拉,原本单薄的外褂慢慢被撕了个粉碎,雪白的颈项瞬间一览无余。   冰冷话语宛若一桶冷水,顺着紫萱的头顶倾泻而下。   “房紫萱,你就是化成灰了本王都能认出你来,所以,你最好不要和本王刷什么花招。”   “李恪,你个混蛋,你放我下去!”   紫萱双手撑着靠背用力的挣扎,虽说什么跆拳道,散打,她通通都有练过,可李恪文武双全,就剑术而言,整个大唐能胜过他的寥寥可数,自己穿过来这样一具娇弱的身体,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可这外面那么多王公贵族,他总不敢欺人太甚。   “李恪,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啊!救……”   “就这点力气还敢挣扎!”李恪一把捂上她的嘴,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屑,“你可以随意的大喊大叫,但若是惊动了父皇,我且说不清,你也是活不成,这场交易,还算公平!”   公平?公平你个鬼……   紫萱泄气了一般的放弃了挣脱,索性抬起头破罐子破摔的望着李恪那双绝美的双眸。   “你拉我进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她就不信,他会有这样一个闲心,   弄了她来,欺负一顿再放她走。   “你接近太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才没要接近太子!”紫萱故作镇定的瞪着他,李恪的嘴边竟扬起了一抹微不可觉的笑意。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想象到她的目的便是太子,那是太子的马车,车上都是太子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那里沟通最合适不过   ,她那点小心思,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他。   望着她兀自躲闪的双眸,李恪的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玩味,这个女孩子还当真有点意思,已然到嘴的食物,他却有了心情慢慢的品尝。   修长的手指冰凉的划过如玉的脸颊,另一只手却对着她的衣服用力一拽,雪白的肩膀一瞬间裸漏在外。   “李恪,你……”   “你不说也没关系!”李恪心情颇好的欣赏着她完美的肌肤,“你不说,我就扒一件,你再不说,我就再扒一件,反正,本王有的是时间在这儿慢慢陪你玩!”   房紫萱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望了望天花板。   “李恪,你混蛋!”   混蛋?骂得好!   李恪一把将她按在了座位上,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拉,另一半香肩也露了出来,已然到了禁区,他浑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车正自飞速的行驶着,车内颠簸异常,紫萱被他按在了座位上,没有丝毫活动的余地,李恪手一推,竟开了一面的车窗,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紫萱不着寸缕的肩膀。   紫萱一惊,慌忙中一缩,瞬间将身体藏在了他的身下,颠簸的马车带着座位不住的晃动,李恪的重量原原本本的压在了她的身上,竟使得身体与座位的每一次撞击都异常的疼痛。   被他一人占了便宜,本就令她羞愧不已,窗外密密麻麻都是宫里的侍卫,若是再被别人看到,那她就真的不用活了。   “李……李恪,你把窗户关上,我们有话好好说!”   “肯说了?”   “嗯!”   “此事不许宣扬!”   “好!”   “不许再接近太子!”   “是!”   “还有……”李恪微微低下头,颇为得意的看着她一脸受气的表情,“以后除了了本王,你不许再给别人挡箭。”   “李恪,你神经病!”   紫萱一把推开了他,伸手去关了窗户,后者悠闲的靠在了车壁上,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整理着被自己弄乱的衣物。   “看什么看!”紫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色狼!”   “哦?是吗?”李恪推开窗子,故作悠闲的望了望窗外,一片青山绿树,鸟语花香。   “你以为我愿意看。”李恪的视线沿着她雪白的脖颈慢慢移至胸前,“不是也没什么看头,一川平原,还不如窗外的风景,至少峰峦叠聚,起伏跌宕,错落有加!”   李恪,你丫的混蛋……   紫萱原本雪白的脸颊上羞的红嗒嗒的一片,好似一朵鲜艳欲滴的出水芙蓉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被欺负的命   李恪淡淡的望了眼已经快被点燃的房紫萱,浑不在意的望了望窗外。   “本王怎么说也是大唐第一美男子,想被本王占便宜的姑娘排着队数都数不过来,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荣幸你个头!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紫萱就不明白了,就算是欺负她也总得要个理由吧,自己接近太子关他什么事,他总是这样时时羞辱,刻意为难,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惹上了这样一个瘟神。   紫萱隐隐记得,他们方始见面时,李恪眼中那毫不收敛的恨意,他与那原来的房紫萱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值得他这般纠缠不断,不死不休。   李恪微微的转过头,迎面撞上了紫萱探寻的目光,澄澈,单纯,毫无心机,自己的心中也微微的诧异,人失忆了以后竟是会连着性格都一起变的吗?若是紫萱知道了她与太子,与房家人联合起来做的那些个伤天害理,那些个惨绝人寰的事实,还能笑得似如今这般活泼快乐吗?   “说吧,你这次接近太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言归正传,紫萱缓缓拿出了小竹画给她的东西,“那日侍女小竹跟着长孙家的人一直追到了河边,却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另外一伙人抱走,这就是那些人身上都挂着一块黑色的腰牌,就是这个。”   “这就是你找到的线索?”李恪的眼中满含着淡淡的讽刺,紫萱及其不爽的回瞪了过去。   “没错!”   “你知不知道这是宫中羽林卫的名牌,她画的这是背面,就算是父皇的侍卫腰间挂的亦是这种牌子,难不成还能是父皇抱走了你的孩子?”   紫萱一怔,一时没了话语,总在李恪的面前丢人,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可惜,好好的一条线索就这样断了,宫中的侍卫如是之多,许多王府,侯府的少爷,在宫中当值的亦是挂着这种名牌,长安城这么大,又叫她到哪里去找。   一向冰雪聪明的她此时也有些无能为力,若有若无的望向了李恪,紫萱极不走心的问了一句。   “那日,你不是也在护城河附近的酒庄吗?就没见到过什么异常吗?”   李恪一愣,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滚烫的茶水迸溅在了手上,也来不及去擦,目光冰冷的望向窗外,良久,才缓缓的道了句。   “本王什么都没看见!”   李恪是恨着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许是因为她的失忆,自打在酒庄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没有那般恨她了,对她更多的便是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在这样的屈辱中宠辱不惊的活到现在。   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竟能容忍这个女人与自己平起平坐,太子与房家欠他李恪的债,还要由这个女人为他们一一的还清。   只是,这世上他们欠下的债实在是太多了,除却自己,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他们血债血还,自己不也是一样吗,哪个皇子不是背着一身的仇恨,到头来又能有几人不是死于非命。   兀自这样想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谁许你在这儿坐着了?”李恪指了指地上,“去那儿跪着!”   紫萱不由愣了愣,上一秒还云淡风轻,下一秒就阴云密布,都说伴君如伴虎,如今陪个王爷也真是够压抑的。   尤其是像他这种敏感善变,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紫萱的腿方才好了些,有些艰难的移到了地下,“蜀王殿下还有事吗?若是没有,奴婢先告退了!”   李恪愣了愣,她明知道自己不会让她走,还说这样的话,是在向他宣战吗?   天知道紫萱只是想回去,在他身边再多待一秒,她都觉得是煎熬,只是芸芸众生,谁不是在苦苦煎熬……   李恪悠闲的吹开水上漂浮的茶叶,一脸玩味的望着地上的紫萱好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嘴角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   “本王身边人少,如今正缺一名侍卫,本次出行结束之前,你就乖乖的呆在本王的视线之内,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   凭什么?紫萱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你丫的神经病啊”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车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继而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马车上的声音,车门忽的被打开,四皇子李泰挺着个滚圆的肚子缓缓的走了进来,眼神淡淡的瞟过了地上跪着的紫萱。   “三哥正在管教下人,看来弟弟来的不是时候啊!”李泰及其文雅的一笑,“只是,这小子看起来怎么这般面熟?”   同样圆滚滚的手指用力的捏上了她的下巴,“说你呢,畜生,也不知抬起头让本王看看!”   “啊!”紫萱吃痛,忍不住抬起了头,李恪不着痕迹的一把隔开了他的手,脸色阴沉,好像窗外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暗。   冷冰冰的眼神好似一把刀子,狠狠的射了过去,“四弟来的的确不是时候,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本王这里还有事情要办!”   言语之间已有了送客的意思,李泰微微一愣,不知这李恪在抽什么风,平素里蜀王虽说冰冷高傲,可也一向孝顺随和,兄友弟恭,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过失,不知今日怎的将怒气一并加在了自己身上。   孰不知,在他来之前,李恪委实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可看见他欺凌紫萱的那一刻,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瞬间由心而出。   房紫萱是他的人,欺负也只可他一个人欺负,别人若是肯动她一根毫毛,都是与他李恪过不去。   他生来就是这般霸道,他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解释……   李泰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一时有些扫兴,“方才承蒙三哥救了本王一命,四弟无以报答,特地遣人送来了两盒上好的龙涎香,于调养生息,镇邪助眠都是颇有好处的。”   李泰这是明显的在给他台阶下,李恪兀自勉强的点了点头,亲自将其送到了马车门外,方始回来。   若是没有房紫萱,兴许两人还要好好的客套一番,如今免去了这些繁文缛节,李恪反倒畅快了许多。   轻轻的低下头,不自觉的看向了紫萱一脸厌恶的模样嘴角微微的勾出了一抹笑意,李泰虽说学富五车,怎奈身材却是与学问成了正比,打小便体态肥硕,胖的流油,方才那一下却让紫萱从心里往外觉得憋屈……   “怎么样,还是被本王欺负比较舒服吧!”   “舒服……”   “那就跪着吧……”   紫萱本想着方才不管怎么说,是他为自己解了围,嘴上一软就顺着他说了句话,想不到此人蹬鼻子上脸,颇有几分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感觉,紫萱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殿下,奴婢方才那句话可以收回来吗?”   李恪一开车窗,整杯茶水泼出了窗外,“本王泼出去的水可以收回来吗?”   若是她说可以,他是不是就会叫她去收,紫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安静的跪在了一旁,满脸委屈的模样……   而此时的李恪却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方才的李泰见着她竟觉得熟悉,难道是因为在太子马车中见过,还是与她另有过什么交集,魏王对房家,对太子的怨恨并不比自己少了几分,房家二公子又是他李泰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利用房紫萱的事情上,他永远比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孰不知,此时的李泰也在考虑着同一件事,凭着太子对苏氏的态度便知,他对房家三小姐的感情是一分都没有少,只是外表没有显露罢了,今日在他李承乾的马车中,只怕他与自己一样都认出了房紫萱的身份。   如今时机刚刚好,可以借用李恪之手试一试李承乾的态度,李泰肥胖的嘴角缓缓的勾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手上还在不停的挑逗着笼中的雀儿。   “别叫了,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马车一路颠簸的驶到了芙蓉园,李恪向她摆了摆手,“跟好本王!”   紫萱跪了一路,此时膝盖肿胀的厉害,连动一下都困难,想站起来跟上他的步速根本不可能,兀自挣扎了几次站不起来,紫萱抬起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回殿下的话,奴婢做不到!”   “安黑虎!”   “属下在!”   李恪微微的转过了身,“你先去安排一下房间,本王……在这里等房公子!”   “是!”   紫萱对于他刻意的为难早已麻木了,此时心中只想着如何逃脱了这个瘟神,回到哥哥身边,安心的做一个侍卫,李恪不知何时拿出了方才李泰送来的香料,慢慢的把玩。   紫檀香木的盒子精琢细刻,外表仍显深紫,内部已是漆黑绝对精品中的精品,盒子已如此珍贵,香料也定是不凡,想来这些年父皇宠爱四弟,连连封赏,无限制的增加封地,许他开府收财,广纳贤士,身价地位都是他李恪所不能比的,就拿这一盒香料来说,在魏王府可能只算的上珍贵,拿在他手里就绝对是稀有。   不过,所谓物极必反,聪明如李恪如何不心知肚明,一个人满腹经纶,学识渊博,身份高贵,吃穿用度可以与皇上媲美,封地供奉与太子差不多,纵然是嫡出,只要皇上肯狠得下心,那这个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李泰此人心高气傲,只要自己再加把力,便定能给他狠狠的一击,想到这儿,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已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孰不知,在他主动出手以前,李泰着实好好的玩弄了他一回……   紫萱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体,麻木的膝盖宛若烈火灼烧般的疼痛,她一向娇生惯养从不知跪久了会是这样,轻轻的抬起头,李恪却毫无退让的意思……   现在知道跪久了会痛,那当初呢,当初你怎么就忍心让茹儿在房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察觉了李恪眼中浓浓的冰冷,紫萱知道她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今天这一劫,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第一次反抗   双手撑着车架勉强的滑了下来,紫萱感觉她再走一步都是困难,李恪走的颇快,她在他身后几乎都是连滚带爬,轻轻的抬起头望了望心情颇好的李恪,紫萱面色平常的笑了笑。   “殿下真的打算,让奴婢就这样跟着你回去?”   这芙蓉园除却皇族贵戚,少说也有几千人,堂堂皇子身后跟着一个连滚带爬的侍卫成何体统,只怕不过多时传进李世民的耳朵里,便少不了蜀王一顿痛骂。   “本王有说过要你跟着我吗?”李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优雅的转过身,随手吩咐着身旁的侍卫,“你们谁也不要帮他,让他自己爬回金祥园。”   话音未落,他将手中的龙涎香交给了紫萱,转身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她下了命令。   “晚宴之前将这上好的香料送回本王的金祥园,这是晚上要献给母妃的东西,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全由房公子一人包赔!”   过分……   紫萱本想着趁此机会,偷偷溜走,如今委托了她这样一个任务,自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哥哥不知自己跟了过来,自己从房府又没有带人,此时也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路跌跌撞撞尽捡着僻静的地方走,却还是与李泰撞了个满怀,抬头望见他那抹得意的笑容,紫萱打从心里觉得厌烦。   魏王殿下阴险狡诈,心恨毒辣在宫中早有传言,不过李泰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皇上说他好,又有谁能说他不好呢?   “小畜生走的还真是慢啊,本王可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不知魏王殿下有什么事,若是没事,奴婢还赶着去给蜀王殿下送东西,麻烦殿下给奴婢让一条路。”   紫萱的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声音也冷冰冰的,听起来颇为狂傲,李泰眉头一皱,脸色瞬间阴暗了下来。   “敢这样亵渎本王,你忘了你是什么东西了,还以为自己是准太子妃呢,这里是芙蓉园,不是房府,还拿自己当房家三小姐呢,房紫萱?”   话一出口,紫萱身子一僵,他竟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从头至尾没看出一点破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紫萱一脸平静的扬起了头。   “不知魏王殿下找小女有何贵干?”   李泰微微的俯下身,面露阴险的笑了笑,“本王看着,你与蜀王殿下走的很近嘛?”   “那一定是魏王你,看错了……”   “看没看错,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李泰微一用力紧紧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怎么样,蜀王殿下最近都做了什么,本王十分有兴趣呢!”   紫萱吃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若是,我不肯说呢?”   紫萱不是不肯说,而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纵然她这样说了李泰也不会相信,从她穿越大唐到现在的短短六个月,她与李恪相处的时间寥寥可数。   李泰抬起脚,用力踩在了紫萱青紫的膝盖上,钻心的疼痛一瞬间麻痹了她的神经,她低下头狠狠的咬住了拳头没让自己喊出声,再次抬起头,隐约望见了对面丛林中一缕模糊的身影,原本平淡的目光中隐约带了丝与他一般的阴狠。   “李泰,我劝你现在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定不会叫爹爹放过你!”   李恪怎样对她,李泰心知肚明,如今能压到魏王逼他放手的东西,也就只有房家了,房玄龄毕竟是朝中众臣,在皇上面前说话颇有分量,若是惹了他,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料,李泰却是颇为不屑的一笑,“且不说你未婚先孕,败坏房家名声,就是被太子退婚一事,也早就让显赫一时的房家抬不起头来,事到如今,你认为你爹爹还会管你?”   “会不会管,你可以试一试啊?”紫萱勉强的用手撑着地面,颇为不屑的看着他,“反正我房紫萱早已是身败名裂,死不足惜,临死前能拉着魏王殿下为我陪葬,倒是件甚为荣幸的事。”   她赌,她赌他不敢试。   为了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女子而赌上他大好的前程,她笃定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果然,下一秒,李泰的手缓缓的移到她的脖子上,终是慢慢的松开,“房紫萱,算你狠!”   今日不成,还有明日,反正今后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他连一个小小的女子都搞不定,不料下一秒,紫萱忽的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拉,李泰将将压在了她的身上。   “啊!殿下,不要啊!”   紫萱故作惊慌的大喊,李泰还未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远方丛林的深处已经缓缓的走出了一个人,他抬起头一看,依稀便是当今太子李承乾。   “四弟,你这是在干什么?”微微低下了头,看清了地上的人不由微微一愣,“房……房紫萱?”   如果人的眼睛可以杀人,那紫萱现在已被李泰的眼神杀死成百上千回了,这叫以致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要让李泰知道知道,她房紫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泰低下头,眼中凶光毕现,今日居然让一个女子摆了一道,还被耍的如此彻底,偏偏碍于太子面子,他什么也做不成,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的事情望在李承乾的眼里与魏王强抢民女差不了多少,而且抢的还是自己曾经深爱着的房家三小姐。   “房紫萱,你等着瞧!”   李泰灰头土脸的站起了身,拍拍圆滚滚的屁股转身走了,紫萱拾起地上的紫檀盒子,也浑不在意的爬了起来,名声已经坏成这样,她不在意让它再坏一点,此时拖了李泰下水,她心情反倒不错,她,房紫萱,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此时想想,也该给蜀王点颜色看看。   李承乾轻轻的俯下身拉起了地上的女子,丝毫不是半年前那个端庄大方又带着些许娇羞的女孩子,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又让她承受了什么,才让一个弱女子能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若不是方才李泰叫了声房紫萱,他一时还不能确定她究竟是不是那个他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   “啊!”紫萱尝试的向前迈过一步,方才被李泰踩过的地方似折断了般的疼痛,她一个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的坐在了地上。   李承乾看出她腿上有伤,便要去掀她的裤脚,紫萱慌忙之中一把按住,“殿……殿下……”   以往与李承乾尴尬的关系,竟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一身明黄色的戎装,腰佩长剑,分明是个武士的模样,脸上却溢满了与之毫不相配的温柔。   “别动,本宫来看看……”   李承乾笨手笨脚的卷起了她的裤腿,时不时碰到她受伤的膝盖,一片火辣辣的疼痛,纤细的玉腿上,膝盖处淤青透着暗紫有的地方已经肿起,色彩鲜艳,细细望去一片触目惊心。   李承乾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谁干的?”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又怎么会惹上了李泰,他只是单纯的在问谁干的,然后再好好的为她报仇。   若是以前的紫萱大抵是会芳心暗许,然后一见倾心了吧,可如今的她还是颇有自知之明,她一个已经被退婚的的女子今生今世绝不可能和太子再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没……没什么事了……”面对着当今太子对自己如此温柔的对视,紫萱微微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我自作自受,非跟着大哥装侍卫玩结果办砸了差事,再说,你看这五颜六色的,不是也蛮好看的?”   李承乾愣了愣,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确定?   仅仅半年的时间,那个曾经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已经学会了不哭不闹,学会了凡事不假借他人之手,不依赖任何势力,那是她与李恪之间的恩怨,在还没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前,她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帮助。   这也包括待她温柔如初的李承乾……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便再也走不进她的世界,再次轻轻的扶了她起来,李承乾只温和的说了句。   “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若是直接叫他将自己扶去了李恪那儿倒是少了不少事,可她安有那个胆子,李恪刚刚要她答应过自己不许接近太子,如今太子将她这个大活人往他面前一放,她也就离死不远了。   “嗯……那个……”紫萱低下头想了想,“还是去茶水房吧。”   “好!”   李承乾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起,抬腿便向后院走去……   丫的,我让你扶我,没让你抱我啊,堂堂一个太子抱着一侍卫,还是一男侍卫,这不是变态就是出柜啊……   不远处的凉亭中,李恪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明明是新沏的碧螺春却喝不出一丝的清淡。   “房紫萱……”   你等着……   紫萱未免太过招人注目,坚持着只让他送了一段,一个人跌跌撞撞的爬回了茶水房,门一开,小六子一脸吃惊的望向了紫萱。   “你……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一整个白天都没有见到人影,晚上一见,便成了这个样子,莫不是得罪了太子?   看出了小六子心中所想,紫萱微微的摇了摇头,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临走时小六子与自己说的话。   他说,我听着宫里的人说过,宁可去招惹太子也别去招惹蜀王殿下……   紫萱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对啊!”   “什么?”   小六子听了个云里雾里,见她不再说话,只得不情愿的闭了嘴。   傍晚,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不久,原本明亮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浓浓的夜色,广阔的天空许久不天高云淡,明明是星夜璀璨,李恪却是无心观赏。   晚宴就要开始了,整座芙蓉园,却是到处都不见房紫萱的身影,先前李承乾抱着她离开的身影还清晰的浮现眼前,修长的手指再一次微微的攥紧。   “安黑虎!”   “在!”   “陪本王去找找房公子!”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忘恩负义   李恪找到房紫萱时,她正在太医馆上药,手中握的是太子给的手诏,不愧是皇家的药膏,涂抹在淤青的地方清凉的一片,不过多久肿胀的疼痛感便削去了大半,太医馆的大臣见是太子的人,纷纷阿谀奉承,一会儿开药,一会儿把脉,一会儿又要为紫萱配上副毛茸茸的狸毛护膝。   众人盛情难却,紫萱连连推脱不掉才一直耗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抬起头望了望窗外,已然夜色深沉,自己再不出现,只怕李恪那家伙又要刻意为难,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若是能够摆脱那座瘟神该有多好,可她思索至今,仍是没有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自己再不走,怕是那家伙就要找上门来了吧……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紫萱前一秒还在得意洋洋的推脱着大家的好意,下一秒看清了门外的人,一张脸登时黑的好像一块木炭。   “房公子这脸色变得真是快啊,莫不是不想见到本王?”冷冰冰的视线在屋中环视了一周,最终牢牢的定在了房紫萱的身上,“谁许你来这儿上药的?”   “没人说我就不能来了吗?”房紫萱毫不避讳的瞪了回去,“你管天管地,还管我的人身自由吗,你有说过不许人家上药吗?”   这一句话顶的李恪有些无言以对,这小丫头,有了太子做靠山就敢这么和本王说话了,还真是不简单啊!   此时的房紫萱还不知道自己就快死到临头了,眼见着晚宴就快开始,李恪也不与她废话,直接指了指座位上的两盒龙涎香。   “拿好香料,跟本王来!”   两处膝盖经过御用良药几个时辰的效用,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再加上此时膝盖处那两片毛茸茸的护膝,整个身子都是暖暖的,甚是舒服,只是她没想到,李恪说过要她一步不落的跟在他的身后,就真的让她步步紧跟着走进了大殿。   按理说,每个皇子身边只能带一个侍卫,李恪带的就是房紫萱。   一身暗红色的朝服丝毫没有影响他高贵的气质,仿佛整个人都带着那种疏离的感觉,灿若星辰的双眸宛若悬空明月,高高的鼻梁笔直坚挺,他有着鹰一样的雄心,也有着鹰一样的孤独,纵然一身世俗的戎装富贵却掩不住他高傲的绝代风华。   自从他迈入大殿的那一刻,宛若所有的目光的都聚集在他那张倾城容貌的脸上,尤其是女孩子的目光……   “儿臣给父皇请安!”   “哦,是恪儿啊。”李世民温和的笑了笑,“宫宴就要开始了,速速入座吧。”   紫萱故作乖巧的跪坐在李恪的身后,轻轻的为他倒了杯酒,不知为何,总感觉有无数道憎恨的目光齐齐的向她射来。   男侍卫,我是个男侍卫好吗?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就是倒了杯酒,就算是她们家蜀王长得好看了点,也不至于这样记恨如仇吧,面对着那么多异样的目光,紫萱的手微微的抖了抖,直到此时方才相信了李恪说的话。   他说,本王怎么说也是大唐第一美男子,想被本王占便宜的姑娘排着队数都数不过来,这是你的荣幸!   这样的荣幸,她宁可不要……   紫萱兀自想的入神,手中的酒杯被人一把抢过,眼前的人一身牡丹色的红衣绣着淡紫色的螺纹,异常的华贵,微漾出来的酒水洒在了李恪的身上,湿了一大片。   “高阳,你又胡闹!”   李恪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不忍责怪,紫萱看在眼里不由怨气冲天,好啊,你李恪也有不斤斤计较的时候,真是少见啊少见……   后者微微的转过身,紫萱无奈的摊了摊手,帕子吗?没有……   李恪丝毫没有转过去的意思,方才紫萱一路从门外爬回了茶水房,袖子上沾满了一片片灰尘,见他仍自看着自己,索性抬起袖子好心的为他擦了擦……   高阳没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你这小兄弟颇为有意思呢!”   “哦?是吗?”李恪绝美的双眸中漾着冰冷的笑意,“真是,有意思的很啊……”   因着李恪一向与李谙不和,在这诺大的皇宫中,除却与自己的胞妹清河公主李敬走的很近,便只有与高阳还算熟络。   李恪与高阳碰了杯酒,便被一大群阿谀奉承的大臣围了个严严实实,络绎不绝的酒杯接二连三的伸了过来,紫萱再次将酒杯递在了他的面前,他却没有接,只是冷冰冰的扫了她一眼。   “要你这个侍卫是做什么的,还不为本王挡酒。”   环顾四周的侍卫,为自家王爷挡酒的不在少数,可她毕竟是个女孩,膝盖处的伤还未好,酒是发物,喝多了不易恢复,他就不怕她喝多了耍个酒疯,让他下不来台……   可紫萱心中有数,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她不说千杯不醉,可也是酒量惊人,小双的穿越系统不是凭空存在,能够魂穿也必然是找一具与自己体质相近的身体,才能完成匹配,想来这个房子萱的酒量定是不差。   可这一切,毕竟是自己的猜测,试探性的拿起了一杯,对着前方的官员们微微一笑,十分畅快的一饮而尽。   “我家殿下不胜酒力,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公子客气了!”   能够承蒙蜀王殿下带进来的人,虽说是侍卫身份,却也都是名门之后做的陪侍,身份都不一般,因而大臣们都还是很客气的。   一杯酒下肚,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酒性不烈,喝进胃中暖暖的甚是舒服,紫萱十分豪气的站在了李恪的身前来者不拒,行为举止比上那些个富家少爷更为豪迈几分,引来大臣们频频赞赏,蜀王的桌前一时门庭若市。   “呦,我以为是谁呢这么热闹,原来是三哥啊!”李泰挺着个大肚子慢慢的走进了人群,两侧的大臣自然而然的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本王与三哥喝一杯!”   紫萱自然而然的让到了一旁,魏王殿下身份尊贵,自然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能够同桌共饮的,却不料,李恪接过魏王手中的酒壶,满满的为她斟了杯烈酒,径自举到了她的身前。   紫萱一愣,他这分明就是在害她出丑,哪有亲王敬酒让侍卫来挡的道理,微微抬起头李泰的脸上已经不大好看,今日这大不敬之罪,她是坐定了……   况且她与李泰,还有一点连她也不知道的渊源……   李恪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今日他是定要与她为难,可她房紫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紫萱顺手接过了他的酒,缓缓的站了起来。   “在下房家三公子见过魏王殿下,承蒙二哥跟随殿下多年,对殿下的文韬武略,宽广胸怀一直耳濡目染,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杯酒我敬殿下,还望殿下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能够赏在下一个脸面。”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瞬间转换了敬酒的主位,这杯酒若是由紫萱来敬,那便说的通了,二哥是魏王殿下的人,自己冒充房家三公子,李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会不给自己这个面子。   果不其然,李泰思前想后就这样一饮而尽。   原本难解的死局,竟被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破了,李恪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微笑,看来往常竟是自己小看她了,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十几杯酒下肚,紫萱的脸上微微的浮起了两抹红晕,有些倦意的扶在了桌角,睡的正熟,这皇家宫廷的大宴眼看着便要接近尾声,李恪低下头,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紧锁着如弯月般的浓眉。   这酒明明是自己派人精心调制过的黄酒,又加了好些水,喝了十几杯便醉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胜酒力,若是再让她呆下去,是不是就要耍酒疯了。   远方,李承乾端着杯酒远远的走来,紫萱听见声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是……太子殿下……我,敬你一杯!”   在太子面前耍酒疯,可不是什么好时候,况且只怕如今的太子已经认出了房紫萱的身份,他们两人,必然还是少接触的好……   李恪一把挡在了她的前面,“来人!”   “在!”   “房公子醉了,扶他下去休息!”   “是!”   这里除了自己再没李恪带进来的人,紫萱方才出了大殿便推却了两人的护送,悠闲的靠在了门外休息,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公子可是蜀王殿下的红人?”   紫萱抬起头,面前一人一身淡蓝色的长衣,气宇轩昂,一身武将的气势。   “红人算不上,充其量算个侍卫。”紫萱笑笑,“不知阁下是?”   “在下程怀亮,有缘见得公子一面实属荣幸,不知改日可否赏脸一聚,我们几个兄弟都想见见公子!”   这话说的客气之极,却也甚是亲近,想来是效命李恪的几个兄弟,孰不知,她根本不是什么红人,是仇人还差不多……   不过话说的这样客气,紫萱也不好推脱,芙蓉园的春宵殿,一片喜气洋洋,李世民提杯与大家道别,其余的人也都各自散了,李恪打从殿里出来便望见房紫萱倚在门外与程怀亮道别,   而后懒洋洋的坐在了地上。   李恪一脸讽刺的拉了她起来,毫无怜香惜玉的样子,“你这个侍卫,做的真是够称职的。”   “承蒙殿下如此夸奖,小女子怎敢怠慢?”   话音未落,紫萱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稳稳的站直了身体,隽秀的眉眼间神采奕奕,全然没有半点虚弱的模样。   感情好,她根本就没醉……   李恪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竟被这小丫头耍了个团团转,定是她知道自己担心在文武百官面前失态,因而借着酒醉趁机溜出了大殿,而自己一时疏忽,竟没发现她的伪装。   “房公子的酒,醒的真快啊……”   紫萱微微转过头,便望见了李恪一脸愠怒的表情,眉宇间尽是憎恶的样子,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一点点线索   紫萱笑笑,就这点酒还不至于让她醉成那个样子,借此机会躲过了十几杯酒,此时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这一次,是李恪小看她了,受了欺负忍气吞声从来不是她的性格,她要让他李恪知道,我房紫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后者冷冷的笑了笑,先前太子的事情兀自压在心里未曾宣泄,如今又迷迷糊糊的被摆了一道,房紫萱,这笔账我们也该好好的算一算,他要让她知道,你房紫萱是我的人,今生今世也只能任我摆布,想让我放过你,绝不可能!   紧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紫萱吃痛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心中隐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迸发而出。   “李恪,我房紫萱究竟哪里惹到你了,你总是蓄意陷害,刻意为难,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理由?”李恪缓缓的低下了头,漆黑的眼眸中尽是浓浓的讽刺,“房紫萱,本王告诉你,你今生今世都摆脱不掉被本王操控的命运,你注定是我的人,你若非要,这就是理由!”   一张薄薄的纸张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紫萱踉跄了几步,缓缓的拾了起来,上面依稀写着三个大字。   卖身契……   落款处清晰的签着自己的名字,紫萱脑海中一阵轰响,身子一软,将将坐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她堂堂一个房家三小姐,不说千金之躯至少也富贵之极,怎么可能与他签了这个卖身契,这怎么可能?   “你究竟是用什么逼我签的这个东西,李恪,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李恪笑笑,“这你怎么能问本王,要问就去你二哥啊,你不是和他最好吗?如今怎么不说话了?”   二哥?就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哥……   难道这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竟是他……   紫萱原本以为若是能与自己扯上关系,那个人一定是太子,此时又无缘无故多出了一个二哥,房遗爱是四皇子李泰的人,难不成自己也和李泰发生过什么?   紫萱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你究竟要怎样,究竟怎样才能放过我?”   李恪淡淡一笑,明亮的双眸盯着她那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   “我怎样都不会放过你!”   凌空一道闪电从空中一直劈向了大地,远方的天空一片灰暗,原本明亮的星夜仿佛一瞬间便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李恪笑笑,所以……   “拿好你的东西,本王要去给母妃送香!”   过往的日子哪里那般容易忘掉,有些事情做过了就永远无法弥补,哪怕愈合的再好,也都会留下伤疤……   李恪的母妃是隋炀帝的女儿杨若思,这个及两朝血脉于一身,高贵无双,智慧卓绝的三皇子李恪,终究还是个嫉恶如仇的翩翩少年。   紫萱魂不守舍的跟着李恪进入了大殿,杨妃一身白衣一脸淡妆,端庄的坐在大殿之上,身旁兀自站着一位眉清目秀的青衣少女,眉宇间与她颇为相似,想不到长孙皇后也在,望着两人进来,默然不语。   “你这孩子,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忙什么?也不知道进宫来看看母妃。”   李恪少有的收敛了身上冰冷的气息,微笑的看着杨妃,“母妃说的是,以后恪儿每天都来给母妃请安。”   “少贫嘴!”杨妃回身亲手给李恪倒了杯茶水,“先坐下喝点水,这些日子许久不见你,不知杨氏和孩子的身体怎么样?”   “还好,劳母妃费心。”李恪笑笑,“不知母妃最近身体如何,宫里规矩多,吃不好,睡不好,母妃还得多多保养自己。”   “母妃都这个岁数了,还什么保养不保养的!”杨妃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要你和李愔,李敬都快快长大,少惹点事,别让母妃操心就好了!”   蜀王难得的这么多话,紫萱一时颇为吃惊……   李恪笑笑,“是,儿臣知道了,今日四弟送给了恪儿一盒上好的龙涎香,这香对睡眠大有好处,一直听说母妃睡不好觉,所以特意给母妃带来了。”   说罢,冲着站在一旁的紫萱挥了挥手,紫萱端着盒子缓缓的走到了杨妃身前,掀开了盒盖,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却让人闻之神清气爽,不料,杨妃身旁的少女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杨妃见过笑了笑,“妹妹是不喜欢这个香味吗?”   正说着,便有下人来报,太子带着太子妃来给娘娘请安了……   李承乾走进屋里,看到紫萱明显微微一愣,一旁的苏氏轻轻推了他一下,连忙微笑的打着圆场,“母妃屋子里放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哦,是恪儿刚刚给本宫拿来的龙涎香。”   李承乾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连忙上前给杨妃娘娘请了个安,“听说龙涎香对睡眠大有好处,苏氏前几日也一直睡得不好,不知三哥哪日可否也送给大哥一盒?”   杨妃笑笑,“本宫一向不喜熏香,也不用劳烦你三弟去弄了,这一盒便送你吧。”说罢,冲紫萱挥了挥手。   紫萱转过身要走,只觉得脚下有人一绊,不由“啊!”的一声向前扑去,一只手臂划过桌子上的茶水,刚刚好,洒上了地上的龙涎香……   李承乾一惊,下意识的一拦,终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了下去,紫萱震惊的望着杨妃身边的青衣女子,不过只有短短的那么一瞬。   下一秒她便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   大殿中瞬间一片沉静,杨妃愤怒的一拍桌子,“来人啊,把她推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李承乾明显的一惊,“母妃,这下人虽打翻了熏香,可也不是故意的,不必动用如此大刑吧。”   杨妃一愣,下人犯错打板子在宫里是司空见惯的,二十下算是轻的,紫萱是李恪府上的人,她是看在了李恪的面子上才从轻发落,他为什么要求情呢?   “若非本宫坚持要这东西,上好的龙涎香也就不会毁了。”李承乾见着杨妃未同意,赶忙接了句,“娘娘若要罚,连本宫一起罚吧。”   “胡闹!”长孙皇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哪有太子这么袒护下人的,还不快拖下去!”   紫萱未待人拉,一脸淡然的跟着侍卫走了出去,李恪就这样冷冷的站在了原地,从头至尾,一言未发……   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了手心,李恪的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恨意,身为母妃的妹妹,自己的小姨杨若兰,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绊倒紫萱,如此,定是李泰……   若是说以往的房紫萱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可如今的她却是真的害怕,都说宫中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便是皇帝一处私家的寝宫竟也有这么大一处刑房,房里黑漆漆的,从外向里,宛若一处巨大的黑洞。   房里大大小小不同的刑凳,各种各样粗细的板子整齐的排成了一列,还有好些枝密密麻麻的藤条泡在盐水里,顶端的细刺已经微微的发白。   刑房里传来了阵阵的呻吟,大概是谁被关在了里面,受伤不轻,紫萱瞪大了眼睛向里望,却是一片黑暗。   外面有人向护送的侍卫轻轻的招了招手,两人就这样将她抛在了里面,一阵冷风瑟瑟的吹来,紫萱不由打了个哆嗦,刑房里的呻吟声不断加大,仔细听来,却是断断续续,错落有致,好像在说着什么讯息。   紧紧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向里走过几步,微弱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却是看不见人影。   “公子,公子……”   感觉什么东西嘀嗒嘀嗒的落在了脸上,温热的一片,液体顺着脸颊流进了嘴中,一阵浓烈的血腥……   “啊!”   “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紫萱抬起头,房梁上依稀挂着一个人,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两只手臂无力的垂在了身侧,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紫萱被吓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手脚并用的向门外爬去,却听见身后之人微不可觉的声音。   “公子,公子可否为我带一样东西……带……带给蜀……”   “带给谁?”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碰撞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久久未曾消失,紫萱轻轻的叫了叫上面的人,许久没有回应。   轻轻的俯下身,她拾起了地下沾满血迹东西,握在手中凉凉的,好像是一块玉佩,来不及思索,刑房的尽头透出了一缕微光,门外的侍卫已经走了进来。   “房公子……”紫萱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慌忙的走了出去。   “房公子不必担心,太子殿下吩咐过就是走个形式,不会有事。”   纤瘦的身体被紧紧的压在了冰凉的刑凳上,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塞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沉重的板子拍在了身上,竟没有什么感觉。   陆陆续续打过十几下,行刑的侍卫也不由无奈的看了看紫萱。   “我说房公子,你好歹叫几声,这要是让过路的人看见了,我们不好交代啊……”   紫萱愣了愣,及其配合的大喊了一声,那侍卫也重重的打了下去,纵然不痛,可整座身体都弹了起来……   “啧啧……”   听闻有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紫萱及其忿恨的转过了头,李恪已换上了一身便装,雪白色的衣袂飘飘,正自笑的开心。   “哎……可惜了你这细皮嫩肉,啧啧……”   若非是我帮你呈香,焉能落得如此下场,紫萱听罢,登时一阵怒火攻心,以至于身后的板子打了下来,自己都没有发觉……   时间足足过了几秒,紫萱才后知后觉的喊了出来,“额……”   李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几步走上前,望了望他身后不自然的隆起,一把将厚厚的垫子抽了出来,而后,满脸好心情的看了看身旁的侍卫,“继续……”   紫萱望了望转身离开的李恪,登时没好气的瞪过他一眼。   “李恪,你混蛋!”   方才转过去的身体微微一愣,“你什么?”   “你混蛋!”   “房紫萱,你骂得好!”李恪不怒反笑,索性随手拉了个椅子,端坐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还剩多少?”   “还有四板……”   “那好,重打!”   李恪,你丫的神经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是不是够了   两个侍卫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为难,太子吩咐过的酌情处理,如今又冒出了个蜀王,他们耍的那些个把戏都被他看在了眼里,若是不顺着他的意思来,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属下遵命!”   啪!啪!啪!   沉重的板子狠狠的打在了身上,再没有半分的怜惜,每一下都是痛入骨髓,几次都打在了同一位置,紫萱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拳头紧紧的塞进了嘴里,再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方才有垫子的时候叫的很凶,此时真打起来反倒没了声音,紫萱全身都紧绷着不动,而后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恪心中一紧,登时从椅子中站了起来,“住手!”   紫萱无力的贴在了凳子上,额前的汗水将本就凌乱的头发粘在了一起,面色惨白的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色,单薄的长衣被汗水湿透,忽而一阵冷风袭来,紫萱微微的打了个寒噤……   “打……打完了吗,打完了,我就走了……”   声音嘶哑,虚弱的已然微不可闻,李恪身为大唐三皇子何曾受过这样的板子,就连自己的府上也很少用板子教训下人,未曾亲身体验过又何尝知道会有多痛,他从未想过区区十几下板子竟能折磨人至此……   在他心里,二十板子与跪上一个时辰竟没什么分别……   “还有多少?”   “还有六下!”   李恪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必打了,都下去吧,本王送房公子回去!”   “是!”   宫中的下人都甚有眼力价,见蜀王焦急也不撤刑凳,只收了板子便匆匆隐了踪迹,诺大的庭院中只有他们两人,月光如水轻柔的洒在了紫萱的身上,隐去了一身斑驳的血迹。   稍稍喘过几口气,紫萱绕过李恪伸过的手,挣扎的从凳子上爬了下来……   扇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吗?她房紫萱不稀罕要……   一把拨开了他意图搀扶自己的手,紫萱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恪,就算是我房紫萱当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将我折磨至此也够了吧,若是还觉得不够,你今日索性杀了我一了百了,否则,我房紫萱从今往后再不想和你有半分瓜葛!”   李恪的手将将愣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就这样看着紫萱步履蹒跚的一步步前进,摔了再起,倒了再爬,想不到这女子泛起了倔强的脾气,便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当年的茹儿就是这样在房府跪上了三天三夜,然后似她这般跌跌撞撞的爬回了蜀王府,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人,不知为何,他的心痛却一分都没有减少……   着实不忍心看着她刚刚消肿的膝盖再次与地面亲密的接触,李恪一把拦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搂在了怀里。   “走,回去和本王上药!”   “你放开!”   就知道她不肯就范,李恪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扛在了肩上,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紫萱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动,再动本王就把你摔下去!”   普天之下,能够让他蜀王背上肩膀的除却她再没有第二个人,不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感觉到她滚烫的身体,李恪心中一惊,许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单纯的皮外伤还好,若是一旦发起炎来高烧不退,可是会有生命危险……   他从不是一个愿意隐藏自己心迹的人,对紫萱的感情如何,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他知道,看见她虚弱的趴在刑凳上的那一刻,他并不好受,他想要的是一个活蹦乱跳,是一个可以用巧计解决掉所有问题,可以与他对抗到底甚至不时反击的小丫头,他的紫萱不该是这般模样……   从刑房到李恪的寝宫着实要走上一段距离,紫萱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整座身体都好似轻飘飘的浮在了空中,兀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今晚月光柔和,繁星明亮,远方时不时的传来了阵阵鸟鸣,回荡在寂静的夜晚,一片祥和……   紫萱半梦半醒之间,微不可觉的张开了口,宛若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她说,“李恪,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要这样对我,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   温和的声音荡漾在如水的夜色中,泛起了层层涟漪,轻轻的转过头,紫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睡的正熟,一呼一吸间都清晰的回响在耳畔,宛若方才的伤痛都已不在。   回去的路上,湿润的青石板映着银白的月光沾染了一路诡异的艳红,浓溢的血腥滴落在紫萱的嘴里只觉得微微的发苦,李恪抬起头望着那本不该出现的颜色弥漫在翠绿的丛中,愈发的刺眼……   “安黑虎!”   “在!”   “将这儿收拾干净了,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是!”   李恪背着她回到了寝宫,尽量轻柔的将她放在了柔软的榻子上,紫萱依旧疼的直皱眉头,李恪一把将她含在嘴中的拳头拉了出来。   “若是痛就喊出来,不必忍着……”   紫萱却不理他,“这是哪里?”   “本王的寝宫……”   紫萱挣扎的起来,却被李恪轻而易举的按住,此时早就高烧的浑身都没了力气,连抬一抬腿都觉得吃力,李恪不知她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   “干什么去?”   “不用你管!”   “本王是你主子,当然要管!”   “谁丫的当你是主子?”   “我丫的就当我是主子!”   许是当真被他气糊涂了,李恪紧紧的将她按在了怀里,对着她的身上狠狠的拍了两下,刚刚好打在了伤口上,“别动!”   “李恪,你干什么!”   “再动本王把你拖出去打!”   见她不肯就范,李恪再一次抬起了手,紫萱缩了缩头,安静的趴了下去……   “安黑虎,拿药去!”   “是!”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吧,她就是这么没骨气,凭他对李恪的了解,若是真的这么闹下去,他一怒之下将她扔了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她安静了下来,李恪轻轻的将她放在了腿上,从怀中拿出了那张已然泛黄的卖身契,“你乖乖上药,本王便将它还给你,从今往后,你若不愿,本王绝不逼你……”   声音温柔宛若流水,脉脉流动在安静的大堂,雪白色流苏的床前,只寂寞的响着烛火噼啪的声响,紫萱一愣,他这是心软了吗?   默默的揭开了伤口,深紫色的印记里透着淤青,各种交互错杂的浮肿一片盖过一片,甚是骇人,但许是打的还少,血已经止了,伤口不深只是刮破了层皮。   也不知她这一身的血迹都是从哪里沾来的,李恪皱了皱眉头,他从没想过事情竟会变成这个样子,眼看着伤口便知道或有多痛,如她所说,就算是她房紫萱真的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承受了这么多,也该够了。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如今,他还能要的就只有她这一条小命,可他知道,他并不想要,整件事情中她也不过是一颗受人摆布的棋子,一枚谁都可以摆弄的棋子,她唯一可以用来对抗的,就是那些聪明的思想和那点可怜的自尊……   至于,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有些事情忘了就忘了吧,承受了这么久,他也累了,知道了总比不知道更为痛苦吧……   安黑虎将药放在了床上便安静的退了出去,药箱里大大小小的药瓶从好的到坏的应有尽有,李恪一向爱憎分明,可这一次,却是连一向寸步不离的安黑虎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对房公子到底是好是坏……   李恪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紫萱的身上浮肿居多,需得蘸了烧酒慢慢的揉开,唯一的一处绽开的伤口已然结疤,擦不擦药都是一样……   紫萱见他许久没有动作,略有些担心的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屁股,“伤口……怎么样?”   “五颜六色的挺好看!”   李恪的眼中慢慢的浮现了一抹笑意,紫萱脸上一红,方始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全然裸露在李恪的眼前,毫无保留……   “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你够得到?”李恪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乖乖上药,本王把卖身契还你……”   一听卖身契,紫萱又一次乖乖的趴了下去,好吧,面子总不能当饭吃不是……   上了些去淤消肿的药,李恪招来了两名侍女,将卖身契摆在了紫萱的面前,吩咐两人蘸了烧酒,帮她将伤口揉开……   紫萱盯着已然泛黄的纸张,疼的呲牙咧嘴兀自不敢动,李恪心情颇好的坐在一旁,笑的开心……   “俗……俗话说,乐极生悲,蜀王殿下,你应该……嘶……应该小心点才是……”   李恪强忍住笑意,悠闲的坐在了一旁,“本王乐意,莫不是房姑娘还有什么意见?”   两名侍女早就看出她是女孩,只是将信将疑不敢确认,此时听见了蜀王的话均是相视一笑,“姑娘真是好福气,我家殿下从没为别人亲自上过药呢,就是王妃也没有您这样的待遇!”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   “糟了,糟了!”紫萱心下一惊,“你快帮我看看,本小姐的伤口,没有被他上坏吧?”   李恪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下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们说的没错,本王除了你和佳佳,却没给别人上过药。”   紫萱一愣,“佳佳是谁?”   “本王养过的一条狗……”   紫萱狠狠的瞪过他一眼,“李恪,你害人!”   他好心好意为她上药,她居然嫌弃他上的不好?两名侍女听着她直呼李恪大名均是一惊,她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大胆?   李恪的嘴角慢慢浮上了一抹讽刺的笑意,“你说的对,本王就是喜欢害人!”   话音未落,他一把接过了侍女手中已然烫的温热的烧酒,“你们两个下去,本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刺客的身份   紫萱登时觉得一阵冷风自她背后嗖嗖的刮过,整个世界,一片冰凉。   “房姑娘,还有一句俗话说,不作死便不会死,姑娘这分明就是在作死……”   紫萱安静的趴在柔软的榻子上,一脸认命了的表情,方才说了几句话已经口干舌燥,此时的她,委实没有半分力气再挣扎。   想想自己来的这几个月,姐姐排挤,孩子被害,莫名其妙的替别人背了伤天害理的罪名,身上带着块玉佩不知给谁,好好的一条线索,就这样断了……   还有……还有她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疤,疲惫不堪的身体,皆是拜了李恪所赐,她不知,他还要做什么……   他的手覆上伤口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剧痛竟疼的她想哭,小双,你这是什么穿越系统,我想要回去,你快放我回去!   李恪见她许久不打不闹,轻轻的俯下身来看她,紫萱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的,看得他心中一紧,忍不住伸出手臂来抱她……   “这青紫的伤口需得揉开,如若不然任它这样肿着,想要不痛还得半个月……”   声音温若流水,听在心中暖暖的,可紫萱兀自不肯妥协,浑身烧的滚烫,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重复着那一句。   “不要,我就是不要……”   滴落的眼泪打湿了他一整片的衣襟,李恪心中一痛,“好,好……我们不弄了,我们睡觉……”   依稀想起了自己儿时哄骗高阳睡觉时的情形,她母妃走时,高阳不过四岁,母妃将她抱回来的那天晚上,她也像她这样烧的浑浑噩噩,兀自躲进他的怀里,哭的像一只小猫……   母妃说,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今后定是会受尽屈辱,可这些年来,李恪委实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诺大的宫中,父皇的恩宠脆弱如海上的泡沫,来的快,去的也快,每个人都是自顾不暇,何曾有人肯为别人付出一丝一毫的真心,都说李恪冰冷如石,桀骜孤僻,却不知他的温柔,也曾有过心热如火,嫉恶如仇的一面。   除却高阳,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有了这样霸道的保护欲,除却他,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疤,谁也不行!   大门推开,一道暗影恍惚间闪过,李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哲威,是香料的事情有了消息?”   柴哲威是镇军大将军柴绍与平阳公主的儿子,按理说身份尊贵,本该攀龙附凤,却偏偏看上了李恪的权谋,不顾父亲反对,打小便从蜀王一同共事。   “回殿下,还没有!”   “那是……”   “是先生叫属下来的,他说,昨夜的刺客不见了……”   前几日,皇上出行中途遇刺,羽林卫在柴哲威的带领下本已系数捉拿归案,却不料,皇上直接将人交给了房遗直去审,房遗直是太子的人,一旦归案也皆是太子的功劳,全然没有他柴哲威什么事,可如今案子未审出个所以然来,人倒给审丢了,到头来保不准又将责任推到了柴哲威的身上,说他看守不牢,给人以可乘之机……   “犯人伤重未愈,应该跑不远,你带上我的腰牌领兵去附近搜查,先生那里,我自会去交代。”   “是!”   他方才转身要走,李恪一把拦住他,“香料的事怎么样?还没查出个结果?”   后者微微俯下身,“回殿下的话,还没有结果。”   李恪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宫中懂得香料的人不多,如今父皇出行身边自是不会带这样的人,说来最懂香料的要数母妃的妹妹杨若兰,莫不成,她是看出了什么玄机?   轻轻低下头,紫萱趴在他的腿上睡的正香,轻手轻脚的为她盖上了被子,李恪一个人走出了屋子,芙蓉园的后花园里,一人一身正三品的官服,年岁已然不小,眉宇间却颇具书生的气质,李恪虽是王爷,却仍旧对他毕恭毕敬。   “先生找恪儿?”   岑文本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殿下身边那个侍卫什么身份?下官怎的看着这么陌生,殿下是不是要给微臣解释一下……”   “他确是房家三公子没错啊?”李恪淡淡一笑,“是先生多心了吧……”   “房家三公子房遗则不过十二岁,殿下是在与下官开玩笑吗……”   “先生……”李恪笑着打断了他,“他的事情本王心中有数,不劳先生费心,倒是那刺客的事情,不知先生有什么看法?”   这一口一个先生叫的岑文本反倒不好意思再问,只得指着李恪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你,哎……”   除却此事,他确没有什么事情瞒过先生,可是事关紫萱,他总觉得那好像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她所有的秘密也只得他一个人知晓,再不能容忍第三个人进来。   “这刺客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岑文本说到正事微微皱了皱眉头,“所有被抓的人除却他全部自尽,这刺客明显是预谋逃脱,不声不响的从牢房中逃了出去,连撬过锁的痕迹都没留下……”   “预谋逃脱?”李恪愣了愣,“这么说来,他被抓进这芙蓉园是有目的?先生莫不是洞悉了他的目的?”   “这个倒没有。”岑文本摇了摇头,“不过,审问那刺客时我也在场,虽然头发凌乱遮住了半边脸,可下官依然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   “谁?”   “梁君笙……”   入夜,芙蓉园的牢房漆黑的一片,李承乾带着房遗直不声不响的在大牢门前转了几圈,仍是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心中惦记着紫萱,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有些心乱如麻。   想不到,老三看人竟看的那么紧,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也不知现在的紫萱怎么样了,老三有没有再难为她,自己接到刺客逃跑就来查案,竟连个去看她的机会也不曾有。   自古以来,多少人争破了头皮也要争这个太子之位,可如今他这个太子却不如一个凡人来的自由……   “遗直……本宫想委托你一件事……”   “不知殿下所谓何事?”   李承乾顿了顿脚步,缓缓转向了他,“是关于你妹妹,那个房家三公子……”   房遗直一愣,房家三公子?哪个房家三公子?难道是房遗则?   “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李承乾微微皱了皱眉头,妹妹不是他带进来的,他不知道,谁还能知道?   李承乾正待开口,却见远方一人一身白衣,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而来,眸间夜色宛若繁星。那是他最最不想见到的人,大唐三皇子李恪。   “大哥还真是称职的很,这披星戴月的莫不是在查案?”   “三弟还真是哪里的浑水都要趟上一趟。”李承乾的脸色已经颇为难看,“蜀王若是感兴趣,明儿本宫就让皇上将此事交给你,也省了本宫一份力。”   如今的李承乾对此事可是避之不及,一点头绪没有不说,办不好又要招李世民痛斥,这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愿意接,父皇偏偏扔给了他,若是能就此扔给了李恪,当真再好不过。   “这是大哥的功劳怎能让三弟抢了?”李恪笑笑,“大哥若是觉得困扰,本王可以帮忙,而后这功劳也是属于大哥的,只是,三弟想向大哥讨个人。”   李承乾颇为讽刺的笑笑,“谁?”   “以后大哥就知道了。”   李承乾早知道他没安过什么好心,否则一向与他针锋相对的老三怎么会主动帮了他,不过只是一个人而已,只要不是房紫萱,他什么都可以给……   “男的还是女的?”   “一个男人……”   “那好,本宫答应你!”   话音未落,李承乾转过身,几步消失在了宫巷,李恪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微笑,你终究枉为当朝的太子,曲曲一个房紫萱竟比那些这么多年来与你出生入死的兄弟还要重要吗?   人本王要拿到手,紫萱我也绝对不会给你!   房遗直望着李恪讽刺的表情,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蜀王最是精明能干,诡计多端的皇子,他最最不愿与太子扯上关系的就是他。   绕着当初关押的地方走了几圈,李恪对着身后的房遗直招了招手,“这关押的地点有人进去过吗?”   房遗直想了想,缓缓的摇了摇头,“太子还未来得及审,人便没了,这关押犯人的重地自是没人来过。”   关押了六个时辰还未来得及审,怕是别人早就替他审过了吧,李恪的微微的眯起了狭长的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整个现场除却两处拖动的痕迹,根本就没有任何破坏,如果刺客是有备而来,早该有所行动。   这么看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刺客根本没待多久,便被太子以外的人拉去提审了,至于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根本无从得知。   “当晚,这附近的侍卫呢?”   “都被迷倒了,人下官已经审过,没什么线索。”   李恪轻轻抬起头,远方阴暗的天空已然泛出了一道暗红色的霞光,天就快亮了,床上那家伙应该快醒了吧……   李恪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而他,也该回去会会那位还不知怎样了的家伙……   他回到金祥园的时候,紫萱睡得正熟,李恪累了一天浑身酸痛,望了望占了大半位置的某人,还是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边。   感觉到身下的床发生了某种不知名的震动,紫萱微微动了动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光芒自窗外毫不留情的射进了了她的眼睛,紫萱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   “什么东西?”   一抹白衣纤尘不染,映入眼帘,李恪揉了揉眼睛,一双明亮的眸子清澈如流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紫萱心下一惊,本能性的一脚踢出。   “李恪!你……你怎么爬上了我的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香料的秘密   扑通!   李恪未来得及反应,人已落地,想来这一夜未睡,如今刚刚躺下便被某人一脚踢了下来,心中委实窝火,怎奈这火还未发出来,某某人一脸气愤的骂了起来。   “李恪,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上我的床?”   你的床?李恪怒极反笑,是谁一大清早不分青红皂白一脚将他踹了下来,还说他过分……   “房紫萱!”李恪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请你给我分清这是谁的床!”   占了他的床,还说他过分,李恪站起身来理直气壮的走到了床边,还未坐稳,某某人脚一伸,方才沾上床边的身体骤然腾空,只听“扑通!”一声,身体又一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不……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过来!”   紫萱轻皱着眉头望着他,俨然没有了昨夜一脸乖巧的模样……   女人?你做的这些还叫个女人?   李恪从来都是越激动反而越平静,如果你望见他抿着微薄的双唇一脸平静的看着你,说明你离死,已经不远了……   而此时的蜀王就是在这样看着房紫萱……   紫萱望着他那双毫无表情的眼睛,顿时觉得浑身在冒凉气,“你……你要干什么?”边说边向后退,做好了一身攻击的准备。   怎么?若是他现在上去,是不是还会被这疯丫头一脚踢下来,明明是他的东西,她如何好意思就这样独自霸占?   缓缓向前走过两步,李恪一把抓住她就势踢出来的脚,雪白小巧,委实算是精致,他这一握,便有些不舍得松开了……   “嗯,不错……想不到你还算有些姿色……”   紫萱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   李恪本是在夸她,可这夸的委实不怎么好……   紫萱如今的容貌,就算是放在充满假脸的二十一世纪,也绝对算得上的是数一数二,这个混蛋,到处占自己便宜,居然连点正常人的品味都没有……   也是个时候该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了……   想到这,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嘶……”   李恪一惊,她这莫不是牵动了伤口,方才过了一夜,想必伤口还在肿着,欺负个伤残人士并不是他的作风,这样想着,他轻轻松开了手挨着床边做了下来。   想不到下一秒,紫萱便笑眯眯的对着他的后背狠狠的踢了一脚,身体腾空的瞬间,李恪用一种近乎阴郁的眼神瞪着她。   房紫萱,你死定了!   后者也一种得意的眼神看着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李恪,卖身契在本小姐手里,如今我自由了,你再也别想仗着主人的身份命令我!”   李恪听过这话,不由觉得好笑,想不到眼前的姑娘竟这般有意思,他堂堂王爷的身份,就算是他没有卖身契,想要一个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用得着以一个卖身契来威胁她?   “你认为,你走的出这门?”李恪笑笑,“本王没说让你走,他们谁也不敢放你离开!”   话音未落,李恪索性一把将她按在了床上,自己一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   “李恪,你……你要干什么?”   “本王要睡觉,你给本王乖乖的躺着!”   乖乖的?我凭什么要乖乖的?本小姐已经不是你的人,凭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紫萱挣扎着起来,开始收拾包裹,李恪一把抢了回来,“安静!”   “凭什么?”   “躺好!”   “去你的!”   李恪抬起头对着她狡黠的笑笑,紫萱只觉得浑身冰凉,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恪一翻身牢牢的将她压在了身下,就那样扯过了被子,蒙头大睡,“房紫萱,你若是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本王立刻将你捆起来,就这样压在身下当肉垫,本王说到做到!”   事到如今,紫萱方才反应过来,此时在皇上的芙蓉园,她不过就是李恪嘴边的一只小绵羊,他想什么时候吃掉,就什么时候吃掉,根本不必光明正大,水到渠成……   而她,若是不想被吃掉,也只有乖乖的服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紫萱轻轻的点了点头,李恪翻下身去,合上眼睛睡了,可怜紫萱趴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   许是因为刺客的事,皇上少陵原围猎暂且推迟,毕竟少陵原身为皇家的围猎场,地大物博,四周均是一望无际的丛林,安全难以保证,因而,李恪一觉睡到午后方才醒来,也没有什么人打扰。   许久没能睡个囫囵觉,这一觉睡的这样舒服,委实甚好……   可这一睁眼睛,便有人一脸忿恨的盯着他,委实吓人……   半梦半醒之间,李恪一个激灵,手撑着床边向后一退,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栽了下去……   果不其然,人作孽是要有报应的,紫萱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脸得意的向床下看了看,慢悠悠的说出了一句话。   “殿下,所谓不作死便不会死,殿下委实作得一手好死……”   紫萱忽然觉得,前日里受得那些个气,通通都报回来了……   李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了什么东西,定会毫不犹豫的砸了上去……   紫萱一个人坐在床上委实快乐,像个木头人一般的死死盯了他几个时辰,终于有了机会收拾东西,麻利的打好了自己的包袱,紫萱已然准备好随时离开金祥园。   “本王许你走了吗?”李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缓缓的传来,“况且,你这顿板子挨的不明不白,就不想知道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你?”   紫萱一愣,若是问谁害了自己,第一个就要问他李恪,可罪魁祸首终究是杨妃身旁的家伙,至于她为什么绊住自己,恐怕连李恪也无从得知。   紫萱听到这皱了皱眉头,她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可究竟为什么会被陷害,她当真没有不想知道的理由,她与自己萍水相逢,素未谋面,没有坑害自己的理由,那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那盒香料。   “难道,是李泰捣了什么鬼?”   微不可觉的声音传在李恪的耳朵里,让他微微的吃惊,他原本以为当今的女子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似她这般思维敏捷,聪明伶俐的丫头委实少见,他早知她聪明,却不知伶俐至此。   “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一切自然就揭晓了。”   紫萱微微一愣,“谁?”   “杨若兰。”   聪明如紫萱也着实没想到,李恪嘴中的杨若兰竟是杨妃的妹妹,是那个与她共渡了半生风风雨雨的胞妹,同是前朝公主,同是经历了国破家亡的命运,事到如今还能相逢,委实不易。   “如今小姨正在做香料的生意,对一些西域的香料也甚是精通,定是闻出了什么不对,若真是李泰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本王定不会饶他!”   又上了些祛瘀消肿的药,紫萱勉勉强强的跟着李恪走了几步路,待到了杨妃娘娘的寝宫仍是疼的呲牙咧嘴,杨若兰便住在杨妃娘娘寝宫的后面,待他们走去,已是人去楼空。   宽敞的寝宫无多饰物,却是与别处大不相同,总多了几分淡雅的韵味,紫萱抬起头望了一周,只是感觉莫名的舒服,李恪暗暗叹了口气,终是来晚了一步,他素知小姨来无影去无踪,若是失了今日的机会,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   兀自这样想着,身后竟传来了阵阵的脚步之声,稳重缓慢,委实是个女子,紫萱轻轻的转过身,门口一人一身雪白色的素裙,淡雅娇媚,甚是动人。   李恪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是?”   “小女见过蜀王殿下!”   那女子轻轻一俯身,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都透着香气,异常迷人。   “小女乃是杨夫人的婢女,受杨夫人之命特来等候蜀王殿下,为殿下送来一张药单。”   修长的手指雪白如玉就那样伸到了李恪的面前,指尖上轻轻的捻着一张雪白色的丝帕,后者愣了愣,一时竟没什么动作。   紫萱站在他身后颇为好笑的望了他一眼,见到漂亮姑娘就变成了这样,原本以为他堂堂一个大唐的王爷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如今看来,也不过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紫萱轻轻摇了摇头,还未说话,李恪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了身后,对着她摆了摆头。   这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她去拿?这多好的机会啊,都到这份上了居然会害羞?   见她许久没有动作,李恪有些烦躁,似他这般风华绝代的王爷,对他一见倾心的女子成千上万,可他偏偏从不与任何女子接近,若是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人,恐怕就只有高阳了,为此宫中也传过不少闲话,说什么大逆不道,可他却从不在意,仍旧我行我素,不知伤了多少女子的心……   每每像今日这样的情况,都有安黑虎为他挡下,可现在出来的匆忙,身边除却房紫萱竟一个下人也没有带,而且……   而且这家伙也不知怎么了,像座木雕一般待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恪轻轻摆了摆手,你怎么还不接?   后者也摆了摆手,这我可不能去……   我房紫萱虽说看你不顺眼,可也不是什么卑鄙小人,这样一桩风花雪月的美事,我怎能舍得破坏?   李恪无奈,一抬手随意的接了过去,那女子微微一愣,脸上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两抹红晕。   “东西送到了,小女子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的跑了,紫萱暗自得意的笑了笑,想不到两人竟都这般害羞,李恪又何尝看不出那女子的心意,可这样的人多了,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今日给了她这样一个甜枣,往后恐怕要后患无穷……   想到这儿,他不由转向了一直以来的罪魁祸首,眼神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活生生的扎在了她的身上。   后者暗暗一愣,糟了,莫不是自己弄巧成拙,错点鸳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刑房之事   “房公子还真是心地善良,最喜多管闲事啊!”   后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蜀王殿下,过奖,过奖……”   李恪缓缓的打开了杨若兰留给他的丝帕,上面清晰的写着香料的配方,紫萱承认她不懂香料,可有一味东西,她却是记忆犹新,微薄的丝帕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大字,麝香……   紫萱心下一惊,麝香珍贵,在宫中也着实是一敏感之物,平日女子若是闻得多了不孕不育也实有可能,这麝香女子初闻时便会便会身体不适,很容易东窗事发,若是当真将它送给了太子妃,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此时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件事除却李泰,还有一个更大的嫌疑人就是她房紫萱。   当初,她被太子退婚的事人尽皆知,此时出于嫉妒将这种令太子妃不孕不育的香料借李恪之手,送进宫中,意图借无后的罪名让李承乾纳了自己为侧室,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此,便可将罪名推得干干净净,这等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亏得他李泰想得出来。   略有些不安的望了望身旁的李恪,面色冰冷,宛若冰霜……   他莫不是也在怀疑自己,连一个普通人都会那样想,他没有理由不会,李恪冷不防的拍了拍手,安黑虎自不远处缓缓的走来。   “殿下,您找我……”   “这百年檀香木混上麝香的味道最不易闻出,此香料配方精密,做工优良,盒内雕刻的形状诡异,定不是出自中原人之手,但也不会出了这长安,你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是!”   安黑虎默默领命退下,紫萱的心中也不由疑惑。   此时,正值贞观之治的初期,长安的大街小巷已有了繁华的迹象,随处可见外地的商贾分号,与西域的人做些香料生意,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李泰若想嫁祸给她,此香便定不会是出自宫廷,那便只有长安的香料市场了。   可这香料市场外地商人颇多,若想查到,宛若大海捞针,且如此珍贵的东西必是特供,就是真的找到了也未必能查出证据,指正李泰不一定要追根溯源,只需就事论事,顺藤摸瓜,也必定能给他不小的打击。   她不懂,他为何定要如此刨根问底的执着。   李恪手中的丝帕渐渐的攥紧,显然,丝毫没有怀疑到紫萱的身上,若有若无的望了望杨妃的寝宫,终是没有心情去请安,兀自拉了紫萱去找程怀亮。   此时的房紫萱还不知道,李恪已然将刺客的事情全权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此时的她更想知道,他就真的这么信任她,还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那盒香料在她手中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动手脚,然后陷害于他。   程怀亮来见李恪时,身后跟着一个人,如果紫萱认不错,那人便是昨日所见的柴哲威,两个人一见李恪便俯身行礼,好似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殿下交给属下的事还没有结果,如今怕是不能还房公子一个清白了,还望殿下恕罪。”   紫萱听过此话嘴角不由涌上了一丝苦笑,想必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李恪眼前的红人,三句话两句不离自己,孰不知,她与他也不过才认识了几个月有余,而自己在他身边也不过三天。   李恪缓缓的摆了摆手,“香料的事情本王已经交给安黑虎了,本王如今叫你们是想问问,你们觉得这偌大的芙蓉园,哪里能用作审讯的地方?”   几个人纷纷一愣,浑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倒是紫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蜀王殿下方才说本公子爱多管闲事,想不到,殿下的手也是够长的,刺客的事情皇上不是已经交给太子去做了吗?殿下何必要横插一手呢?”   做好了不是你的功劳,做不好依太子的性格定会怪罪在你的身上,原本以为眼前的蜀王定是精明能干的皇子,想不到也有实在的一面。   程怀亮他们显然是没想到紫萱竟敢用这样的语气与李恪说话,后者浑不在意笑了笑,“房公子有空担心本王,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李恪的意思是,本王还没打算如此轻易的放过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能给她多大的打击,反倒让她想起了一个地方,那日温热的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按理说皇上的私家花园哪里关的住什么重刑的犯人,莫不是,有人偷偷活着的刺客压到刑房私审了,而自己不小心弄翻了香料受罚,恰好碰了个正着。   紫萱的怀里此时还带着那日在地上捡到的玉佩,不知要带给谁,自己明明不想卷进这三子夺嫡,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却偏偏在这深不见底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程怀亮他们提出了柴房,仓库等等十几个地方,一一的看过均是没有什么进展,紫萱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后面,因身上有伤,早已累了个半死,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   “我说,你们找的那些个地方都太明显了,侍卫又不是傻子,怎会发现不了,若是我审啊,就直接拉到刑房去审,既不引人注目,被人发现了还能有个掩护,何乐而不为?”   不料,程怀亮听了他的话却是哈哈大笑,“房公子莫不是涉世未深,不懂这宫中的规矩吧,这刑房可不是房府,什么人都能进的。”   “就是,他们拉去刑房还不如干脆拉去我家审,还隐藏个什么劲啊!”   柴哲威也随声附和了一句,可紫萱心中明白。   这普通人是不能进的,但有些人就不同了,紫萱微微的抿了抿嘴,太子不可能,如果不是李恪就应该是李泰了,只是李恪这人城府太深,若是他欲擒故纵,担心东窗事发才将事情拦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若是不信就算了!”房紫萱此时腰酸背痛屁股疼,也不管什么形象,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本公子累了,你们去找吧,我在这歇会儿!”   这仗也打过,人也骂过,只是李恪着实没想到她一个堂堂房家三小姐,居然也会当众撒泼,她以为此时碍着几个兄弟的面子他就不敢动她了?那她未免也太过天真。   李恪闪着一双绝美的双眸狡黠的笑了笑,“本王也累了,今儿就到这儿吧,房公子,麻烦你扶本王去休息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个人均是抬起头艳羡的望了她一眼,友好的目光中也不乏嫉妒,他蜀王何时给过人这般天大的面子,便是两朝元老见了他也要退让三分,孰不知,这根本不是什么面子,分明就是折磨。   指不定他又想出了什么好法子等着折磨自己,如今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好替前世的那个紫萱还了她应还的债,只是,事到如今她仍旧不知,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他一个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人,哪里需要人扶,反倒是她这个病号带着一身伤,需要人照顾,想到这,紫萱索性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得李恪一个人,站在原地略有些尴尬。   不知不觉的走出很远,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李恪并没有跟上来,他就真的这么放心自己,就不怕她暗中勾结太子,最终陷害于他?   嘴角微不可觉的勾出了一抹冷笑,紫萱有些慵懒的靠在了小路旁的假山上,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也省得她每日待在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绝美无暇的大唐第一美男子身边,迷了双眼……   “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我房紫萱没那么小气,想要知道我的行踪,就光明正大的跟着,顺便保护保护本公子的安全,我求之不得。”   许久没有声音,微风安静的抚过院里的芙蓉,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已过九月,早已过了花开芳菲的季节,这皇家的庭院却依旧百花争奇斗艳的繁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争到一身筋疲力尽,斗到人生再没了力气,还会有新的花瓣如雨后春笋般蜂拥而至。   而她,不知何时,竟也成了皇室争斗的棋子,也许自打她穿越过来便注定了她这一生的命运,但她不服,纵然改变不了历史的轨迹,但我命由我不由天,生在大唐这样一个开放自由,百姓安居乐业的朝代,就这样认命,委实有些可惜。   “既然各位如此不给面子,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跟踪,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湖庭旁的假山后,几个黑衣人相继隐去了踪影,敢在皇家的庭院跟踪,胆子当真不小。   而一想起一会儿还要面对李恪那张大脸,紫萱便微微觉得头痛,若是她就此躲在茶水坊销声匿迹,李恪会不会把整个芙蓉园翻过来掘地三尺,只为抓她回去……   反正她的行踪终日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当真是想逃也逃不掉……   金祥园里,李恪轻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程怀亮,眼神冰冷,宛若蒙上了一层细细的冰霜。   “你说有人跟踪她,此事当真?”   “确有其事!”程怀亮暗暗点了点头,“李泰的人已经被我们除掉了,不知这些人……”   “不要打草惊蛇!”李恪慌忙的摆了摆手,“依本王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派人暗中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本王!”   “是!”   紫萱吊儿郎当的逛回了金祥园,便望见了程怀亮也在,莫不是李恪还有正事相商,一时忘了自己,想到这不由心花怒放,索性及其大方地挥了挥手,“程将军也在,快坐快坐,你们若是有要事相商,我就不打扰了……”   话语间宛若自己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告诉大家随意点,不要客套,李恪抬起头颇为古怪的望了她一眼,真不知谁给她这样的自信……   “房公子既是看的开,本王有什么顾忌?”说罢抬起头,笑眯眯的看了紫萱,“本王累了,还不快服侍本王泡个热水脚。”   房紫萱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轻轻抬起头,李恪懒懒的倚在了床上,心情颇好的样子,什么侍卫,这分明就是侍女,还是那种只能干粗活的使唤丫头……   想到这,紫萱对着床上的大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殿下的话,本公子是殿下的侍卫,不是殿下的使唤丫头,似泡……洗脚这种事,让我来做不合适吧……”   “怎么,做个丫头还嫌官职小了?”李恪轻眯起狭长的双眸,狡黠的笑了笑,“那本王就升你做个通房,如何?”   紫萱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两抹红晕,兀自站在一旁的程怀亮笑的直不起腰,李恪轻轻俯下身望着她娇红的脸蛋,竟似能凝出水来一般的光滑,就好像一朵迎风摇曳的芍药花,鲜嫩的娇艳欲滴。   李恪忽然觉得心情颇好,灼热的视线就这样停留在她的脸上,久久不愿意离开,就这样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也没什么不好,从今往后,就让本王来保护你的安全。   他离她那样的近,近到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不敢正视他的容貌,一双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好似具有勾魂的能量,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慌乱异常……   是他长了一张人妖的脸惑人心神,便是定力再好的姑娘见了他,也会把持不住吧……   至少紫萱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李恪挥了挥手让程怀亮下去,空旷的屋子里不知为何只剩了他们两人。   他重又躺回了方才的地方,轻轻的闭了闭眼睛,“本王累了……”   意思是,你怎还不下去为本王打水……   紫萱也不知是脑袋抽筋了,还是没能从方才的蛊惑中惊醒过来,微微的点了点头,只淡淡的说了句。   “那你歇着吧……”   意思是,那我就不骚扰你了……   感觉到身后突如其来冰冷的目光,紫萱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被封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美好回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作死,已说出口的话总不能收回来,大不了便是被他一怒之下拖出去打一顿,亦或者是跪上两个时辰,总不能要了她的命不是,对于惹怒李恪这件事,紫萱承认,她已经到了司空见惯,免疫力超强的地步……   “本王的意思是说,要你去打水洗脚。”声音温和了许多,却仍是不可抗拒,李恪笑了笑,“若是不明白,这话以后就照明白了说,如何?”   这分明就是在给她台阶下,尽管这台阶有些凸凹不平,陡峭异常,可有路走总比摔死好,紫萱慢吞吞的退出了屋子,一个人到了热水房。   这来来往往皆是花容月貌的姑娘,她一个公子哥的打扮往那儿一站,委实有些难堪,一时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房里的丫头大多见过她,知道他是李恪身旁的侍卫,却不知她这异常尴尬的身份。   “公子是来做什么的,有什么不便,奴婢可为公子代劳。”   等了许久终于有丫头肯来帮她,紫萱抿了抿嘴酝酿了许久,终是有些说不出口。   “那……那个,是这样,蜀王殿下平日里总莫名抽风,今日……今日想要泡脚,恰巧他那些丫头又不在……你们也知道,他那臭脾气……”   “公子是要打洗脚水吧,你一个侍卫怎能做这些粗活,就让奴婢来吧!”   也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委实伶俐的很,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不一会,水房里便传出了丫头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听说蜀王殿下平日里经常发疯,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啊,听说脾气还很差呢,一发起脾气来六亲不认,可是吓人呢!”   “这些个皇子平日里也就属蜀王殿下最出众,想不到,哎……”   听过这些个七嘴八舌的议论,紫萱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开心,自己与他针锋相对了这么久,直到今日才有了解气的时候。   平稳的端着丫头们打好的水,想到一会儿还要面对他,方才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想来不愧为皇家的东西,虽说这脚盆不深,却也是青铜打造,端在手里异常的沉重,脚盆的周边雕刻着细密的出水青莲,想来是取了“步下生莲”之意,可看出工匠的细心。   这样奢侈富贵的生活果真非寻常人家可比,但凡事优人一等必是要付出几十倍的代价,宫中人命如草芥,在那权利与欲望的争斗中,最渺小的便是亲情。   连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都可以这样骨肉相残,只是为了一个权力至尊的宝座,然后再为了保护自己的东西无休止的争斗下去,试问,这样的生活,就真的那么令人向往吗?   紫萱端着脚盆进屋时还在微微的愣神,李恪斜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书,看的认真,缓缓的将腿伸在了紫萱的面前,紫萱下意识一拉,已帮他去了鞋袜。   李恪微微一愣,轻轻的放下了书卷,一脸好奇的低头看她,午后的阳光如玉,温暖的洒在了紫萱的脸上,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那双陌生的双脚,不觉回想起这些天自己自己与他相处的日子,想起自己便是在这里一脚将他踢了下来,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微笑。   难得她这般自觉,李恪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这冰凉的皇家庭院里,从没有过如此的温馨,宛若满室的阳光都照在他的身上,连心中都是暖暖的。   良久不见她有所动作,李恪笑了笑,自觉的将双脚放进了盆中,水温放了许久已有些冰凉,轻轻的用双脚拨动了些水花,眼中已渐渐弥漫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喂,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服侍本王洗脚!”   冰凉的水花忽然溅在了脸上,紫萱一抬头猛然将自己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蹲在他身前的姿势,不由羞得一脸通红。   我是什么时候蹲在他身前,莫不是还帮他去了鞋袜?想到这,她猛地转过了身,“殿……殿下,水已经打好了,您慢慢洗吧,属下告退。”   原本以为是他话说的太隐晦了,她听不懂,如今话说的这样明白,她竟一样能当耳旁风。   “站住!”李恪想着,若是就这样放了她走,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本王说,要你服侍本王洗脚!”   后者刚要开溜的身子微微一愣,帮他洗脚,她又不是他的婢女,凭什么伺候他的日常起居,这小子当真越来越过分,说好的卖身契还她,说好的若是她不愿绝不相逼,此时看来,都是说着玩的,紫萱心中憋着一股火,只想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不是属下不愿意,只是属下给人洗脚的方式与殿下的不大一样,还怕殿下有所不适。”   李恪轻轻抬起头,略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没关系,但试无妨!”   他倒是很想看看,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那殿下可要答应属下,绝不怪罪!”   “不怪罪!”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   紫萱淡淡一笑,端起满满的一盆泡脚水对着他的脚大力一泼,李恪还未反应过来,自小腿以下的地方均已湿透。   “殿下若是觉得满意,以后属下也可服侍殿下洗澡,只需对着头上一泼,全身都可淋到,既方便,又快捷……”   话音未落,紫萱趁他还未反应过来,迅速的撤离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替他做件好事。   “蜀王殿下已经休息了,你们也不用在这候着,都下去吧!”   “是!”   金祥园的丫头听了紫萱这话,通通都去休息了,后来据安黑虎所说,李恪一个人在屋中等了半个时辰方才有人为他换了身衣服,没有了下人就不会自己动手吗?紫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李世民的这些个皇子在生活上都是二等伤残,离了下人便真的活不成了……   不过,此事听起来却是颇为解气……   如今闹成这样,但凡紫萱有点智商也不敢再回到李恪的身边,想着明儿少陵原围猎一结束,自己便可以返回长安,好好的休息几日,心中便不由开心。   等摆脱了李恪这个大魔头,自己定要好好的再回护城河边查看一次,说不定便可找到些线索,看看这孩子究竟在谁的手里。   她本以为皇上来芙蓉园避暑也就几日的行程,而自己只身去寺庙祈福也不过吃上几日的斋饭,本没什么分别,却不曾想,因着刺客的事情耽搁,如今没有个十几天是不可能返程了,回去如何与娘亲,与大哥他们交代,现在竟也成了个问题。   自己东躲西藏直到晚上才回了茶水房,已然过了用膳的时间,紫萱自上午到现在当真是一口东西都没吃到,六子看着她饿的可怜,便偷偷从怀里掏出了半个烤熟的地瓜。   紫萱看着他满脸舍不得的神情不由哈哈一笑,“你这地瓜是从哪里偷来的?”   “什么叫偷来的?”六子一听这话登时便有些不开心,“我这叫从厨房拿的!”   紫萱望着他一脸得意的模样,不由缓缓的摇了摇头,“成,拿的!”   六子以为,她又要说他没出息,当心啊之类的话,却不料,紫萱话锋一转,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那我也去拿点!”   不等六子摆出一脸鄙视的神情,紫萱站起身一溜烟的跑掉了,还记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自己与小双去乡下支教,半夜里发现小孩子偷食堂的地瓜与土豆埋在泥草中烘烤,那味道委实棒极了。   此后每天晚上,她们必然出来与孩子们一起狂欢,直至今日,她房紫萱烘烤的手艺早已炉火纯青,无人能及,想着自己又可以狂欢的大吃特吃,也算是因祸得福。   金祥园中,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李恪望着眼前繁盛的晚宴,委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这诺大的金祥园好像少了什么,空荡荡的,一丝人气都感受不到。   想着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李恪挥了挥手吩咐丫头们撤了饭菜,独自一人走出了金祥园。   “安黑虎!”   “在!”   “今夜凡是鬼鬼祟祟跟在本王身后的人,通通干掉!”   “是!”   李恪独自一人走在芙蓉园的迎春湖畔,平静的湖面一片芙蓉花开,没有娇艳的颜色,也没有冰冷的孤傲,美的那样安静,那样舒心,细细看去却又娇嫩如水,纯洁如玉,不禁惹人怜惜。   不知为何,此番此景,竟让他不由得想起了紫萱,以往的他是从不爱芙蓉的,爱只爱那纯白无暇的雪莲,孤冷高傲,出生的高贵,绽放的绝美,那是一种凡人永远无法仰望的高度,因为璀璨,所以孤独。   从武德元年到现在,李恪活过的这十几年岁月,从未有人能左右他的思想,改变他的生活,房紫萱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若是与别的棋子有什么不同,只是这一颗比较重要罢了,以往她在的时候总是觉得好吵,如今不在了却忽然觉得身边缺少了点什么,委实空旷。   本是要去查案的,李恪也不知为什么,竟不知不觉的走进了茶水房,房间里只有六子一人,李恪问他紫萱呢,他只轻轻的指了指后院。   此时的房紫萱正自将“拿来”的地瓜裹上一层干燥的稻草,和了点稀泥埋在了地里,又兀自去柴房“捡了”几片上好的柴火在上面点燃了,支起了一座水壶,放在上面掩人耳目。   寂静的庭院里月光倾城而落,如一缕轻纱笼罩在远方的湖面,微风轻抚,阵阵芙蓉花香扑面而来,紫萱抬起头深深的吸尽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离开大魔王的日子果真过得舒心,连这翻滚沸腾的水面此时看来都像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水煮鱼摆在了自己面前,甚是养眼。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太饿了……   冷不防,身后竟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戏谑讽刺的话语如一桶冰水,自她头上缓缓而下,紫萱将将愣在了原地,不由打了个寒噤。   “敢在父皇的庭院里私自燃火,房紫萱,你胆子不小啊!”   紫萱忽然觉得,自己原本美好的世界,此时一片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相信的理由   “殿下今日,也是心情甚好啊……”   说话间,紫萱也不由心虚,几步踩灭了地上的火,忽然觉得自己好累,累到竟连揣测的力气都没有了,缓缓的靠在了身后的海棠树边,她微微的闭了闭眼睛。   “蜀王殿下想要怎样,直说就是。”   李恪轻笑着拨开了地上的尘土,借着银白的月光已看到了土坑中徐徐的热气,“你烤的什么?这么香!”   紫萱上前随手挖出了两个,剥了表面焦黑的土豆皮递给了李恪,自己一个人啃了起来,许是饿了,三口两口狼吞虎咽的干掉了一个,微微的转过头,一只银白的酒壶递在了她的面前。   紫萱也没客气,一把接过来猛灌了两三口,酒劲不大有些微甜,喝在胃里甚是舒服,与那日她在宫宴上喝的是一种酒。   紫萱倒也没问这酒是从哪里来的,李恪从不放心她饮宫里的东西,紫萱她穿的每一件衣服,吃的每一道菜,甚至说的话,走的路都被他一五一十的安排好,尽管他不说,可紫萱都明白。   但他如此小心,精心策划将她保护的像一只稀世珍宝,究竟是为了什么,紫萱的嘴角轻轻的勾出了一抹微笑。   “我从没想过,竟还有一天会和殿下在这里喝酒,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做针锋相对的仇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本王从未想与任何人为敌。”   李恪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转身接过了她手中的酒壶,纯银的壶嘴上还留着她唇上脂粉的香气。   紫萱淡淡一笑,“你就这么相信我?就那么相信那香料不是我动的手脚?”   “就凭你房紫萱?”李恪的动作的微微一顿,有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还不至于让本王专门派人跟踪你的起居。”   那讽刺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还不配……   紫萱脸上微微一红,兀自转过头不去看他,与李恪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深知他的性格,如此认真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有假,那就是说,自己初回房府和金祥园的那夜跟踪自己的人并不是他,如此排除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紫萱不由微微困惑,还有什么人与自己有过这样深的过节吗?   李恪低下头,望着紫萱沉思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每每想事情时都喜欢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眼神滞懈,神情麻木,冷不防这样被她一看,就是再正常的人也不免被她吓出点毛病。   “又想什么呢?”李恪冷不防推了推她,“那日你遇见李承乾过后便去了太医院,这太医院的太医大半都是本王的人,你若是动了什么手脚,还能瞒过本王的眼睛!”   紫萱听过,当真觉得自己小看了他,猛地低下头狠狠的咬了口土豆,那种感觉好像咬的是李恪……   后者抬起酒壶学着她的样子猛灌了几口,嘴角沾过的地方依稀还留着她身上的香气,而后转过头淡淡的看着她,那种明亮狡黠的目光,竟烧的她整个脸颊都火辣辣的。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从没想过那张绝美的脸颊会离得她那样近,那样近……   他有着风华绝代的容貌,亦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眸,可以摄人魂魄,殷红的嘴角挂着鲜艳的酒滴宛若暗夜的血色闪烁,化在冰冷的月光里,一时竟让她心神向往。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   李恪望着鲜艳欲滴的唇色,有那么一刻的迷茫,紧紧托着她双肩的手臂缓缓的松开,紫萱的身体一时没了支撑重重的靠在了身后的树干,微风轻抚,吹落了一树的海棠花。   如此随意的询问,竟让她毫无防备,若非她不懂他的问题,是不是连她穿越的事情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他。   这个人,远比她想象中的可怕……   兀自夺过李恪手中的酒壶,猛地灌进几口,冰凉的液体流入滚烫的胃中给了她瞬间的清醒,九月的深夜,连风都是温热的,可冷冰冰的身体却感不到一丝的温暖。   “别喝太多了,今夜,本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冷冰冰的语言里总带着三分的讽刺,七分的不屑,让人听起来总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你要做什么?”   “去刑房!”   紫萱微显诧异的眼神顿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眸子里满是被欺骗了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有人在刑房审了逃跑的刺客?”   “这个不难猜测。”李恪望着她震惊的表情,不屑的笑了笑,“房遗直说,刺客的左肩受了伤,从关押的地牢到刑房一路都有斑斑驳驳的血迹,还是本王替他们清理的。”   紫萱微微的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送你回来的那晚,还有那一身斑驳的血迹,根本就不是你的!”   李恪淡淡的笑了笑,倒也没瞒她,他想要告诉她的事情就算不问也一样会说,他不想她知道,便是她听说了也会让她忘记。   所以,你就想尽了一切法子来套我的话?紫萱的嘴角淡淡的勾起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原以为自己毫无防备的顺从也会换来那一瞬间的真心相对,可到头来终是险些入了他的陷阱,有些人聪明会让你愈发的想要接近,可聪明的过了,就是可怕……   紫萱承认,她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日里,我便说过要去刑房,殿下还以为我发疯,如今又说要去,莫不是殿下的反射弧如此之长,此时方才体会到本姑娘的聪明才智?”   李恪听过她的话,不由一脸古怪的看着紫萱,真不知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有胆子在他的面前自卖自夸……   “姑娘的脑子莫不是出了些毛病,本王白日里去,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李泰本王抓到了他的小辫子,如此来个欲擒故纵,不怕他不上钩。”   紫萱抬起头,看了看他故作平淡的表情,不由缓缓的摇了摇头,“哎,阴险啊阴险……”   “阴险的,还在后面……”   “你不急走?”   “在等一个人……”   李恪懒懒的靠上了身后的海棠,一树雪白的花瓣纤尘不染,落在他乌黑如墨的发上,妖孽的仿佛不像个人类。   难得,他们没能针锋相对的在一起打仗,李恪端起酒壶潇洒的喝过一口,唇间经过酒水的浸润愈发的明亮,他轻轻转过头,一脸好心情的望着房紫萱。   “以前本王总觉得,女孩子定是要温柔娴淑的好,因为我忌讳女人不尊崇三从四德,但直到今日,我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紫萱笑笑,“那是,那是……”   李恪轻轻转过头,嘴角淡淡勾起了一弯月牙,“因为,胸小才是……”   再次优雅的仰头一饮而尽,紫萱一把夺过酒壶,劈头浇了下去,却没倒出半滴,李恪望着她一张快要燃烧的小脸,颇为不屑的摇了摇头。   “你急什么?我们都一样……”   …………   懒得与这种抽风货一般见识,紫萱兀自偏过头不去理他,反正在他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没准哪天看腻了,想要她消失不过举手之劳,她又何必在意他到底说了些什么,有心亦或者是无心……   安黑虎来时,身边兀自带了一个人,紫萱看着他只觉得面熟,却委实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几天前才打过你板子,这么快就忘了……”   不理会李恪一脸的讽刺,紫萱抬起头一看,正是那日莫名出现在刑房的太子的人,她方才还一直怀疑,那日自己进了刑房便再没看过任何可疑的侍卫出现过,原来,他们是一个人……   一路拖拖拽拽的将他拉到了刑房,漆黑的屋子里只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身旁各式各样的刑具可谓是“琳琅满目”,让紫萱目不暇接。   没有传说中的竹签夹,老虎凳,已然生锈的铁架上坠满了各式各样的铁钩,勾齿修长,锋利无比,还有不知何种植物做成的鞭子,浸润在陈年的海水中,借着昏暗的烛光便能看清表面的尖刺。   安黑虎将那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淡淡的说了句,“都招了吧,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殿……殿下要小的说什么?”   “有什么就说什么……”李恪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里的铁钩子,“若是本王满意了,暂且不要你的命。”   紫萱心中明白,李恪想要他说出的不过就是李泰两个字,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不过就是死的痛快点,就在他一念之间。   那一夜,是他与另一个侍卫受了魏王殿下的命令单独审讯,怎奈那刺客的嘴巴甚紧,刑房里的刑具都用了个遍却仍是没问出半句,而后房紫萱被长孙皇后降罪便无缘无故的卷入其中,他们两人为了掩人耳目支走了太子派来的侍卫,替他们完成了“使命”。   紫萱听过,若有若无的靠近了李恪,“他说的可都是你想要的,你真的会放他走?”   “不然你以为呢?”   话音未落,一支精确的羽箭对准地上的侍卫破空而来,李恪手中的勾子猛地扔出,不偏不倚将将打落了空中的羽箭。   “安黑虎,撤退!”   “是!”   几个人捡了条小路顺着满是芙蓉的池子慌忙而退,方才进了金祥园,李恪一把掀了桌上的酒壶,愠怒的双眸,冷漠如冰,良久,才缓缓的挤出了四个字。   “给本王查!”   “是!”   几名宫女慌忙冲进来,拾起了一地的碎片,原本空旷的屋子愈发显得苍凉,连皇上的眼皮底下都敢杀人灭口,也难怪他此时怒不可遏。   紫萱少有的见他生气,一屋子的宫女都一声不响的跪在了地上,连安黑虎亦是不敢出声……   若有若无的想起了方才的事情,紫萱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想法。   “殿下准备,如何处理他?”   李恪一时没想到还会有人敢在这样的时候与自己说话,当下微微一愣,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房紫萱。   “不知,房公子有何高见?”   紫萱倒也没故弄玄虚,“我倒是觉得,把他交给太子更为恰当……”   李恪忽的站住了脚步,颇有兴趣的望了她一眼,“你倒直接,不知房公子有什么法子,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太子李承乾   紫萱笑了笑,“如今殿下手里攥着两个人的把柄,就是两个人的敌人,殿下当真有信心一个人与两个人争,还能稳操胜券?”   况且两人还是亲兄弟,若是联起手来,也够李恪喝一壶的……   “那房公子的意思是?”   “不如就将人扔给李承乾,让他们窝里斗……”   我们未必会坐收渔翁之利,却必能自保,李恪不是傻子,其中利害不用说他也自会明白,只是他会不会相信她,却委实值得考虑。   紫萱摆明了一副不想与他为敌的态度,自己一人,身在异世,敌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尤其是像他这种脑残又神经病一样的敌人,俗话说,宁忍君子,不招小人,紫萱委实不觉得他是什么君子……   而李恪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女人,到底可不可以信任,她曾经也像依靠自己这样深爱着李承乾,为太子出谋划策,期冀着与他共枕江山,而如今,她就这样闪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站在自己面前,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   “今后,小心李承乾……”冷冰冰的丢下了一句话,李恪转身离开了金祥园,如今已过三更,院子里冰凉的月光如水荡漾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反射过眼前的世界,一片明亮……   他这是,在担心她吗……   原本敌对的局面终于要慢慢的打破,那些曾经冰冷的僵持正在彼此的温暖中一点点慢慢的融化。   然而,她这样的决定,当真是对的吗?曾经她初来大唐的那个夜晚,讳莫如深的雨巷里,曾经有人告诉她少与大唐的皇子们来往,而就算她不帮李恪,她也一样可以躲在房府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度过一辈子。   可如今,自己也不知道怎样就被李恪带进了这个漩涡,而自己,竟也没有这么排斥……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睁开眼睛时窗外一片明亮,如今也算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季节,风吹落花香,经过雨水洗礼后的芙蓉,愈发的娇嫩明媚。   紫萱难得好心情的走在了一片花开的池塘,想来这诺大的园子便是因为这个池子而命名,满池的芙蓉争相开放,已然秋季的园子竟有了夏天的味道,人都喜欢不一样的东西,因而皇上才如此喜欢这里吧。   紫萱低下头,若有若无的嗅着芙蓉花开的香气,纵然是暖洋洋的午后,一阵瑟瑟的秋风吹过,终是有些凉爽了点,紫萱缩了缩不由打了个寒噤,一件暖暖的披风轻轻的落在她的身上。   紫萱转过身,看清了身后的人慌忙蹲下行礼。   “紫萱见过太子殿下!”   想来,上次太医院的路上一别,时至今日也有段时间没见,本想着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此时定是已经将她忘了个干净,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李承乾一顺手将她拉了起来,本想着随意寒暄几句,借口自己有事便可借机溜走,怎奈,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因为,这太子殿下拉着她的手打从握住便没松开……   “太……太子殿下。”紫萱握住手腕,用力的向回拉了拉,“殿下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况且……况且奴婢现在还是个男人,奴婢倒是没什么可殿下您被人发现,那可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李承乾不屑的笑了笑,“本宫是当朝太子,本宫做什么还用他们管吗?”   话音未落,李承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连拖带拽的进了池中的凉亭,灰色大理石桌面上,早已摆好了各种瓜果香茶,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紫萱愣了愣,莫不是他一早就等在这里,等着自己过来。   紫萱安静的坐在太子的身边,心里却是惶惶的,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她,等着捉她入网……   太子尽量保持者波澜不惊的微笑,紫萱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兀自隐忍的苦楚,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幸福的吧,人生总是有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纵然是皇上也有许多不能,又何况是他。   一入侯门深似海……   芸芸众生,谁又不是在苦苦煎熬……   紫萱缓缓的站起了身,“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如今已不是原来你认识的那个房紫萱,我现在只想找回我的孩子,其他的,对我来说已不是那么重要。”   “本宫可以帮你。”李承乾淡淡的一笑,“房紫萱,本宫向你承诺,不管原来是什么人动了我李承乾的女人,只要让本宫知道了,我定然不会饶了他!”   午后的阳光明媚刺眼,暖暖的照在了他的身上,这是她穿越来大唐的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听到别人与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站起来,轻轻握住了紫萱的手腕,“紫萱,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悔婚?你知道这些天本宫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当初,房家来求长孙皇后退婚的时候,他以为是房家受不起如此大的殊荣,害怕树大招风,为此他不惜放下他太子的身份亲自去房家争取,看到的却是她大着肚子,哭着和他说,一切都不可能了……   紫萱知道,他们一起承受了那么多,战胜了那么多,风雨初晴,却各自转身,走向了陌路,其实感情这东西原本就是这么脆弱,经得起风雨,却经不起平凡,晴天,便各自散了……   也许他可以不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不在意长孙皇后的阻拦,却受不了她的背叛,曾经的他为了替她掩盖事实,仅仅三个月便另觅新欢,然后,就是成亲,洞房,做样子,忙到如今竟都没有机会问一问,当初到底是为什么?   恍惚间,他好像忽然望见了原来的那个她,那个单纯可爱,温柔善良,时不时闪着双灵彻的大眼睛整天跟在他身后跑,她会撒娇,会耍赖,会不顾世俗的眼光,不管何时何地,都甜甜的喊着他太子哥哥……   只是如今,望着紫萱平静如水的双眸悠远的深不见底,他明白,她再也不是原来的她了……   李承乾低下头,紧紧地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悔婚?长孙冲能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本宫也能!”   “太子殿下,你放开我!”紫萱使劲挣扎着,想要挣脱他,可她越是挣脱,他却握的越紧,最终索性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紫萱,紫萱你听我说,我不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和什么人好,从现在起这些我都可以不管,我只想要你从今以后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算是我登基以后你想要做皇后,我都可以答应你!”   开这么大的条件,若是以前的紫萱,应该心动了吧,她是那样的爱着眼前的男人,从没有一刻不想着与他长相厮守,与他共枕江山,可惜她不是原来的她……   她懒得考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想考虑,是真的最好,不是真的,她也不会上钩。   紫萱承认,话出口的瞬间,她仍旧有那么一丝的感动,依稀记得她一个人踉跄的走在芙蓉园的青石板路上筋疲力尽,他是唯一的那个人,会为她遮风挡雨,带她逃离那无边无尽的苦海……   当初那双轻轻扶起紫萱的双手,如今正紧紧的握在她的手腕,灼痛与温热感一瞬间传来,紫萱愣了愣,终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肯付出,我却未必接受,有些事情是双方的……   “太子殿下,你先放开我。”紫萱见挣脱不掉,便抬起脚,冲着李承乾的脚使劲的踩了下去。   “啊!”李承乾吃痛,大叫了一声,紫萱趁势抽出手,猛地向岸边跑去。   一门心思的向下跑,紫萱猝不及防,“砰!”的一声,撞了一个人,恍惚间抬起头,望清了眼前的人,“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原本混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参……参见长孙皇后……”   身前的人凤冠高簪,一身水红色的镶金长袍在微风中安静的浮动,凌厉的丹凤眼此时已含了淡淡的怒气。   “身为太子,光天化日之下却和一个下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李承乾显然吓得不轻,“母……母后,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能解释什么?”长孙皇后轻轻的低下头,一双凤目紧紧的盯在了紫萱的脸上,“这侍卫,怎生看的这般面熟?”   紫萱心中一紧,也不知这皇后看的是怎生个面熟法,是看着她像那个打翻香料的侍卫,还是像房家三小姐,这委实不好说……   若是不小心被长孙皇后认了出来,就不是不敬之罪这么简单,只是就勾引太子,魅惑主上这一条罪名,就够把她杖毙处死,或是打伤发卖,临死之前总不能再连累房家,为她背这个黑锅。   如此生死关头,紫萱来不及多想,怪只怪李承乾那个神经病,好好的非要拉着她一起下水,只不过此时如何自保,如何与这家伙撇清关系,委实是个难题,也不知道方才的场景她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回皇后娘娘的话,属下方才只是想为殿下倒一杯茶水解解渴,殿下看到属下的手保养的甚好,因此问了属下保养的方法,是皇后娘娘误会了!”   “哦?是吗?”长孙皇后颇为讽刺的看着房紫萱,“那就让本宫看看,保养的是有多好!”   紫萱的面上一片惨白,额头上已微微见了汗,有些颤抖的将手伸到了长孙皇后的眼前,修长的手指如葱根般雪白,妖娆的玲珑如玉,委实是一双绝美的柔荑……   “这双手生的是美,长在男人的手上委实可惜了啊……”   李承乾一惊,“母后,其实她是……”   “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不该生了这一双玉手,让太子看了起意,还望娘娘恕罪!”   说话间,紫萱已是流了一头的汗,长孙皇后向周边的宫女微微示意,两个人相继走了上去。   “啊!”   下一秒,一双织锦的绣花鞋狠狠踩在了紫萱的手上,踏着她雪白的素手在青石板路上慢慢的摩擦,模糊的血迹自宫女的脚底缓缓的渗出,钻心的疼痛好像直直刺进了她的心里,紫萱弓起身子,在潮湿的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恍惚的目光缓缓的转向了身旁兀自跪着的李承乾,仿佛是拼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唇间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救我……”   而他却好像一只伫立不动的雕塑,从始至终没替她求饶过半句……   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可以为了我而放弃一切吗,紫萱的身体瞬间入坠冰窖,她差一点点就相信了……   相信了他始终是那个一往情深的太子,肯为了她的安危不顾一切……   “不是长得好看吗,不是可以引以为傲吗,本宫今天就废了你这双手!来人!”   “在!”   “给本宫把这双手废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了吧,么么哒!   ☆、第二十章 如何选择   “母后且慢!”   一样的语气,却是不一样的声音,远方一人白衣飘飘宛若高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又如那湖面上银白的月光,那般遥远,却是那么明亮……   “母后且慢,这房公子乃是儿臣的侍卫,儿臣一直将其视为知己,亦臣亦友,且这房公子乃是房玄龄房大人府上的人,并非普通的侍卫,还望母后三思!”   紫萱轻轻的抬起头,望见李恪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兀自隐忍的眼底暗含的怒气……   房紫萱是本王的人,便是处决也要本王亲自动手,绝不会假手他人,若是有人敢打了她的主意,他也决不会轻饶,凌厉的眼眸狠狠的扫向了身旁的李承乾,后者微微一愣,缓缓的低下了头。   这件事情说来都是太子的责任,与房紫萱无关,长孙皇后当着别人的面迁怒与旁人本已十分不妥,人毕竟是李恪的人,蜀王不是自己的亲身骨肉,若是今日不完完整整的将人还给他,怕是日后定会遭人闲话。   轻轻的点了点头,长孙皇后大手一挥,一干人等纷纷退下。   “既是恪儿的人,那本宫就不怪罪了,只是恪儿只懂得自我修身还不够,要管好自己的人才能掌管天下。”说罢,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了地上的房紫萱,“还望恪儿回去,好好管教,乾儿,你跟本宫来!”   暖如春风的言辞,却是毫无波澜的口气,话音未落,那抹水红色的长袍已然消失在回廊深处……   诺大的亭子里只有李恪与紫萱两人,氤氲的碧水上芙蓉花开满池,阳光透过错落有致的缝隙灵巧的渗透在妩媚的花丛中,留下了一地斑斑驳驳的光晕,本应是暖如夏至的午后,紫萱兀自颤抖的身体,如坠冰窖……   李恪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毫不怜惜的捏上了她的下巴,“房紫萱,本王说过让你注意李承乾,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还做梦着他真能娶了你当太子妃呢,然后攀龙附凤,飞上枝头?本王告诉你,只要我李恪在一天,你就别想逃出本王的掌控!”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紫萱也是直至今天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明白的有些晚了……   她从未想过还能做回原本的太子妃,但要说他对自己都是虚情假意她也绝不相信,只是今日,她却原原本本的被他耍过一回。   曾经,他说的爱她,说的会保护她,都是利益权谋中的一纸荒唐话。   原来他们之间,连半句求饶的情分,都没有了……   紫萱望着李恪满是讽刺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的表情,“李恪,我没有,不管你信不信……”   “你没有?那什么算有?左拥右抱,亲亲我我,还是……”   已近咆哮的话语生生的停在了嘴边,李恪一路拖拖拽拽将紫萱拉入了金祥园的柴房,一开门,便重重将她扔在了里面。   “把门锁上,任何人不许靠近,不许送水,也不许送饭!”   “是!”   想不到……想不到这个女人竟有如此狂妄的野心,如此的心计,可以互相利用,可以左右逢源,可惜,她打错了一张牌……   已近深夜,手上的伤口封合后结了痂,原本肿胀的地方已经没有那么痛了,这里的柴房比起房府的还多了一床草席,此时想想,也没有那么糟糕,紫萱自打来了大唐就养成了这般乐观的性子,随性而活,随遇而安。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也不知是因为李承乾还是李恪……   时间如奔流汹涌的潮水,飞奔而去,留不住美好的时光,亦留不住蹉跎的岁月,不知究竟过去了多久,火红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好像在默默倒数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光,紫萱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天都撑不下去的,可原来不是这样……   一个人,没有水,没有饭,没有亲人,没有信念,甚至没有活下去的欲望竟也可以这样,如行尸走肉般的待在这个世上。   自从她来到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对她好,对她关心,对她爱护,她原本以为繁荣昌盛的时代,原来竟残忍的那般冰冷无情……   银白色的月光如水,照进破旧的柴房,紫萱一人靠在冷冷的墙壁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星空,一片浩瀚无垠,只是,这一窗大小的星空能有多大,紫萱抿起嘴巴苦涩的笑了笑,他终究是不信她。   李承乾也不过是想借着她的身份拉拢房家,说不准还能牵制李恪,如此好的间谍,他自然不忍心放过,只是没想到半路遇见了长孙皇后,而紫萱又穿着一身男装,自然解释不清。   玲珑的月光忽而被什么遮住了一般,眼前闪过一片不知名的黑影,窗外原本看守的侍卫已然不见了踪影,紫萱心下一惊,正想用稻草堵住窗口,便听见外面有人喊她。   “紫萱,紫萱姑娘……”   紧握的稻草一根一根缓缓的落在了地上,看清了眼前的人,紫萱微微一愣,竟是李承乾……   “紫萱姑娘,你受委屈了,本宫现在就放你出去……”   门外的锁链清脆的落在了地上,大门缓缓的打开,李承乾就那样一个人站在残月挂梢的梧桐树下,形单影只,他轻轻的抬起头,缓缓的向她伸出了手……   “紫萱,本宫带你出去……”   紫萱虚弱的撑着墙壁,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苦笑,第一个肯来救自己的,竟是他李承乾……   若是在几天之前,说不定她真的会信,会相信他是因为喜欢自己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对她好,可现在,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如此想来,现在的柴房之上就站着那些个跟踪她,监视她的刺客,那些李承乾为了控制她而安排在她身旁的黑衣人,真不想到,那些曾经她怀疑李恪的人,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了,说来,她还要感谢他,感谢他让她看清了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一个人肯真心待她。   “李承乾,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紫萱勉强的扶着墙壁站起了身体,可脑袋一晕,又险些摔了下去,迷蒙中只觉得一双沉稳有力的双手稳稳的拖住了她,紫萱本能的一推,竟没有推开。   “紫萱,是我,我是房遗直。”   原本想要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大哥,竟是大哥……   她轻轻的转过了身,反手抱住他,竟有那么一刻不敢相信,“大哥,真的是你吗?”   她颤抖的捧起了他的脸,震惊的恍若隔世。   “你的手怎么了?”房遗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三妹,你怎么会在这里,若不是太子殿下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   原本要抱住他的双手生生的僵在了半空,她差一点就忘了,大哥他,也是太子的人。   一阵细碎的脚步自四面八方纷至沓来,金祥园毕竟不是太子的住处,他也不好带着他的人来闯宫,毕竟自己,还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   一群黑色的锦衣卫将大哥与太子他们紧紧的围在了中间,李恪一身白衣飘飘,面色冰冷的站在了中间,凌厉的眼神仿佛冰冻了整座芙蓉园。   “本王道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原来是大哥啊。”说罢,轻轻的对身后挥了挥手,“干什么,没长眼睛吗,连太子都敢围,不要命了!”   身后的侍卫听命,渐渐撤了下去,安黑虎悄悄的下了命令,一干侍卫接二连三的向紫萱靠拢了过来。   李承乾颇为不屑的笑了笑,“三弟你是聪明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本宫想向你讨个人。”   “什么人?”   “三弟你明知故问!”   空旷的金祥园一时没了声音,瑟瑟寒风吹进破陋的草房发出了鬼戾之声,愈发的凄凉紧张。   紫萱愣了愣,李承乾肯为自己摆下这么大的排场,她委实没有想到,太子如此咄咄相逼,若是今日他不放人,明日他们便是敌人,好不容易暂时的联盟,就要这样被他生生的撕破,李泰与太子毕竟是亲兄弟,今后若是联起手来,定会令他苦不堪言。   想不到转来转去,自己终究是回到了起点……   紫萱勉强的扶着房遗直的手臂站起了身体,已然准备好了离开这里,今后定要防着长孙皇后,还要防着太子妃,她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隔着这般远,紫萱仍旧看到了李恪紧攥的拳头和兀自隐忍的怒火,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异样的感觉,房遗直见蜀王许久没有应允,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我三妹不过是冲撞了长孙皇后,蜀王殿下又何必如此为难?”   两天了,紫萱在柴房里整整被关了两天两夜,若是自己与太子殿下不来救她,是不是从此以后,世界上就再没了房紫萱这个人。   李恪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可这两天里,他又何尝吃过一顿好饭,睡过一次好觉,总觉得身边像缺少了什么,空荡荡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他想着,就这样,放她出来吧,可每每手伸向了钥匙,又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面对李承乾,他真的不知道……   “若是,本王不放呢?”   李恪那一字一句出口的瞬间,连紫萱都愣了愣,她固然重要,却并不是不可替代,她在他身边那么久,却从没帮过他什么,为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房家三小姐公然与太子作对,真的值吗?   李承乾转过头,讽刺的笑了笑,“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柴房上十几名黑衣人应声而落,远处的丛林中几抹黑影飘过,据紫萱看来,李承乾的人绝不比李恪少……   刺客仍旧逍遥在外,如此非常时期,皇上带着侍卫先去了少陵原与长孙无忌等人会和,如今的芙蓉园,委实是他们皇子的天下,难道,他们真的要打上一架吗?   李承乾轻轻挥了挥手,两伙人正在渐渐的靠近,若是他们今日打起来,明日她房紫萱的名字就会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他们这些人各个难逃其咎,最终还不是魏王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李恪自然也明白。   想到这,他缓缓的挥了挥衣袖,原本围在紫萱身旁的侍卫渐渐褪去,李恪淡淡一笑,原本绝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和的表情。   “大哥你也不必心急,房公子怎么说也算是名门之后,我们这般争来抢去反倒丢了房大人的面子,不如这样,我们让房公子自行选择,只要他说从今往后跟了你,本王绝无二话。”说罢,李恪缓缓的转向了紫萱,“房公子觉得意下如何?”   诺大的金祥园,几百人,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射在了她的身上,紫萱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恪,你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看我可怜的小眼神,么么哒!   ☆、第二十一章 协议的达成   如此轻易的便将这个难题抛在了自己的身上,若是让她选,那她谁也不想选,李恪心知肚明,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太子也别想得到,而最终里外不是人的,还是她房紫萱……   轻轻的抬起了头,李恪的手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腰间的名牌,那木牌通体乌黑,分明就是那日小竹捡到的那一块。   紫萱用尽全力方才克制住自己没能走上前去,一问究竟,他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孩子的事情,他竟有了消息。   紫萱微微皱了皱眉头,兀自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孩子的事情不可不管,可当下一步错,步步错,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这是李恪与李承乾为她设下的圈套,她只能跳,也必须跳……   下定了决心般的抬起了头,紫萱淡淡一笑,“若是要我选,那我选他!”   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指向了身旁的的房遗直,后者微微一愣,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也是太子的人,三妹,竟不知吗?   紫萱望着神色各异的两人,淡淡一笑,“我是人,而且是房家的人,又不是东西,我只做与我房家有益的事,当今圣上如今最忌大臣只见拉帮结伙,还望太子与蜀王殿下见谅!”   如他所想,房遗直也是太子的人,选他与选太子并无分别,紫萱轻轻的抬起头,兀自看见了李恪眼底那隐忍的不甘与憎恨,好像一把尖刀,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里,比之每一次,他对她肉体上的折磨愈加的强烈。   不过,紫萱自有她的打算……   李承乾微微转过身,正想带着两人离开,紫萱却站起了身,轻轻的拨开了房遗直的手臂。   “三……房公子这是要去哪?若是没有休息的地方,不如就跟大哥回外院吧!”   房遗直一怔,已然不知这个刁钻古怪的三妹究竟是在想什么,倒是紫萱气定神闲的笑了笑。   “多谢大哥照顾我,只是,初见蜀王时我曾答应了殿下,在此次南巡期间都要担任蜀王殿下的侍卫,如今南巡还没结束,食言总是不好的吧。”   “三妹,你……”房遗直情急之下,不由脱口而出,只是声音细若惘闻,除却他们两人,几乎没人听得到,“蜀王他身边那么多人,哪里就缺少你一个照看,况且……”   “大哥不必说了!”紫萱平静的一笑,“我意已决!”   大抵是李恪从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就算是他拿出了小竹的名牌也并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她委实算是聪明,明面上选了太子,暗地里却跟了自己,可若是深究起来,其实谁也没选。   “既是如此,那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吧,大哥可还有什么意见?”   事已至此,李承乾也不好说什么,话音未落,李恪毫无怜惜的一把拉起了地上的紫萱,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了寝宫。   “孩子呢?”紫萱不究其由,不问其他,只单单这么一句,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李恪。   后者面上一沉,眼中闪过微微的落寞,“你先好好休息,身子养好了才有利用的价值,到时候,本王自会与你说!”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   紫萱干净利落的与他打了个手势,“那好,一言为定!”   来不及换下那一身沾满稻草的衣服,一头栽在李恪的床上,睡了起来,自打她遇见了李恪就离开了茶水房,而李恪委实没给她准备什么休息的地方,睡觉养伤统统都是在他的床上,也因此在他的地盘到处都有着她的味道。   比如,满床的稻草……   李恪颇有些无奈的望着她的睡姿,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风范,一双兀自肮脏的小手伤口未来得及处理,已经有些许的肿胀化脓……   “喂,先别睡了,起来上个药!”   紫萱困成了这样,哪里有心情去理会李恪到底说了什么,轻轻的转了个身给他让了个地方,你睡哪儿不管,别吵我就行……   李恪望着她熟睡的模样不由“扑哧!”一笑,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这样大度了……   明明想着以后再不难为她,当年的事她也有责任,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颗棋子,承受了这么多,也够了,可不知为何,一涉及到李承乾,他就这般失控,而紫萱对于他的伤害早已见怪不怪,麻木到全然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你若要我死,就索性一剑杀了我,若是不能,也别想让我屈服……   僵持了这般久,李恪承认,败的那个是他……   深夜月光如水,迷蒙的照在了她的脸上,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柔软湿润,甚是舒服。   清晨醒来时,手上的伤口已经消了肿,原本流血的地方也已经结了疤,用不了几日必然痊愈,手上不知何时已然被涂满了药膏,不同于普通的草药,闻起来竟一阵独特的味道。   李恪躺在她身边,睡的正香,桌子上依稀摆着十几种花花绿绿的药瓶,有太医院专供的伤药,还有的琉璃翡翠英华瓶,皆是西域的专供。   紫萱笑了笑,看来这药李恪是用了心的……   缓缓的起身,兀自梳洗了一番,这女子的发式太过复杂,她不会梳,可男子的发髻她还是绾的异常顺手,想来自己花容月貌的一张脸,如今变做了男子,虽不失英俊潇洒,却也看起来不那么顺眼。   也不知怎的了,这几日竟愈发在意自己的容貌,生过一个孩子的女人了,人老珠黄倒是没有,温柔妩却是愈发的动人,这样一张脸,想叫男人不欢喜都难……   兀自梳理着自己已然及腰的长发,乌黑细密竟如海藻般的柔顺,正自发着呆,手上的梳子不知何时被人拿了去,紫萱刚想转头,便被人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别动!”   看清了身后某只目不转睛的家伙,紫萱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什么时候起来的?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紫萱慌忙的站起了身体,“不敢劳烦蜀王殿下,属下还是自己来吧!”   “没关系……”李恪及其自然的将她按在了原本的座位之上,熟练的为她整理着及腰的长发,“就当是……就当是为了昨日之事给你道个歉,你放心,以后没有了……”   不知为何,紫萱听着这话,险些被口水呛死……   道歉也能道成这个样子,她也是醉了……   “对了,孩子呢?”紫萱忽而想起了昨天的事,“殿下得到了什么消息?”   李恪缓缓的摇了摇头,“安黑虎还在查,有消息了本王会告诉你!”   感情好,他是在蒙她!   紫萱猛地站起了身体,刚要发作,却被他轻轻的按下。   “房公子莫要着急。”李恪缓缓的从身后拿出了一片白色的丝帕,在紫萱的眼前晃了晃,“你可以回去问问房府的丫鬟,是否见过这张帕子?”   白色的手帕上依稀绣着两只含苞待放的兰花,那稚嫩的女红倒像是出自大嫂的手笔,紫萱心中一惊。   “殿下这是从从哪里弄到的?”   “护城河边的蓬莱酒楼。”李恪笑了笑,“就是那日你初见本王的地方。”   紫萱想了许久终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   这是她自从穿越到大唐以来,第一次有人真正帮过她,说不感谢那是假的,只是不知为何,看着李恪那张脸,还是有把他掐死的冲动。   后者气定神闲的帮她绾好了发髻,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悠闲的抿了起来,“你莫不是真的信了李承乾不成?”   紫萱淡淡一笑,“殿下认为呢?”   “本王觉得,你还没那么傻。”   紫萱昨日就已有了自己的打算,若非李承乾横插了一下,她早已与他提起了自己的打算,可如今,她却有些犹豫。   他终究是不相信她……   “本王知道你的想法!”李恪缓缓的站了起来,“像昨日那样的事情,本王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轻倚在窗前,逆着背后的阳光,仿佛整个世界都那般的明亮,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宛若黑夜里的星光,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你想要对付长孙无忌,除了与本王联盟再没有第二个法子,你除了相信本王,根本无路可走!”   他说的对,除却这一条路,她委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话会是从李恪的嘴里说出。   李恪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没有好处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想到这儿,紫萱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微笑, “蜀王殿下,没有酬劳的事,只怕你是不会做的吧。”   李恪听过此话,顿时哈哈大笑,“不愧是房家三小姐,这聪明伶俐当真不比你那几个哥哥差。”   紫萱淡淡一笑, “说吧,什么条件?”   如此直截了当,倒也没与他遮遮掩掩,李恪淡淡一笑,轻眯起那乌黑狭长的双眸,满眼狡黠的看着她。   “你倒是直接,只要你答应本王三件事,我们的协议就算达成了,如何?”   “哦?”紫萱听过这话顿时颇有兴趣,“哪三件?”   “这第一件嘛,反正你身材如此之好,扮个男装也不费力,以后除却在房府,都得穿男装!”   不知为何,他一想到紫萱一身女装的站在李承乾的面前,他就浑身的不自在……   身材好?什么叫身材好?   紫萱抬起头,用一种恨不得杀死他的眼光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李恪的嘴是得理不饶人,她今日算是明白了,只是路在眼前,她也不得不走。   “好!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嘛,你可以不依附本王,但也决不能依附李承乾,长孙无忌如今一心一意的保护着他,若是有一天他们倒戈相向,你可不许倒打一耙!”   紫萱点点头,“行,我答应你!”   “这第三件嘛……”李恪笑了笑,“本王还没想好,不过必是你分内之事,不会难为你就是了!”   紫萱听过这话愣了愣,李恪一向是一个有着神一样思维的皇子,他认为的分内之事,她可不敢恭维。   “什么叫分内之事,女人结婚生孩子皆是分内之事,不知蜀王指的是哪件?”   李恪听过哈哈大笑,“你若是想做,本王都可以成全!”   “你……”紫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反正本王就这三个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我们的协议,就算是达成了,如何?”   如今成不成就在他一念之间,李恪说的对,若想对付长孙无忌,与他联盟是唯一的出路,对长孙无忌来说,李承乾是他的侄子,李泰也是,如若不将两人攻下,此仇她今生难报!   狠狠的咬了咬牙,她终是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李恪颇为悠闲的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碗,全然没有紫萱的认真,“哦,对了,所谓帮人帮到底,害你孩子的可不只长孙无忌一人。”   “你说什么?”紫萱轻轻的转过了头,“蜀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少陵原围猎   “本王没什么意思!”李恪淡淡一笑,“房大人一向大度,房府也不至于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你爹爹也不会主动将孩子送到长孙府吧……”   李恪说的话,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除却李恪还有谁与她有这么大的恩怨,难不成,会是大姐?   “蜀王殿下,你把话说明白点,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恪颇为不屑的一笑,“本王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仇必报虽好,可是别落下一个……”   望着他那双狡黠明亮的双眸中兀自闪着得意的光芒,紫萱不知为何,特别想一脚踢上去……   “紫萱多谢蜀王殿下好意!”   “不必客气!”   皇上先行一步去了少陵原,为了掩人耳目,几位皇子也是分开行动,李泰已于两天前早一步出发,今日,终于轮到了李恪,蜀王本就没什么人,这几日程怀亮与柴哲威也不知跑到了哪里,一直都没个影子。   本应浩浩荡荡的车队此时大半是空的,紫萱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和那个大魔头一个马车,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 李恪望了她一眼,倒也没难为她,任由着她坐了上去……   仔细算来,她离开房府,已有小半个月,事情闹到今日,连哥哥都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只怕回去,自己也没有了隐瞒的机会,路是自己的,要怎么走还得自己决定,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   车外的风景匆匆而过,巍峨的高山,繁密的丛林,好像未曾看清就已成为了过去,只是前方,还有新的风景在等着自己。   不知何时,窗外有人轻轻的掀起了车帘,紫萱微微望向了窗外,是李恪身边的侍卫。   “房公子,殿下找您……”   “找我?”紫萱微微一愣,“找我什么事?”   “殿下说,他想喝茶……”   喝茶?紫萱听过,险些被口水呛死,“殿下喝茶不会找下人去倒,找本公子做什么?”   “殿下说,只想喝房公子煮的茶!”   紫萱承认,此时李恪若是站在她身前,她定会毫不犹豫的一碗茶泼过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好,你告诉你们家殿下,让他等着!”   不是非要喝她煮的茶吗,那她就让他好好的等着……   兀自到了茶水间,紫萱不紧不慢的支上了吊着的水炉,又开始涮起了茶碗,一旁的丫鬟望着紫萱这个样子,顿时急的不行。   “我说房公子,你倒是快着点啊,蜀王殿下那边等着喝呢!”   “那就让他等着啊!”紫萱不屑的笑笑,“本公子煮茶就是慢,你们若是嫌慢,就让别人去煮好了!”   狭小的车窗外阳光明媚,从芙蓉园到少陵原的路上,一路崇山峻岭,地势险要,委实算是风光旖旎,景致秀丽。   宽敞的车厢里,李恪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婢女,缓缓的点了点头,“她果真这么说?”   “不敢欺瞒殿下!”   他倒要看看她这一壶茶能煮到什么时候……   “那你就去告诉她,本王不急,要她好好煮!”   正说着,华丽的车门缓缓的打开,一阵清雅的茶香混着点诡异的药味淡淡的传了进来。   “紫萱怎敢让蜀王殿下久等,茶水这就好了,蜀王殿下还不快尝尝!”   紫萱难得一脸笑容,恭恭敬敬的为李恪斟满一杯,后者颇为疑惑的望了她一眼。   “你不会……是想毒死本王?”   “怎么会?”紫萱轻笑着将茶水递在了李恪的嘴边,后者谨慎的闻了闻,淡淡的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一时颇为古怪。   紫萱讨好的一笑,“就是属下见殿下这些日子为国事忧心,有些上火,因而在新沏的茶水中刻意加了点黄连。”   李恪端起茶杯,轻轻的晃了晃,又勉强的压进一口,险些喷了出来。   “你确定,你只加了点黄连?”   “嗯……那个……”紫萱笑了笑,“是这样,属下担心殿下怕苦,因而又加了点蜂蜜,后来听着蜂蜜较甜又加了些橙皮,听说橙皮较酸又填了些金银花……”   …………   紫萱抬起头,望着李恪有些发黑的脸色,乖乖的闭上了嘴……   “殿下觉得……怎么样?”   “本王觉得,甚是好喝……”李恪轻眯起狡黠的双眸邪魅的一笑,“这么珍贵的东西,本王就将它赏了你了,以便多谢房公子的好意啊!”   古时有过规矩,凡是主子赏赐的东西属下须得全部吃完,这样一壶茶若是让紫萱全部喝掉,也就离死不远了。   李恪这分明就是在难为她……   后者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拿起了桌上的香茶,悠闲的漱着口,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解这个局……   紫萱轻轻转了转灵动的双眸,恭恭敬敬的对他拜了下去,“殿下赏赐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属下若是就这样享用,如何能感谢殿下此番大恩大德,因此属下决定将殿下赏赐的东西放在香台上,天天供着,时刻不忘殿下的恩赐。”   若是你喜欢,本姑娘还可以摆上一幅画像,旁边放满了花,黄的白的任你选就是。   李恪微微一愣,一时竟说不出什么,本应当恼怒的自己不知为何,心情颇为愉悦,就这样让她围在自己身边,倒也不错。   紫萱看着他丝毫没有放自己走的意思,索性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伸头向后望望,六七辆马车紧随其后,稳重异常,显然是车内有人。   她怎么不记得,李恪带了这么多的人一路随行……   “蜀王殿下……”紫萱淡淡一笑,“蜀王殿下莫不是还藏了什么人不成?”   “一个侍卫而已。”   紫萱微微勾了勾明媚的双眸,淡淡一笑,“当真只是,一个侍卫?”   “你以为呢?”   “属下不信!”   嘴上说的不信,可也没有再问,毕竟李恪不想说的东西,谁也问不出来,等他想说的时候,就算她不问,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李恪喜欢她在身边也并非是没有理由的,平日里话不多,却是能句句说进他的心里,不该说的话绝不开口,不该问的事,也从不纠缠,与别人说上半天才解释明白的语言,只需一句便会心有灵犀,普天之下真正能懂他李恪的,也不过她房紫萱一人。   马车行了一个下午,眼前阵阵林风吹过,浓密的森林尽头,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原上大大小小的山丘相继起伏,还未进皇家的地方,已然望见一群群毛色亮丽,身高体长的梅花鹿相继走过,全然没有怕人的迹象。   紫萱打开车窗,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车子还没停稳,紫萱想也没想的跳了下去,未曾理会周边阵阵诡异的眼神,心情很是不错。   皇上的心情比之在芙蓉园也好上许多,如今人多了,也热闹了许多,朝廷许多尚书房的大臣因着不放心,相继跟了过来,还有各位嫔妃,皇子,宫女,诺大的一个少陵原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皇家围猎多是住的帐篷,比之皇家庭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紫萱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雪白色的圆顶帐篷,大抵是知道蜀王殿下只喜白色,除却四角银色的流苏竟然无多饰物,比之身后的那顶,顿时逊色了许多。   紫萱寻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身后一顶五彩镶金的蒙古大帐华美流丽,体积庞大几乎是蜀王的两倍,匆匆而过的宫女无不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这是哪位王爷的帐篷啊,这也太华丽了吧,都快与太子殿下的一般大小!”   “还能有谁,肯定是魏王殿下,当今除却他,谁能有这么大的气派!”   正说着,雪白的帐篷后一前一后走出了两个人,依稀是柴哲威与程怀亮,两个人是跟着前面的车队早早的来了这里,为蜀王起居早做准备。   “说什么呢,还不快散了,让殿下听了不高兴,当心你们的小命!”   “这有什么,让她们说呗!”紫萱对着柴哲威淡淡一笑,“住这么大的帐篷也不怕闪了腰!”   倒是李恪站在紫萱的身后,不声不响的笑了笑,一时饶有兴趣的看着远方的帐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程怀亮!”   “属下在!”   “父皇上次赏给本王的那三个翡翠流苏呢?”   “回殿下的话,还在箱子里,属下觉得太过张扬,因而没有装饰!”   李恪轻眯起狭长的双眸,一脸不屑的望着远方的帐篷,“本王看着,四弟的房帐哪里都好,就是这四角的流苏颜色淡了些,你着人亲自给他送去!”   “是!”   话音未落,人已进了帐篷,紫萱微微扬了扬嘴角,缓缓的跟了上去,“那翡翠流苏,当真就这样送出去了?”   李恪淡淡的转过了身,“你以为呢?”   “我怎么不信,殿下你有这样的好心?”   “多行不义必自毙!”李恪笑笑,“本王的四弟喜欢张扬,那本王就让他张扬个够!”   已近午后,各位皇子先到的,后到的都陆陆续续进了帐篷休息,杨妃娘娘看着李恪身边人少,特地叫了个宫女前来侍候。   那宫女本名彩霞,李恪听着俗气,恰巧杨妃又着人带了碟玉珠一同送了过来,便改名为东珠,紫萱瞧着她眉目清秀,端庄秀丽,委实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紫萱拉了拉程怀亮,后者轻轻一笑,“这女子可是杨妃娘娘宫中的一枝花,父亲是正五品的御史中丞,若不是因为庶出,也不会进宫中做了宫女,我听说几位殿下都来要过人,杨妃娘娘都没放呢。”   意思就是,给李恪留着呢……   紫萱淡淡的笑了笑,“有她正好,有她我就轻松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紫萱转过身正准备离开,雪白色的帐篷内传来了熟悉的叫声。   “房公子,房公子请留步,殿下说他想喝茶……”许是怕紫萱听不明白,那侍卫又特地强调了一句,“殿下说,他只想喝房公子煮的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巧解奇局(上)   感情好,她还是没能逃离苦海……   紫萱走进茶水房时,眼见着身后还跟个人,转头一看,竟是今日刚刚被送来的东珠。   杨妃娘娘的意思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自然是想要李恪将她收为内室,若是幸得王爷喜欢,纳为妾室,那便不一样了。   紫萱轻轻抬起头,但见她闭月羞花之容貌,倾国倾城之风姿,想要得蜀王宠幸不在他身前转悠,反倒来了这茶水房献殷勤,委实不可思议。   看来,这姑娘美是美,却是少了些头脑……   想到这,紫萱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我说东珠姑娘,这些个粗活都是我们下人干的,姑娘身份尊贵,怎能来干这些,免得杨妃娘娘知道了说我们照顾不周。”   却见那姑娘大大方方对着紫萱一笑,“公子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小女实在无心争宠,若是一不小心惹得蜀王殿下不高兴,却是东珠的过失。”   紫萱听过这话愣了愣,人家姑娘都是削尖了脑袋向王府里钻,她可倒好,人家主动将她往里送,她反倒不愿。   嗯,不错,有头脑,有想法,当真与她像的很!   紫萱淡淡一笑,“姑娘如此,莫不是有了什么心上人?”   后者脸上一红,登时娇嗔道,“公子莫要瞎说,再说,我可揭公子的短了!”   “哦?本公子有什么短,姑娘但说无妨!”   紫萱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时竟停下了手中的活,东珠灵巧的闪了闪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由“扑哧!”一笑。   “我见姑娘皮肤娇嫩,眉眼秀丽,色若桃花,莫非……”   “东珠姑娘!”紫萱慌忙打断了她的话,“那个……姑娘的私事本公子怎好意思过问,茶水已经煮好了,本公子还要给蜀王端去,姑娘慢走!”   紫萱几步迈出了茶水房,落荒而逃,屋子里那么多下人宫女,若是叫他们知道了自己女扮男装,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女子,当真厉害……   天色渐晚,紫萱伺候李恪用膳时,若有若无的望着帐篷内果然不见了东珠,李恪喝退了下人,随意的向紫萱招了招手。   “坐下,一起吃点吧。”   紫萱缓缓的坐在了一旁,却没食欲,左右摆弄着筷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我们聪明绝顶的房公子莫不是也有心事?”   “没有,没有!”紫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殿下准备如何处理东珠?”   那女子是杨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李恪会不会碍于杨妃的面子而将她……   李恪随意的摆了摆手,“母妃的意思,纳了为妾就是!”   “不可啊!”紫萱一时心急,慌忙从桌子前站了起来,“东珠姑娘她……”   “她怎么了?”李恪轻轻眯起眼睛,狡黠的一笑,“本王从不见姑娘这般着急啊?”   紫萱的性子他当然了解,如今这般,却是他冒失了……   紫萱脸上一红,竟一时语塞,东珠姑娘心中另有所属,此人显然并非蜀王,她一时着急因而乱了方寸,只是这逆鳞可犯,话却不能不说。   “我……我只是……东珠姑娘一直心有所属,殿下切不可勉强她!”   李恪听过不由哈哈大笑,“这东珠本姓徐,年芳十九,说起来比你还大上两岁,以前魏王李泰,齐王李佑都来要过人,可她不愿意走,若是她中意本王,早就嫁来了,何必等到今日?”   原来,他早就知道……   紫萱愣了愣,“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不喜强人所难,待过几日回了长安,给母妃送回去就是,你也不必忧心了,坐下吃饭吧!”   忧心倒是没有,可心烦意乱,也委实没什么食欲,愁眉苦脸的给李恪夹了点菜,勉勉强强的一笑。   “那……殿下说话算话,可莫要反悔!”   李恪第一次见她主动献殷勤,如形如月眉宇间竟多了几分挑逗的意味,“本王本是想放了她的,可这如今却是改了主意。”   “你要做什么?”   紫萱抬起头没好气的望了他一眼,方才说完,如今就反悔了,也不知这脑残王爷又是抽了什么风,兀自转过头,掩盖了一脸烦躁的情绪,可一想到李恪的身边多了个人,她就莫名的感觉心塞。   只是不曾想,李恪倒是好脾气的笑了笑。   “本王王妃体弱多病,不能在身边随侍,因而本王身边正缺个侍妾,如今放走了东珠,谁来侍候本王?”   紫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那……王爷的意思是?”   “这人可以放,但妾室总要有,你若是想成全她,总要做出点牺牲不是?”李恪笑笑,“依本王看,你嫁给本王侍妾,这一物换一物,说来这东珠还比你知书达礼些,倒头来还是本王亏了呢,你看好不好……”   好?好你个头……   “殿下莫不是喝的有点多,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让自己嫁了他?还是做妾?做梦!   紫萱一把夺过了李恪心爱的梨花酿,几口喝净了,临走时,还不忘将方才夹给李恪的菜夹了回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我劝殿下还是少喝点……”紫萱笑笑,似水芙蓉般的眸子里满是报复之后的得意,“听说啊,这酒喝多了,容易痴呆……”   没好气的瞪过他一眼,紫萱大步走出了帐篷,蜀王明显是在寻她开心,既是如此,想来自己能见东珠的日子,也不算多了,真不知,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中属意的英雄,到底是哪一位豪杰……   明日还要陪着蜀王去狩猎,紫萱担心迟了会误事,来不及想那些便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李恪刻意安排了她与东珠睡了一个屋子,他说,东珠性子烈,又自小在杨妃身边没受过什么委屈,刻意叫紫萱好生照顾着,莫要亏待了她。   紫萱这边已熄了灯,却见东珠那边兀自留了一盏油灯,手里时不时的把玩着一枚精巧的玉如意,通体洁白,晶莹剔透,除却宫里专用的羊脂白玉,都没有这样的成色。   这样的东西,除却皇上谁也赏不来,想必是皇上赏了杨妃娘娘,而后杨妃娘娘又赏了她的,只是……   紫萱心中一动,东珠姑娘她莫不是……   胡思乱想了一夜,紫萱难得的先李恪一步起了床,李恪见了她不由大吃一惊。   “想不到,你也有起这么早的时候?”   什么起的这么早,她根本就没睡……   紫萱简练的收拾了下,便与李恪进了狩猎场,后者胸有成竹的握着手中的箭,仿佛已然胜劵在握,几位娘娘都端坐在前,皇子的位置在两旁依次排开,桌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再一次见太子,紫萱颇有一些尴尬,李恪却不以为然,全然当作没发生一般,见人大都到齐了,各人去牵了马,跟着李世民进了房遗直围好的领地。   想来,这法子还是自己出的,在画定的圈子里比赛,不许踏出圈子半步,委实考验骑射的技术。   只是,皇上在前,何人敢造次?   李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匹黑色的马驹,小马不高,跑起来自是慢了些,跟在一群人的后面拖拖沓沓,李泰见了不由嘲笑。   “呦,三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马,三哥最近做事可是有些拖沓啊!”   紫萱听过不由皱了皱眉头,魏王含沙射影无非就是说刺客一事,这小子耳朵够灵的,也不知是从哪里听到了李恪将太子一事全权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此时阴阳怪气的说他办事拖沓。   紫萱有些坐不住了,倒是李恪不温不火的一笑,“魏王殿下,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马与四弟颇为相像呢!”   李泰脸上一黑,本想发作,可碍于皇上就在前面,也只得干吃了这个哑巴亏。   李世民一代明君,战场上骁勇善战,狩猎场上自然也不差,眼见着一群毛色鲜亮的梅花鹿走进了领地,独自率领着身后的侍卫从两侧夹击,身旁的侍卫渐渐向内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无数只长矛对着圈内的鹿群,密密麻麻的羽箭纷至沓来。   李世民神采奕奕的坐在马上,英勇的神采依稀不减当年,长剑一出,四面八方将士纷纷举枪迎战,一片气势恢宏。   紫萱目不转睛望着一场精彩的真人狩猎比赛,比之看一场国外大片更为刺激,忍不住拍手叫好!   怎奈,话音未落,鹿群中几只成年健壮的长脚鹿对准攻击较弱的一面发起了攻击,那几名侍卫一时措手不及,竟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几个皇子带着人前去支援,四周的侍卫也渐渐向那点靠拢了过去。   紫萱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场变故,一时忍不住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位娘娘也屏住了呼吸,神情专注的望着狩猎场。   说时迟,那时快,侍卫渐渐向一点靠拢,四周的守卫逐渐松弛,只见四五只小鹿如一道闪电将将一跃,一瞬间跃出了重围,紫萱握紧杯边的手微微一紧,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若想一只不落的全然收网,想必已然没有可能,李恪跟在后面,用力调转马头,带领着身后的家丁渐渐围住了后方,李世民也慌忙调转马头策马去追,几支羽箭射过去,将将射倒了几只,却还是有几只跑出了圈外。   几个皇子去追,有些为了攻击已然跑出了圈外,只是以太子李承乾为首,众位皇子中箭术能过皇上的寥寥可数,此时的李恪李佑被围在了中间,一时冲不出来。   眼见着那几只小鹿就要离开了射程,李恪用力一勒马缰,一声嘶吼的马鸣破空而至,只见那矮小的黑马纵身一跃,将将越过了一人多高的侍卫,步履轻快,疾行如电。   李恪弯弓搭箭,一支雪白的羽箭如流行当月,瞬间射穿了梅鹿的喉咙,一只,两只……   那绝美的身影望在紫萱的眼里,竟是那般的熟悉……   就是这样一个身影,曾经以这样的姿势,在李承乾的身前救过她一命,往事如烟,此时安静的在她眼底缓缓飘过,黑色的小马纵身一跃,马蹄将将落在了圈地的边缘,不远处,几只小鹿全然深陷在一片血泊之中,没有一只漏网之鱼。   诺大的一个狩猎场一时寂静无声,整块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安静的可怕,却见杨妃娘娘缓缓站起了身体,紫萱轻轻的拉了拉东珠,去告诉杨妃娘娘切莫轻举妄动。   皇上正待叫好,却见李泰三下五除二的跳下了马背,滚圆的眼珠直瞪着李恪,“那是父皇看上的猎物,你也敢抢,岂不是与父皇争抢天下,真不知三哥此番,到底是何居心?”   紫萱紧握着酒杯的双手微微一晃,酒水已然洒了一身,这魏王忒也过分,自己无能也就罢了,竟来诬陷他人。   只是,李泰本就熟读圣贤之书,于口才方面委实胜于李恪颇多,怪只能怪他太过心急,父皇眼下,怎由得他大显身手,紫萱暗暗皱了皱眉头,此番蜀王怕是要吃大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巧解奇局(下)   紫萱正想着,是不是想个什么主意帮他解了这个局,李世民是明君,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归罪于他,只是,闲人之口,却是不得不封……   李世民紧皱着眉头,眉宇间颇有不悦,正想着为这个儿子开脱几句,却见李恪从容不迫的下了马,对着李世民微微一拜,   “儿臣并非想与父王争功讨赏,儿臣追逐的是鹿,而并非四弟所说的是父皇的江山,儿臣此举只是想表明为臣的衷心,希望能够与众兄弟们一起助父逐鹿中原,为父皇分忧解难,还望父皇成全!”   李恪一番话说得大方地体,纵然一时能言善辩的李泰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李世民心中暗道,杨妃娘娘与他生了个好儿子啊,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聪明机智,若是能够一心一意辅佐太子,就算是扶不起的阿斗,也能被推上墙头了。   只是李世民又怎生不知道,自己这些个儿子中各个都是心怀野心,有才能的,只知好吃懒做的,都在死死的盯着他这皇位不放,都在苦苦等着他咽气,好自己掌管天下。   此时他这个做父亲的,每日忙于国事之余,也不得不为这几个儿子化解干戈。   想到这,李世民微微一笑,“恪儿说的有道理,李泰,此番是你冒失了!不过区区几只鹿,又何必夸大其词,蜀王剑术精准,英勇善战,朕,就将这台上的利剑赏赐与他,如何?”   李恪正待跪下领旨,其他几位皇子一听,登时不干了,这香台上的宝剑可是皇上作为狩猎的奖品赏给众皇子的,自然是谁打的越多谁得,可如今皇上就这样赏了出去,那他们一会儿还打个什么劲。   李泰暗暗的给大哥使了个眼色,李承乾想了想一步跨出,缓缓的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父皇明鉴,三弟是定要赏的,只是这宝剑是作为狩猎胜出的兄弟们作为奖品赏赐,如今赏给了三弟,怕是有所不妥?”   “哦?”李世民剑眉微微一挑,“那太子倒是说说有何不妥?”   紫萱看在眼里不由觉得好笑,李泰不想李恪大出风头却叫太子来说,后者更是没有脑子,你是当今太子,谁的风头能出过你?   再说就在场的几位皇子来看,论兵法战术几乎没人胜过李恪,就算父皇觉得不妥,另赏了他物,这宝剑最终还是归李恪所有,除了再让蜀王殿下出一次风头,几乎没什么作用。   果然,李承乾一时语塞,颇有些手足无措。   “回……回父皇的话,儿臣是觉得若是此时将宝剑赏给了三弟,怕是一会儿兄弟们都没了斗志,因此……”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堂堂一国的储君想来就这点胸襟,朕今日赏了蜀王,明日还要赏魏王,韩王呢,难不成你还要来阻拦?连天下朕都赏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恪见状,缓缓的跪在了李世民身前,“父皇明鉴,儿臣认为大哥说的有理,这宝剑本是狩猎获胜者的奖赏,儿臣本不该得,父皇若是硬赏,实在是折煞儿臣了,且儿臣今日一时心急,却有莽撞,父皇不怪罪,儿臣甚是感激,实在不敢再领封赏,还望父皇成全!”   “好!”李世民淡淡一笑,“恪儿如此谦逊,朕甚是欣慰啊,不过朕一向是赏罚分明,听闻蜀王妃一直抱恙在身,多年未愈,西域前些日子刚刚进贡来一批上好的滋补草药,待朕回宫亲自赏给蜀王妃!”   皇上赏赐王妃,那可是天大的荣幸,李恪受宠若惊的跪下领赏,却见长孙皇后缓缓的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恪儿今日箭术超群,能够随机应变,确是众多皇子之楷模,臣妾看了也甚是欣慰。”说罢,竟从怀中缓缓的拿出了一柄金色的匕首,“这把匕首是玄武门政变时,臣妾带在身上,想着若是皇上身有不测,臣妾也好成全了忠贞之意,如今天下太平,皇上龙体金安,臣妾留着也没什么用,就赏给恪儿吧,还望今后好好辅佐皇上和太子,尽到一个臣子的责任!”   长孙皇后话中有话,李恪怎生听不出来,这是叮嘱他以后恪守本分,不要与太子争抢风头,只是这样贵重的奖赏,李恪怎生能受?   “母后这样的奖赏,儿臣着实受之有愧,还望母后收回成命!”   李世民淡淡一笑,“母后赏了,你就收着,朕这里还有一把匕首与之相配,择日一并赏了你,快些领旨谢恩吧!”   李恪感激涕零的跪下领赏,杨妃见状,也慌忙替蜀王殿下感激皇上与皇后的美意。   长孙皇后见了,极是和蔼的拉着杨妃娘娘的手,“妹妹与本宫一同侍奉皇上多年,说这样的话真是见外了,乾儿今日为众兄弟着想,委实算是顾全大局,还望妹妹不要往心里去!”   长孙皇后一语双关,一半说给杨妃听,另一半却是说给皇上,为自己的儿子开脱。   紫萱从没有见过如此聪明伶俐,又大方得体的皇后,近乎完美的不像个女人,从不偏袒自己的儿子,决不护短,又能勇于进谏,委实算是李世民的贤内助。   这样滴水不漏的女人,才最可怕……   杨妃娘娘也笑着为李承乾说了几句话,李世民亲自下马扶了两个儿子起来,此时的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自己在这,这场狩猎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好的,想到这,索性大手一挥,携着两位娘娘登上了高台,由着自己的儿子去打吧,他倒要看看,到底谁的武艺更胜一筹。   李恪已然领到了奖赏,自然不想与他们再争,只是一旁的侍卫家臣们方才见了李恪大显身手,此时皆是大声叫好,等着蜀王殿下再现绝技。   有的是出于好心,拥戴李恪,可有的却是魏王殿下的门客,一心想让李恪大出风头,成了太子一党的眼中钉,肉中刺,最终自相残杀,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紫萱见状,狩猎开始不久,便命程怀亮寻了个由子,将蜀王殿下叫了回来。   一旁的柴哲威见了颇为不解,“这宝剑殿下是志在必得,房公子此时将殿下叫回,岂不是耽误了殿下的狩猎?”   紫萱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莫不是还嫌蜀王殿下的风头出的不够?这是这个中缘由又怎么能明说……   “房公子,我问你话呢!”柴哲威见她不理自己,登时不干了,“你此时叫他回来,不是耽误殿下狩猎吗?”   “是他自己要回来的,与我何干?”紫萱笑着迎了上去,“不信,你问殿下?”   李恪倒也没有明说,只是懒懒的靠在了座位上,一副疲惫的样子,“本王累了,让他们打去吧!”   程怀亮听闻,安静的向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个侍卫见状,纷纷上前为殿下放松,这个捶背,那个捏腿,当真是好一番忙活。   可紫萱知道,他是心累……   累到连自己最最喜爱的狩猎,都已经没了心情,他们这乱七八糟的侍候,只能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兀自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紫萱亲自为他斟了杯酒,递在了他的身前,“殿下不必太过忧心,孰轻孰重,谁好谁坏,当今圣上心中有数的很,并非是几句谗言就能左右是非的,殿下若是想通了就喝杯酒,解解乏,明儿就要回长安了!”   李恪抬起头,颇为欣慰的一笑,这小丫头忒也会揣测心意,连跟着自己七八年的兄弟都没看出自己的心事,紫萱这几句话,便将他忧心许久的烦心事一扫而光,当真与众不同!   想罢,李恪缓缓接过了紫萱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房公子!”   “不必客气!”   不远处,李世民见着仍在休息的李恪,不由缓缓的点了点头,想不到,自己的三皇子竟也是个知进退的好孩子!   想罢,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李恪慌忙跟了过去,李世民就这样扔下了众多嫔妃和大臣,独自带着李恪一人离开了宴席。   紫萱愣愣的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身旁的坐垫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腰间,依稀摸到了两个坚硬的物体,一个是那日刺客赠给她的玉佩,另一个却是蜀王殿下赠给她的金丝手镯。   尽管随身携带,却是许久没有拿出来仔细的看过,镯子很细,紫萱试着带过,有些费力,想着不定哪天还得物归原主,就没有硬戴。   自己带着都费力,想来那天他能摘下来,也是很痛的吧……   紫萱缓缓的摇了摇头,想来,他竟也有做好人的一面……   却不曾想,李恪还没回来,却见程怀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说是安黑虎求见。   紫萱想着安黑虎应该是奉李恪之命去查询香料和看守犯人,因此没有露面,如今他有急事,那就定然不是小事。   紫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程怀亮你先别慌,在这儿安安静静的等殿下回来,柴哲威,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柴哲威虽说武艺不如他,可遇事冷静,带着他就好像给紫萱吃了颗定心丸,后者二话不说,跟着紫萱走了出去,却见安黑虎满头大汗,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也来不及看是不是李恪,便“扑通!”一声的跪了下去。   “属下该死!”   紫萱皱了皱眉头,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也不看清是谁来了就跪,急什么,天塌下来了有殿下顶着呢,你怕什么?”   “房……房公子……”安黑虎看清了来人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房公子,大事不好了,殿下那几日抓住的私审刺客的侍卫,全都死在柴房里了!”   “你说什么?”紫萱一惊,“尸体呢?”   “还在柴房里!”   “糊涂!”紫萱微微皱了皱眉头,“你马上……不,我现在就跟你去,柴哲威,你留下来给蜀王报个信,我和安黑虎先将现场毁尸灭迹!”   “是!”   少陵原围猎场的后面,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此时正值初秋,天气炎热,林子中潮湿阴凉,正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此时的皇上与李恪聊的正欢,李世民先是问了王妃的情况,叮嘱着他常常进宫给母妃请安,随即话音一转,便停了脚步,转身望着李恪。   “听说,你从太子那儿将追查刺客的事情揽了过来,不知可有此事?”   李恪一听,登时止了脚步,缓缓跪在了李世民身前,“儿臣……儿臣只是想助大哥一臂之力,况且此事关系父皇安危,儿臣……儿臣委实担心……”   “担心你大哥办不好此事?”李世民淡淡一笑,“依朕看,他是没有这个能力!”   李恪听过,心中一急,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大哥他……儿臣并非此意,还望父皇明察!”   李世民轻轻的转过身,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朕又没怪罪你,你慌什么?”   孰不知,李恪一向心高气傲,普天之下能够让李恪心服口服的,也就他李世民一人,他一向敬重他,孝顺他,希望可以像父皇一样,治国安邦,统领天下!   因而在李世民面前,他也一向自信谦卑,心慌意乱倒是没有,但此事却是自己心中有愧,刺客的首领委实与自己有些许交情,父皇一问,他便有些愧疚。   这点心思,自然逃不过李世民的眼睛,只是,他却想着是李恪担心自己责怪他抢了太子的差事,因而心中有愧。   兀自这样想着,李世民欣慰的一笑,“你说的对啊,这件事情关系着朕的安危,怎能掉以轻心,太子日理万机,掌管的事情太多,一时忙不过来,你也不必躲躲藏藏,就光明正大的辅佐太子,办理此事,直接向朕复命就是!”   李恪听过,不由心花怒放,当下对着李世民微微一拜。   “儿臣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当机立断   紫萱听过程怀亮的报告,拔腿便向帐篷后的柴房奔了去,安黑虎虽说慌了神,人还算精明,蜀王府的侍卫均站在了柴房的里面,大门紧锁,没有一丝一毫出事的迹象。   紫萱敲了几次门,均没有声响,直到安黑虎发了话,大门才缓缓打开,屋子里还算暖和,方才升起的火堆也还微热,看来人是刚死不久,紫萱望着面像,应该是中毒。   “什么时候死的?”   一旁的小侍卫伶俐的向前迈了一步,“回房公子的话,今儿中午吃了他们几个送来的饭菜便毒发身亡,死过还不到两个时辰。”   果然不出她所料,紫萱缓缓的转过了身,轻皱着眉头望了望安黑虎。   “都说让你注意了,想什么呢?把今儿负责送饭的下人都扣起来,还有,你带几个人在林子里把尸体处理了,记住,带着几头牲口,遇见人了就说这些猎物是主子赏的,烤了赏给奴才们吃!”   “是!只是……”安黑虎仍是有些犹豫,“只是……不必等殿下回来再做安排吗?”   紫萱一愣,这人分明就是李泰杀的,狩猎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等李恪来了,魏王早就找上了门,到时候人脏俱全,在你这死了人,又是死无对证,纵然你有一百张口也是说不清楚。   李恪的家臣倒是各个忠心耿耿,只是此时,还不是他们衷心的时候。   紫萱轻轻挥了挥手,“不必说了,你就照吩咐去做,出了事,我担着,定不会连累了你们家殿下,可你若是办事拖拖拉拉,害了你们家殿下,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黑虎也不得不做,紫萱是幕僚,安黑虎是家臣,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主子不在,幕僚发号使令也是理所应当,况且紫萱所说也不无道理。   想罢,后者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属下遵命!”   一场皇家的狩猎就这样匆匆的结束了,正值午后,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李世民一时来了兴致,废太子李建成曾经也看中了少陵原这一片狩猎之地,曾在附近命人建了座园子,名叫天华园,取的是“天香云绕,地灵精华”之意。   李世民见着是块风水宝地,就命人翻修了一番,作为皇家的花园,自贞观五年建好,至今还未观赏,今日兴致极高,便命人敛了帐篷,带上几位宠爱的嫔妃皇子,先行一步,住进了园子,其余随侍大臣,依次回了京城。   如此耽搁,李世民此次南行的时间又多了一天,此时李恪这里出了事,紫萱也不好先走,真不知回了房府,还要怎样交代。   长孙无忌最是善解人意,一早便看出李世民正有此意,皇上未至少陵,他便先一步着人打扫了天华园,此时众皇眷们能够顺利入住,也多亏了他长孙无忌的功劳。   当然,李世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作为唯一一个大臣随李世民入住皇家花园,他也是享尽了荣华。   李恪坐在马车中,仍是紧皱着眉头望向了车外,“尸体清理了?”   安黑虎安静的站在了一旁,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此时冷不防蜀王问话,登时吓了一跳,兀自镇定了许久,方才缓缓的开了口。   “回殿下的话,依照房公子的吩咐,都处理过了,现场很干净,骨灰都投进了河里,柴房也命人清理过,没有什么痕迹。”   “嗯!”李恪缓缓的点了点头,“送饭的下人呢?”   “依照房公子的话扣起来了,等候殿下审问!”   李恪原本放在床边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冰冷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射向了不远处魏王的马车。   敢在他李恪的眼下杀人,老四,你给我等着……   “不必审了!”李恪冷冷一笑,“给本王尽数发卖,一个不留!”   “是!”   安黑虎一挑车帘,出去办事了,方才还稳稳的站在车内,一处车门便“扑通!”一声的坐在了地上。   跟在蜀王身边那么多年,他如何不知,今日之事若非房公子当机立断,只怕就不是自己性命难保的问题,连着蜀王殿下,也要一同遭殃,私藏朝廷重犯可不是小罪,看来,这个房公子当真有些才华!   “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安黑虎方才出了车门,紫萱就端了杯清茶缓缓的递在了李恪嘴边,后者讽刺的一笑。   “今日多亏了你,等有机会,本王定当重重答谢!”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   “那好!”紫萱望着他灿若星辰的双眸,淡淡一笑,“本姑娘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与你说的一般,定当是殿下分内之事,如何?”   李恪面上一冰,“你这是在与我讲条件?”   “怎么,不可以?”   “敢问大唐,还从没有一个人敢与我李恪讲条件!”后者轻轻抿了抿嘴唇,眼睛里已有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不过,本王答应你!”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紫萱轻轻抬起手,对着李恪的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恍惚间抬起头,正对着那双绝美的双眸,狭长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璀璨的阳光……   紫萱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醉,缓缓的低下了头没有作声,车子好巧不巧,便在此时轻轻一晃,趁她还没坐稳,就势一倒轻轻扑进了他的怀里。   感觉到李恪温热的气息,紫萱心神一震,正要离开,轻柔的话语如同夏日潮湿的空气轻轻回响在耳畔,宛若连耳边吹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说吧,要本王答应你什么?”   紫萱轻轻眨了眨伶俐的双眸,乌黑明亮,宛若春水一般的澄澈,李恪少有见她这般温柔的模样,心儿便像被什么勾住了一样,想拿也拿不开。   紫萱淡淡一笑,“那我要殿下一辈子都不许对我说半句假话,也不许骗我,只求一生一世!”   “好!”李恪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已然轻轻的举起,“我李恪对天发誓,若这一生对紫萱姑娘说过半句假话,定然招致天怒,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李恪还要再说,却被紫萱轻轻的堵上了嘴巴,“好了好了,别说了,蜀王殿下若是为了我而遭了天谴,本姑娘可承受不起!”   后者颇为狡黠的一笑,“反正你每日不离本王身边,若真有一日,本王五雷轰顶,你自然跑不了,若能死在一起,本王也算此生无憾!”   紫萱抬起头,狠狠的瞪过他一眼,李恪,你混蛋……   车还未停稳,紫萱便觉得有人轻轻晃了晃车辙,猛地推开门,想也未想的跳了下去,兀自跟人撞了个满怀……   “啊!哪个没长眼的,敢撞本公主!”   紫萱轻轻的揉了揉方才落地的屁股,抬起头一看,竟是高阳公主,后者见了她,不知为何,一时也没了声音,只抬起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的紫萱心里直发毛。   高阳公主,我和你什么愁,什么怨?你要这样吓我……   李恪也缓缓的从马车中走了出来,看了高阳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两人,倒像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高阳妹妹,这房公子是本王的幕僚,相貌清秀,饱读诗书,颇有才华,妹妹莫不是……”   “蜀王殿下!”   李恪丝毫不顾紫萱对他杀鸡抹脖子的眼色,一路说了下去,紫萱无语,只得适时的好好提醒提醒他……   “我说蜀王殿下,皇子们都下了车,殿下不会让皇上专等您一人吧……”   李恪笑了笑,挽着高阳走进了天华园,一路山还不忘适时的为紫萱说上两句好话,一时将她夸的天花乱坠,好似神仙下凡。   “三哥,妹妹此次来,却是欠了人家的人情,想来为三哥引荐一位姑娘,不知三哥可有兴趣?”   李恪一听这话愣了愣,“你三嫂还好好的待在蜀王府,你这样做,对得住她吗?”   “本宫不是那个意思!”高阳一听这话,一张笑脸登时憋得通红,“茹儿嫂嫂最疼我的,本宫怎么能背着她干这种事,是有个姑娘,他说想见你。”   “谁啊?”   “长孙依依……”   果然,不远处的假山下,一位蓝衣少女,步态轻盈,双目炯炯有神的望向这里,眉宇间尽是妖娆之色。   “小女长孙依依,参见殿下!”   李恪的脸上好似蒙上了一层冰霜,既没说起来,也没让她就这样站着,高阳一见,大事不好,转身便走了,紫萱也想着趁机溜走,却被李恪一把拉住。   “不知长孙姑娘,急着见本王有何要事?”   李恪色若冰霜,显然已有不悦,后者却是风姿绰约的一笑,“没事就不能见蜀王殿下了吗?”   李恪转身欲走,长孙依依心中一急,慌忙拦住了他,原以为,普通的男子见了她定会神魂颠倒,一般的男子她都是不见的,此时主动见了他,想不到,李恪却不领她的情。   “殿下留步,小女子这里有着刺客藏身的线索,不知蜀王殿下可有兴趣?”   李恪的脚步微微一顿,缓缓的转过了身,原本平静儿声音里已然冰冷的没有了一丝的温度。   “关于这事,你还知道多少?”   后者颇为镇静的一笑,“小女子还知道,皇上让殿下辅佐太子共同处理此事,若是顺利结案,自然也有殿下的一份功劳!”   李恪一愣,“你我素昧平生,你又是长孙大人的女儿,为什么要帮本王?”   后者颇为精明的一笑,“不瞒您说,小女子想让蜀王答应我件事!”   如此赤裸裸的与人讲条件,普天之下想必只有紫萱一人如此大胆,想不到,此时又让他撞见一个,李恪望着她,颇为不屑的一笑。   “你有什么线索?”   紫萱原以为,李恪定是会被她激怒的,以他的性格,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忍气吞声,此番如此不同寻常,莫不是他这脾气也是因人而异?   长孙依依听过,顿时眉开眼笑,修长的身影被火红的晚霞拉过一道长长的烙影,纤细的身姿宛若茫茫花从中,最艳丽的那一朵牡丹……   长安城中从来不缺漂亮的女子,尤其是像她这种,美丽的外表中还隐隐偷着些不输于男子的干练与精明。   李恪接过她手中的油纸缓缓打开,眉头微皱一副吃惊不小的样子,那是一幅清晰详细的长安城地图,从皇宫到芙蓉园再到少陵,皇上的行踪竟被标的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红杏出墙   紫萱站在李恪身后微不可觉的撇过一眼,已是目瞪口呆,这丫头从哪里弄来的东西,莫不是那日的刺客,竟叫她给审了……   这是哪里来的女孩子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听高阳公主说叫长孙依依,莫不是长孙无忌的女儿,紫萱的眼中暗暗的闪过一丝恨意,此物对于李恪不是一般的重要,他若是想要,就必然要答应长孙依依的请求。   紫萱微微皱了皱眉头,难道他们注定就要向她低头?   后者望了望紫萱沉思的模样,不顾她愤恨的表情,自顾自的将地图放进了怀里,长孙依依见他收下了东西,不禁抿嘴一笑。   “小女子东西已然送到,不知蜀王殿下答应我的条件……”   李恪淡淡一笑,“条件?什么条件,本王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条件了?”   李恪这分明就是想耍赖,若是紫萱见他这样,定是要与他好好的干上一仗,可不料,长孙依依却不生气。   “殿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长孙依依缓缓的向前走了两步,一脸自信的仰起头望着李恪那张冷冰冰笑脸,目光灼灼,“蜀王殿下怎么说也是堂堂亲王,皇上亲封的大都督,这当众耍赖,怕是不好吧,况且这事若是一不小心被传了出去,只怕是会令蜀王殿下您,名誉扫地啊,而且,小女子还知道点殿下不知道的事情,不知殿下可有兴趣……”   何止是名誉扫地这一说,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李恪手中握着的这张地图,不用别的,单说这来历一事,便可让李恪百口莫辩……   这长孙依依,当真是个狠角色……   紫萱正想着如何替他解围,却见李恪淡淡一笑,“姑娘这是在和本王讲条件?如果是,那还是请姑娘好好想一想这张地图究竟是怎么来的?”   长孙依依一愣,一脸茫然的抬起了头,李恪的眼睛分明在笑,却笑的那般讽刺,宛若暗夜里的星光,绝美冰凉。   “那日在芙蓉园的刑房里发生了什么,这地图又是如何落到你的手里,本王是一清二楚,在威胁本王前,你还是想想你父亲命人私审刺客的事情如何解决吧……”   李恪优雅的耸了耸肩,一个人转身走了,留下长孙依依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一时有些茫然,紫萱暗暗皱了皱眉头,和李恪斗,她还嫩了点。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她还是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他讲条件的,自己有这个机会,竟也算是她的荣幸。   想到这,紫萱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白衣飘飘的李恪,心中不由一阵悸动,什么时候,自己也这般情不自禁了。   看着他这样一步步赢得了李世民的信任,紫萱的心中竟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去想孩子,不去想房府,甚至不想她与他之间的仇恨,就这样,至少现在的她,很快乐……   缓缓的闭上眼睛,冷不防耳边传来了一阵戏谑的声音,“本王还以为,你要这样,看上本王一辈子……”   明明是指责的话语,紫萱却没听出一丝一毫的冰冷,缓缓而出的语气,倒含了两分挑逗的意味。   紫萱一愣,方才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兀自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一阵剧痛感瞬间袭来,天啊,她这是抬着头盯了李恪多久才会麻木成这样,莫不是,这一路她都是以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跟了李恪回来……   “额……那个……”紫萱一时语塞,“那个……我是想问,长孙依依所说殿下不知道的那件事,殿下莫不是已经胸有成竹?”   关键时候恰到好处的转了话题,紫萱低下头正为自己的精明感到得意,却不知,如此明显的避重就轻,李恪如何听不出来。   “哦,是这事啊。”李恪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她想说的,不过就是父皇也让魏王殿下参与了刺客一事,而且早在太子与本王之前,否则以他潜心编著《括地志》的心境,如何还有心情来管这些闲事……”   紫萱一愣,“你早就知道?”   “这不难猜测。”   而且是心知肚明,想来两人定是没什么进展,若非如此,这等好事又怎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李恪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在李世民的心中能有多大分量他还是清楚的,可他还是接了,关乎父皇安危,关乎茹儿的幸福,他不得不去拼上一拼。   “只是……”   “本王累了……”李恪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本王自有主张,一回长安我们立刻着手去办,这里人多眼杂,还是不要提了。”   紫萱愣了愣,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许是话说重了,李恪望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嗯……是这样……”李恪温和的笑了笑,绝美的双眸中少有的带了些许的温度,“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本王也不知道,等明日与柴哲威他们商议出个结果,定当如实转告,你也累了,先行回去休息吧。”   紫萱从不见他像个正常人一般的与自己说话,声音温若流水,竟让她一时颇为震惊,就这样一个人发愣了许久,等她清醒过来,眼前早没了李恪的身影……   昨夜,想着东珠的事情一夜未睡,方才又急着处理侍卫被杀一事,紫萱走进天华园已经是昏昏沉沉,李恪去给李世民请安,紫萱便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回了李恪住的地方。   此时的外院,夕阳正美,紫萱一个人靠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会,醒来时窗外已是夜深人静,难得这皇家的行院也能有如此清净的时候,偌大的一个院子里点着几盏明灯,几个宫人端着几盘瓜果和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匆匆而过,显然是李泰宫中的方向。   紫萱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自己一个穿越而来的女主,竟然只跟了个皇子,而且,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修长的手指又一次不自觉的伸到了怀里,只是,这一次,那只镂空雕花的金丝镯子却没有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糟了!   紫萱心中一惊,不会是自己迷迷糊糊,将它遗落在来时路上了吧……   这可是人家王爷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还要物归原主,若是一不小心真要自己给弄丢了,不知道李恪会不会发疯……   想到这儿,紫萱的困意登时去了大半,一骨碌从床上爬了下来,来不及洗漱,便沿着来时的路寻了起来。   许是因为出来的匆忙,紫萱竟连盏宫灯都没有带,但这里毕竟是皇家的行宫,院子里明亮的灯光将本就不大的园子照的宛若白昼,这一路上,倒也看的通彻。   不知不觉已走过了几位贵妃的园子,前方的灯光竟然越来越暗,走到最后已然看不清路,紫萱缓缓的抬起了头,只见头上悬着一块单匾,匾上用金粉依稀题着三个字,桃源居。   这天华园本就不大,按理说似这样空着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不知是哪位不受宠的妃子被安排在此,竟连这路灯都给免了。   灯是不亮,这镯子却不能不找,紫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偌大的一处园子,居然空无一人,不知为何,紫萱绕着这里走了许久,竟觉得这处园子比之别处漂亮了些,也大了些,湖水,假山,亭子,应有尽有,全然不像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该住的地方。   带着满心的疑惑,紫萱一时也忘了寻什么镯子,自己一个人,便这样小心翼翼的逛了起来,冷不防走到了一处湖亭边,湖面上波光粼粼,映着远方的石山下一米微弱的灯光,竟显得安静异常。   尽管微弱的不值一提,可紫萱还是看见了,那是一盏宫灯,是御用的莲花琉璃灯,除却宫中的嫔妃,没人敢用。   方才走到了湖边,紫萱便望见了那石山拐角的廊石处一抹粉红色的绢丝绸带,上面用金丝精巧的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双面纹饰相异,却是缝制的丝毫不差,自己听六子说过,宫中有这般手艺又肯亲自下这样功夫的,唯有阴妃娘娘而已。   “娘娘深夜召臣,不知有何要事?”   “元昌……如今,就连你我这样的关系,也要把我当娘娘看吗?”   “娘娘,这不是宫里,天华园一共就这么大……”   “元昌……”阴妃娘娘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李元昌,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后者微微的躬身,“臣下不知。”   “你不知道?好啊!”阴妃娘娘淡淡的笑了笑,“那本宫来告诉你,皇上每次出行均要留下这最好的园子空着,不是替太上皇,也不是给长孙皇后,是替杨氏那贱人留的,十年了,整整十年,皇上竟还没忘了她,我们算什么,长孙皇后又算得了什么,皇上心里的女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只有她一个……”   杨氏?杨氏是谁?该不会是李恪的母妃?紫萱听到这不由愣了愣,只是,这李恪的母妃已有妃位,按理不该称作杨氏,阴妃口中的娘娘,应该是另有其人……   紫萱正自思考着,冷不防,李元昌的话,却着实吓了一跳……   “那我呢?”李元昌苦涩的笑了笑,“那我又算得娘娘的什么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阴妃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已然红了,许久都不流泪,今日在他的面前失控,却丝毫没有掩饰,“你是本宫什么人,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次次连夜见你,自打本宫的弟弟阴弘智将你带进宫来,本宫的心思就早已不在那九成宫和紫禁城了……”   两个相互依靠的身影映着微弱的灯光,紧紧相依在了一起,紫萱颤抖着蹲了下来,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紫萱本以为,在大唐的历史上敢给李世民带绿帽子的除却武媚娘不会再有第二个,如今,就让她撞了个正着……   宫里的女人大多都是寂寞的吧,阴妃娘娘自打生了齐王李佑,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自己也在一天天的衰老,青春已去,容颜不再,本就不得宠的她,在后宫中的待遇,可想而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兀自亲热的一会儿,方才提着灯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桃源居。   紫萱仍自颤抖的站起了身体,隔着湖面,对岸的石山隐隐作现,不知为何,紫萱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绕过正面平整的石壁,潮湿的山洞里一抹雪白的帕子被遗落在角落,随着微风轻拂,微微的摆动。   就在不远处的桃源居门外,李元昌捡了条小路,战战兢兢的往回走,忽然,前方微弱的灯光下,碧绿的青石板路旁,一抹金光正自隐隐乍现,他走上前去,轻轻的捡了起来,却见身后的柳树旁人影一动,几个黑衣人悄悄的隐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难解的误会   紫萱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帕子迷迷糊糊的往回走,冷不防,还未走出桃源居,前方灯火成片沿着宽阔的桃源居两边渐渐包围,明亮的火光反射在刀面上,晃得睁不开眼睛。   原本昏昏沉沉的感觉,仿佛一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怎么回事,莫不是,阴妃娘娘的事情居然败露了……   紫萱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颤抖的藏进了自己的袖子,宛若疯了一般的跑向了另外几个出口,宫里的官兵早有准备,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已如渔网一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紫萱扶着湖边的山石,缓缓的蹲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如今来了,怕是就走不了……   况且她身上,还残留着阴妃娘娘遗留的证据……   正想着是不是该毁尸灭迹,不远处几个官兵已然发现了紫萱的身影。   “那儿有人!”   “追上去看看!”   紫萱听过,拔腿便跑,绕着假山旁的小道跑出了很远,又渐渐的停了步子,跑?又能跑到哪去?桃源居一共就这么大,几千个官兵一齐进来便填满了,又怎会让自己有机会做了漏网之鱼。   方才的官兵一呼百应,浓密的火把已将紫萱站的地方围了个严严实实,紫萱紧紧的皱了皱眉头,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不必找了!我在这儿呢,还不知,你们围这桃源居,是所为何事啊?”   那官兵见了她微微行了礼,能在这天华园的来头都不小,作为几千人侍卫的头领,这些人他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回公子的话,燕德妃报告皇上阴妃娘娘在此处私自与朝臣见了面,公子知道,我大唐法令规定,作为皇妃是不得私自接见外人,因而,皇上派属下来查一查!”   这侍卫说的隐晦,可紫萱却是听明白了,阴妃果真是被人抓了把柄,想来自己的行踪竟也暴露在了燕德妃的眼下,如今想要脱身,怕是不太容易。   只是,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宫里出了这等丑事,想来皇上必定是会速战速决,这件事情本就与自己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只要自己坚持一下,借故晚些出去,等皇上宣判结束,自己也就万事大吉了。   正自想着,那侍卫对她微微一躬身,“公子若是没什么疑问,还请与在下走一趟,是非清白,皇上他老人家自会为您定夺!”   “好!”紫萱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兀自乖巧的装模作样向前走了几步,只听“扑通!”一声,紫萱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啊!疼!小哥,我的脚脖子好像扭到了,啊……”   “公子没事吧!”那侍卫显然还是个好人,一脸关怀的走了过来,“严重吗?若是太过疼痛,我可以背着你去给皇上复命。”   “不……不用了!”紫萱慌忙的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就是轻微的扭伤,没什么大碍的,还能走路呢,只是……恐怕走不快了……”   那侍卫望了望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的火把,终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慢些走!”   紫萱轻轻的抬起头,望了望来时的路,明亮的火把竟将这硕大的园子照的宛若白昼,李世民就这样威风凛凛的站在数千只火把下,平静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愠怒的神色。   身为皇上,自己的女人竟给他带了绿帽子,还是和自己的兄弟,这样的丑事也能波澜不惊的处理,当真有一代帝王之风。   “皇上!”阴妃娘娘缓缓的跪在了李世民的身前,早已泪流满面,“皇上,你我夫妻十几年,臣妾每一日不是中规中矩,一心一意侍候着皇上,如今皇上这样侮辱臣妾,还不如就直接让臣妾死了,也免得皇上日日见了烦心!”   李世民的妃子中敢这样有脾气的,除却她,只怕再没第二个人,后者随意的笑了笑,“爱妃何必这样,朕这样做,不是正想还你一个清白嘛,是吧?燕德妃……”   后者一脸面色苍白,轻轻的晃了晃,敢这样做,必是有了手下的人亲眼所见,否则她又怎敢无凭无据的诬告她人。   “回……回皇上的话,是今日韦贵妃来到臣妾的宫里,说是下人见了阴妃娘娘和一个男子进了这桃源居,臣妾想着似桃源居这般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怎会有人来看,因而派了下人来寻,刚好遇见了从园子中出来的汉王李元昌殿下,还在他手中发现了女人的饰品。”   “哦?”李世民愣了愣,“汉王,是这样吗?什么东西啊?能否拿给大家看一看?”   “哦,当然可以!”   李元昌若有若无的抬起头,望了望地上已然面如死灰的阴妃娘娘,缓缓的拿出了方才捡到的金丝手镯,他与阴妃相识多年,却从未见过她戴这种东西,又是在桃源居外捡到,想来定是哪位公主不小心遗落的。   李世民接过了那镯子认真的看了看,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阴妃娘娘的东西!”   一旁的燕德妃听后,登时面色惨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臣妾的人明明是在桃源居的门外遇见他的,这不可能!”   燕德妃正待去拿镯子,却被身旁的韦贵妃一把拦住,“妹妹别急,这精致的金丝镯子确不是阴妃娘娘的东西,妹妹进宫晚,不知者不罪,只是,依臣妾看,这东西怎么好像是武德年间在秦王府时,皇上赏给杨妃妹妹的东西呢?”   “韦妃娘娘,皇上面前,你可要小心说话!”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桶冷水,尽数泼在了这群吵闹正热的女人中间,一直站在一旁冷着脸的长孙皇后,此时终于开了口,今日虽说没有外人,可当着这么多侍卫宫女的面,若真查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丑事,皇家的颜面何存,皇上的脸面何存?   一旁的杨妃娘娘轻轻接过了镯子,反复看了几遍,淡定的点了点头,“这镯子确是当年皇上赏给臣妾的东西,只是,臣妾自打恪儿离宫开官建府那日,便将这镯子送给了他当做贴身之物,皇上若是不信,叫来恪儿一问便知。”   李世民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就,叫来问问吧……”   杨妃是什么样的人,他李世民最了解不过,就是说谁红杏出墙,他也不相信杨妃娘娘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在这偌大的一座皇宫之中,真正能做到无欲无求的,也就只她杨若思一人了……   李恪方才从李世民那儿回来,还未进屋,便就让人召了去,听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由紧紧的皱了皱眉头。   房紫萱的东西如何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李元昌的手里,这李元昌平日里与太子走的最近,想到这,他不由紧紧的攥了攥拳头……   那个人,她就真的放不下吗?   月光如水,平静的照射在了桃源居的湖面,纵然连片的火把依旧掩盖不住冰冷的月色倾城。   李恪一脸平静的跪在了地上,“儿臣参见父皇!”   “你来看看,这个镯子,是不是你的?”   李恪小心翼翼的接过,反复看了几遍,便即叩拜在地,“回父皇的话,这镯子确是儿臣今日不小心遗失在路上,因回去的匆忙,还未曾寻回。”   李恪这分明就是在串口供……   阴妃娘娘是齐王李佑的母亲,若是他说上一句镯子送给齐王殿下,阴妃就是有一百张口也是说不清楚,只是,事关房紫萱,不知为何,那句已在嘴边的话,却是迟迟开不了口……   “对,这镯子确是我在路边捡到的,若是蜀王殿下的东西,那就请皇兄在这里做个见证,物归原主吧!”   “好啊!”李世民哈哈一笑,“想来,这都是场误会……”   “皇上……”   “好了!”李世民淡漠的打断了燕德妃的话,“今日之事确是你们多心了。”   长孙皇后见事已至此,终于缓缓的舒了口气,自己身管六宫,出了这等大事自己居然一无所知,关键的是,此事事关自己丈夫的脸面,她就算拼出性命不要,也得护得阴妃周全。   “是啊,今日之事确是误会,众位姐妹们都是长途跋涉,想必此时也累了,这就去休息吧。”   怎奈,长孙皇后话音未落,不远处,那侍卫已然带着紫萱,缓缓跪在了李世民身前,自己兀自拖延了许久,终是没能逃脱这场突如而来的风波。   第二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眼前的一代明君,不同于上次的仰慕,这一次,她却是有了几分愧疚的心里。   “回皇上的话,园子中除了这位公子空无一人,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人属下已经带来了,还请皇上发落!”   李恪缓缓的抬起头,望向紫萱的刹那,仿佛一道闪电自九重天宫将将的劈在了他的身上,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和汉王李元昌又是什么关系?   紫萱轻轻的抬起了头,望向了李恪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她紧紧的按住了胸口。   “奴婢,参见皇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这是皇家禁地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长孙皇后见李世民一时难以脱身,便想趁机处置了房紫萱,以绝后患。   若是没查出什么还好,若是阴妃娘娘真与她有了什么勾结,在场的人,谁也逃不了干系。   “奴婢知道!”   “那你还敢私闯禁地,这是明知故犯!来人啊!”   “在!”   “将这侍卫拖下去,交予刑房重打四十大板,择日发卖!”   “是!”   秋风自湖面轻轻的飘过,席卷在她的身旁,一阵冰冷刺骨,紫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颓然的坐在了地上,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世上了吗?   孩子还没找到,大仇未报,她在这世上还欠了太多太多的债,一时无法还清,还有他,李恪,没有她拌嘴的日子,应该会无聊的很吧……   紫萱望了望跪在自己身旁的阴妃娘娘,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伸进了自己的衣袖,想来,都是个可怜的女人,又何必互相为难,自己死就死了,死不足惜,可她还有儿子,还有弟弟,若是她死了,那些人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紫萱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微笑,双眼紧闭,故作昏厥的倒向了阴妃娘娘的身上,另一只手却拉过帕子,紧紧的塞进了阴妃的手中。   “好自为之……”   几个侍卫上前,慌忙的将紫萱拉走,却见阴妃娘娘身子一晃,方才塞进她手里的东西,竟在她们两人之间,缓缓的掉在了地上。   “等一下!”韦贵妃一把拦住了想要押解紫萱的侍卫,“皇上你看,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天大的面子   韦妃娘娘上前,一把捡起了地上的帕子,“皇上你看,这是什么?你个小贼,一个侍卫的身份竟敢勾结阴妃娘娘,你该当何罪?”   紫萱听过这话愣了愣,想不到,事情最终竟变成了她与阴妃娘娘勾结,反正此事与自己无关,索性来个死不承认,看她能奈我何?   “这帕子奴婢从没见过,方才是从阴妃娘娘袖子里掉出来的,与奴婢何干?”   韦妃娘娘一听这话,登时不干了,“你这奴才,在皇上面前也敢狡辩?这帕子分明就是方才你塞给韦妃娘娘的,本宫亲眼所见,你竟还想抵赖?”   “奴婢没有!”紫萱听罢,索性抬起了头,直直的望着眼前的韦贵妃,“娘娘是想证明,奴婢与阴妃娘娘做了苟且之事?”   哪里有奴婢敢这样问主子话的,韦贵妃听过也愣了愣,只是,此时皇上仍在身边,她这一肚子的委屈,却也不好发泄。   “没错!”   “那若不是呢?”   紫萱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李世民望了望眼前一脸淡漠平静的房紫萱,只觉得似曾相识,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这眉宇间竟像极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日日在自己身边侍奉左右的房玄龄。   “那你要怎样?”   紫萱对着韦妃微微一拜,“如果不是,还希望娘娘能够不计前嫌,以后莫要再追查此事,也莫要提起,以免伤了阴妃娘娘的心……”   她的意思,便是要她不要再追查此事,若非她的人亲眼看见有人与阴妃娘娘进了园子,她也绝不会在此时下手,她便不信,这个小侍卫有那么十足的把握,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是他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漏洞,只要她及时的抓住,以此大做文章,不怕她阴妃娘娘不倒!   想到这,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如果是场误会,本宫自然不会追究!”   紫萱抬起头,对着韦妃淡淡一笑,单手轻轻的拨下了发簪,修长的秀发如海藻般浓密散落在肩头,眼前的侍卫分明就是个女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绝世佳人。   说一个女子与阴妃娘娘通奸,这分明就是个天大的笑话,韦妃娘娘脸色苍白的晃了晃,一时再没了声响,紫萱微微的低下了头,正准备谢罪,却听见身旁的皇上轻轻的唤她。   “房紫萱?”   李世民看见她的瞬间,这几个字不由脱口而出,这分明就是那日萍水相逢,在石桥上为救自己性命而大着肚子坠入水中的房紫萱。   “今日之事既然是场误会,大家便都散了吧,来人,亲自为阴妃娘娘送桌晚宴,就当是给阴妃压压惊。”   “臣妾,谢皇上!”   李世民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欲走,想了想又不由停下了脚步,“房紫萱,你跟朕来!”   “是!”   紫萱抬起头,看了看兀自跪在地上脸色阴晴不定的李恪,转身走了。   李世民带头,领着房紫萱进了自己的园子,待众人都退下了之后,方才回头微笑的看着她。   “上次在长安你救了朕的性命,朕曾命高公公带了些东西去房府封赏,朕听公公说,好像出了点意外。”   “回皇上的话,小女子那日正在休养,没能亲自领了旨意,还望皇上恕罪!”   “没那回事!”李世民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也好,你们房家的事朕也不好说什么,上一次算是朕亏欠了你,你是房府的千金,衣食住行都是极好的,朕想来想去也不知赏给你什么,不如,就赏你一个天大的面子,如何?”   “天大的面子?”紫萱愣了愣,“皇上是指?”   “哈哈哈哈!”李世民温和的笑了笑,“以前,朕在战场上的时候,有一个侍卫曾经救了朕的命,朕问他要什么赏赐,他说他们家乡穷,家里的人十几年了没吃过一顿饱饭,他希望朕赏他一个天大的愿望,让家乡的人都能吃上一顿饱饭,朕觉得,他这个提议还不错,以后每当有人对朕有恩时,朕就决定,赏她个愿望!”   “皇上!”紫萱一听慌忙跪在了地上,“皇上,小女只是凭心救人,对圣上有恩一事,实在是说不上,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朕说出的话,何时收回过?”李世民笑笑,“你也别急说,好好想想,等到想好了再与朕说不迟!”   李世民这样说,紫萱又怎好推辞,当下只得缓缓的点了点头。   “小女谢皇上恩赐!”   皇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问了今日之事,便放了她走,想不到,皇上对阴妃娘娘还是不放心。   毕竟世上并无空穴来风之事,燕德妃能将事情弄到皇上这里,必是有了七成的把握,至于是不是个误会,恐怕只有阴妃娘娘自己心里清楚。   自己好巧不巧竟成了这件事情唯一的见证人,李世民既没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问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此时,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以后这件事情无论在何处都不能再提起半个字,否则,只怕是皇上都救不了自己。   紫萱方才离开了宫门,远远的便望见前方一盏孤灯闪烁,宛若暗夜里的明星,孤单且明亮。   一盏丝绸白布灯的旁边,一人白衣飘飘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又如那远方湖面上银白的月光。   那人,竟是李恪……   “殿……殿下……”   紫萱张了张口,便一个字也说不下去,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殿下亲自来见我,是想赶我走的吗?”   也不知怎的,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紫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今日之事将他牵扯进来全是自己的责任,若是害得皇上从此怀疑了他与李元昌,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李恪听了这话愣了愣,而后也只淡淡的说了句。   “本王,是怕你丢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做什么别人不明白,也不需要别人明白,他只是害怕,害怕韦妃娘娘她们不死心,私自抓了紫萱来问。   所以,他便一人,提着盏宫灯,在秋风瑟瑟的庭院中足足等了她三个时辰……   这次因为她,李恪,杨妃,凡是与他们有关的人统统都被自己牵连了进去,此时一向滔滔不绝的紫萱却是安静了一路。   “怎么回事?”   李恪一进屋便回手关了门,空旷的屋子里安静的没有一个下人,紫萱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心中莫名的竟一阵紧张。   “我……我,一不小心,将镯子丢在了路上,又记不得自己来时走过哪条路,因此……因此就不小心,闯进了空无一人的桃源居。”   “还有呢?”   “还……还有,在桃源居碰到了阴妃娘娘……”   “还有呢?”   “还……还有李元昌……”   李恪强忍住溢在脸上的笑意,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轻轻低下头,望着紫萱兀自躲闪的眼神,只觉得心情大好。   一向蛮不讲理,气势汹汹的房紫萱何时竟会露出这般害怕的表情,难道自己方才太凶,当真吓到她了?   良久不见他说话,紫萱怎敢抬头,心中兀自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至……至于汉王殿下捡到了镯子,纯属一场误会,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剩下的只能让李恪慢慢的体会,轻轻抬起头,一只镂空雕花的金丝镯子缓缓的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紫萱认真的望了望,却没有去拿。   “殿下……这金丝镯子本就是殿下的东西,那日小女子不懂事,硬自抢了过来,今日理当物归原主,我怎好意思再拿?”   “你当真不要?”   紫萱点点头,李恪一把拉过她的手腕,用力一套,原本细小的镯子就那样戴在了她的手上,李恪望了望镯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喜欢收回来……”   紫萱下意识动了动火辣辣的手腕,终是没有摘下,只是这东西从来都是带上容易摘下难,带上这么个东西,以后定要处处小心,不要别人发现的好,紫萱轻轻的抬起头,望见李恪依旧面无表情的神色,自顾自的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啊……”   “什么?”李恪故作听不见,离着她近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的事,对不起啊,你没生气吧……”   这时候的紫萱安能知道,此时的李恪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心情大好,如果紫萱说的都是真的,她并没有结识李元昌,更没有倾向李承乾,除此之外的事,他皆不在意。   只是,自己送给她的东西她竟不好好保存,竟还要别人捡了去,想到这里,心中还是有些窝火。   “本王送你的东西,竟敢丢在路上,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再说,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嘛……”   “不小心?你不小心怎不把自己丢了!”   …………   “你说你丢在哪儿了不好,非丢在桃源居……”   …………   “你说你丢就丢了吧,还让汉王捡到了……”   …………   恐怕你说的这句话才是重点吧,紫萱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今天就算是本姑奶奶不对,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懂不懂?   柴哲威与程怀亮站在李恪的房门外相对着皱了皱眉头,今日他们见着王爷回来没生那么大气,怎的这一训便训上了半个时辰,看来今日房公子是被骂惨了。   两人相对着摇了摇头正待离开,却听见屋内“砰!”的一下瓷器坠落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们极少的见蜀王殿下发这么大的脾气,若是这一气之下伤了房公子该如何是好?   柴哲威正待犹豫,程怀亮已然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殿下,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房公子!”   昏暗的房间内,李恪愠怒的回头望着他,紫萱眯着眼睛一脸高傲的看着眼前的李恪。   “我说你够了吧,不就是弄丢个镯子吗,什么稀罕的东西,本姑奶奶还不想要呢,你若想要,我全都还给你!”   话音未落,紫萱举起桌上的茶壶“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程怀亮望了望屋内的情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你们吵,你们吵……嘿嘿,我走了!”   “哎……你,程怀亮!”   李恪伸手欲拦,怎奈,后者竟似听不见一般灰溜溜的逃出了房间,柴哲威见到他出来,一把将其拉到了自己身边。   “跟我来!”   “怎么了?”   柴哲威一路推推搡搡将其拉入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四下望了望没有人,方才缓缓的开了口。   “怀亮,方才你见着房公子,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没有啊!”程怀亮听过这话愣了愣,“就是头发乱了点,没什么不一样啊?”   “我没有说她不一样!”柴哲威暗暗的皱了皱眉头,“程怀亮,你觉不觉得,房公子好像不是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长安之路   “啥?”程怀亮一愣,“柴哲威,你没什么事吧?”   房公子不是个男人是啥?难不成,他不是个人?柴哲威望着程怀亮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由缓缓的摇了摇头。   “猪头……”   这天华园的屋子还算大,普通的居室都分内外两间,紫萱与李恪吵了一架累得不行,兀自在外间寻了个软榻躺下睡了,李恪正待休息,李世民的宫中却传来急报。   边境吐谷浑的官兵屡屡南犯,先前归附唐朝的党项族都归附了吐谷浑,连一向未与大唐为敌的羌族人也反叛逃入了吐谷浑,杀掉了刺史孔长秀,天华园中的皇子一律连夜整理东西,明日一早,启程回长安!   李恪不忍心看着连续两天都没睡好的紫萱再次受到打扰,刻意叫人避开了内室,亲自将她抱在了里面。   清晨,阳光透过层层窗格射进了温暖的房间,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下宛若漫天金沙,美丽且动人。   紫萱微微动了动身上披着的白裘,四下里除却李恪的两个贴身侍女空无一人,大堂里的东西都没了,有那么一刻,紫萱竟怀疑是不是李恪将她一个人扔在这自己走了……   “怎么回事?你们家王爷呢?”   紫萱望着身旁的侍女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两人对着她微微一拜,“回姑娘的话,殿下吩咐,一干人等都退到外堂去了,以免打扰姑娘睡觉,今儿皇上吩咐启程回京,殿下已命人连夜收拾了东西,姑娘也早些起来洗漱吧,以免一会儿误了时辰!”   “什么?”紫萱听了这话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今日回长安?我怎么不知道?”   “是本王见你睡的正香,没叫他们打扰你。”李恪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进了屋子,“几位娘娘还没起,听说阴妃娘娘因昨日一事着了病,父皇心中过意不去,特地许我们过了午时再走,你不必着急。”   “哦。”   紫萱缓缓的点了点头,难得他李恪做了回好人,她房紫萱也就受着了,满朝文武包括宫里的人有了一大半都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身,可毕竟碍着李恪的面子,还是简单的梳了个男子的发髻。   今日不知为何,连天华园的空气都是闷闷的,如今就快回长安了,房府那边还不知道要怎样交代,只要让大哥闭上嘴,也没有人想要刻意为难,想来也该是时候去见见大哥了。   想到这,紫萱轻轻的抬起了头,“那个……殿下,紫萱还有点事情,我们……就此别过吧,以后但凡王爷差遣,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恪愣了愣,“你真的要走?”   紫萱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她与李恪究竟有什么过节,不过事到今日,想必也该烟消云散了,她的身份已然暴露,就算别人不清楚,皇上心中不可能不清楚,再与蜀王纠缠下去,想必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就好像她原本饱满的生命一瞬间空缺了一块,还是最闪亮的那一块,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都只剩一片荒凉……   “那也等进京之后,本王亲自送你回房遗直身边,就这样定了!”   李恪不容她反驳,缓缓的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厅堂,柴哲威与程怀亮对视一眼,便迳自跟上了蜀王,李恪回头望了望紫萱,暗暗地向柴哲威吩咐。   “就是押,也给我把她押上马车!”   “是!”   紫萱明显的看出了李恪的不悦,却只能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冷不防一抬头,却发现内室有一人偷偷的在望她。   “谁啊?这般偷偷摸摸的,本公子又不是什么圣人,不怕你们看!”   话音未落,却见漆红色的柱子后缓缓的走出了一绝世佳人,定睛看去,却是东珠。   “你怎么在这?如今就快回长安了,还不快去收拾!”   东珠听过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蜀王殿下说,明儿就送我回了娘娘身边,如今能让我全身而退,还对亏了姑娘你,因此,今日特来感谢!”   “东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看着你这么好一姑娘,省的让他糟蹋了!”   后者听了这话“扑哧!”一笑,“说来这几日蜀王殿下也对你挺好的,你们能不能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谁想和他针锋相对了!还不是他……”   “好了,好了!”东珠慌忙揽住她,“可别叫殿下听见了,我可不好交差,而且……”东珠愣了愣,“而且,东珠这名字是殿下给取的,以后回了宫中还是莫要叫了吧……”   紫萱一愣,“怎么?你不喜欢?”   “哦,不是,不是!”后者慌忙的摆了摆手,“这话你可千万别说给殿下听。”   “这怎么会呢?”紫萱听罢,淡淡一笑,“不是你说,其实啊我也觉着东珠这名字太俗,委实不适合你,你这么聪明伶俐,不如就起个适合你一点的名字,嗯……就叫徐慧,如何?”   “徐慧……”后者听罢缓缓的点了点头,“嗯,好名字,那就多谢房公子了!”   紫萱听过开心的一笑,“不必客气!我这就去和殿下说!”   也就当是,我离开这里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   紫萱背上包袱,鬼使神差的被柴哲威押上了马车,前方战事吃紧,皇上已下了明诏宣李靖大将军带领薛万彻等人支援前方,这打仗看似打得是军队,实际上打得却是后方,吐谷浑实力虽强,比之大唐还是差了些,能不能打赢,全看粮草能否按时供应。   李恪还未上了马车,就被皇上召了去,紫萱心知肚明,皇上此时召见他们无非就是因为粮草的事,此事多半还要落到太子的身上,前方的将军多是太子的人,这事也只有交给太子才能万无一失。   马车颠颠簸簸缓缓的走过了初来时的那条小路,轻轻掀起了窗帘,窗外层峦叠嶂,错落有加,还记得,初来时他曾怀疑她勾搭太子将她紧紧的按在了车座上,险些扒了她的衣服,此时自己的身边却是空荡荡的,再没了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骤显苍凉……   在马车上简单的用过晚膳,李恪回来时已然满天晚霞,车门轻启,漏进了满室霞光。   “殿下,回来了……”   李恪一脸冷漠的坐在了紫萱的旁边,仿佛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一下,全然没有看她一眼,紫萱没理他,兀自一个人说了下去。   “等车子进了城,我就去找大哥了,如若不然,不好与娘亲交代,殿下,我是房府的三小姐,只怕从今以后,就很难再见到殿下,借我的披风我会托人还给你,还有……”   “房紫萱!”李恪冷冰冰的眼神如一把尖刀,狠狠的射进了紫萱的心里,“房紫萱,你想违约吗?”   “我,我……”紫萱一时语塞,当初她确确实实一时冲动答应了与李恪联盟一起对付长孙无忌,只是此时一时彼一时,如今就连皇上都知道自己的身份,都知道自己差一点成为了太子李承乾的妃子,她哪还有胆子私自结交皇子。   “殿下,人各有志,虽然我不知道我们曾有什么过节,不过殿下若是想来报仇,我房紫萱随时恭候,除此之外,还望殿下理解……”   “房紫萱!”   李恪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紫萱用力向后一靠,狠狠的撞在了车壁之上,心中痛的,宛若刀割,轻轻的抬起了头,紫萱的眼里满是波澜不惊的平静,李恪就这样看着她,一双灿若晚星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看透了一般,良久,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房紫萱,你真狠啊……”   李恪抿着嘴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句话,便一脚踢开了车门,“滚!房紫萱,你现在就给我滚!”   紫萱愣了愣,紧紧地咬着嘴唇,终是缓缓的走下了马车,轻轻转过头,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路上,已看不见了马车的影子。   这一路好似用完了所有的力气,紫萱一时头晕目眩,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微风拂过她本就凌乱的头发,此时更没了个应有的样子,不知何时,一双粗黑的手掌轻轻的帮她理了理,又缓缓的蹲在了她的身边。   “大哥,是你吗?”   房遗直笑了笑,一把将她抱上了马车,“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因此,早早的叫人在车外候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哦……那个……”紫萱手忙脚乱的去端桌上的茶水,却又“啊!”的一声给烫了回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也不小心点!”   房遗直正想找太医来看看,却被紫萱一把拦住,“不必了,我没什么事的,就是方才有点走神,因此不大小心,而且……”   而且,若是被某个家伙知道了,也会担心的吧……   紫萱抬起头,勉强的笑了笑,一副已然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大哥,那个……小妹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啊?”房遗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望着房紫萱,“只要不是隐瞒娘亲,欺骗你大嫂的事啊,哥哥都可以答应你!”   “大哥,你讨厌!”   紫萱一把推开了他,想了想,又一副撒娇的模样凑了上去,房遗直见她这样也不好再逗她,只得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次可以,不过,下不为例!”   “嗯嗯!”紫萱兴奋的举起了双手,“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又和大哥对了好半天的口供,紫萱在房府门前下了车,房遗直还要再送,却被紫萱拦了下来。   “大哥,如今前方战事告急,大哥你又帮着太子管理户部,这个时候太子殿下怎能离开你呢!你还是这就进宫去吧,免得误了正事。”   房遗直愣了愣,倒也没有推辞,“嗯,这样也好,你大嫂她,如今也生了,是个女孩,你快去看看吧!”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   “那要恭喜大哥你了!”紫萱一脸害羞的表情看着他,“都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许言而无信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回去啊,就和你嫂子和娘亲说你是半路遇见了点事,因此耽搁了,大哥这就走了,你保重!”   紫萱站着与他挥了挥手,一路开开心心的直奔了大嫂的房间而去!   她有侄女了!她居然也有侄女了!   想当年,自己的孩子丢失的不明不白,如今就要见到了大嫂的孩子,不知为何,竟由心而生了想要亲近的想法。   只是,不知为何,紫萱的脑海灵光一现,竟忽然想到了李恪与她说过的一句话。   这有仇必报虽好,只是,别少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太子的阴谋   紫萱进去时,小丫头刚刚喂过奶,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甚是亲近。   “你说你啊,这一去就是好半个月,我们和娘亲以为,你是消失了呢!”   杜氏一见她就喋喋不休的说了很久,紫萱撅着一张小嘴一一应了下来,“是,是!让大嫂担心了。”   “你呀,别光和我说,去和娘亲解释去,看她不打断你的腿!”   “大嫂……”紫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是在路上遇见了点事耽搁了,因此才回来这么晚,这不一回来就赶着来看你了。”   “就你嘴甜!”   紫萱笑笑,“不过,大嫂,这次紫萱来却是有件事想问个清楚。”   “哦?什么事?”杜氏将孩子递给奶妈抱着,径自转向了房紫萱,“有什么事情但问无妨!”   “是这样……”紫萱拉着杜氏走进了内室,挥了挥手喝退了屋里的丫头方才缓缓的开了口,“大嫂,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若知道还请如实相告,若是不知也望大嫂不要与别人说。”   “这是自然!”   “我是想问,那日孩子生出来以后,怎么会被抱去了长孙家,难不成真是爹爹拿的主意?”   杜氏听过这话一愣,先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良久没有说话,紫萱见状微笑着站起了身。   “既然大嫂也不知道,紫萱就不强求了。”   紫萱转身要走,却听杜氏有些犹豫的喊住了她。   “三妹等等,那日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你在屋中的时候只有娘亲和大姐在屋里,孩子生出来后娘亲兴高采烈的抱着去洗漱,希望你见见,结果大姐却从屋中出来说……说你不想见,要孩子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   “你说什么?”   紫萱紧握着的拳头一紧,一双乌黑澄澈的眸子此时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自打孩子出生她便一直昏迷,何曾有过言语,还是将孩子送出去这种混账话。   房奉珠,房府的事我本想看在娘亲的面上与你一笔勾销,如今看来,我们必是要争个不死不休了。   杜氏见她这个样子,紧紧的拉了拉她的手臂,“三妹……三妹,这事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说的,房奉珠毕竟是你大姐,还是堂堂韩王妃,算起来还是朝廷一品大员,我房家在这十里长安也算是名门望族,可莫要因为这件事而自毁根基啊。”   “大嫂放心!”紫萱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事与房家无关,你三妹我从不牵连无辜。”   吐谷浑战事吃紧,皇上召了一干大臣和皇子处理朝中事务,直到晚间才歇,李恪方才回了蜀王府,便见安黑虎提这个灯笼远远的迎了上来。   “怎么是你亲自来接,随便找个下人候着不就得了,怎么样,又等了一个下午吧!”   “回王爷的话,属下也是刚来不久,殿下让属下去查的事,属下已经都查清了,因此特来迎接。”   李恪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奋,他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既是这样,这件事先放放吧,如今太子大权在握,皇上派人出兵就等于解了你我的兵权,天都要塌了,我们还与魏王争个什么劲。”   况且,那个家伙,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吧……   李恪微微闭了闭眼睛,头也不回的进了蜀王府,安黑虎愣了愣,几天前蜀王殿下还叫自己八百里加急的赶回来查清真相,自己好不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出了香料的出处,如今,却又不急了,难不成自己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不成……   紫萱这些日子想孩子已经快想疯了,如今见到杜氏的孩子就像见到自己的一般,亲近的不行,杜氏也不吱声就这样任她抱着,大姐二姐都回了府,也没了人在耳边说闲话,紫萱的日子过的还算舒心。   这天一清早,紫萱刚刚起了身,小竹便端了杯茶水送到了桌前,翠绿色的茶叶安静的漂浮在莹黄色的茶水表面,入口微苦,余香四溢,一看就是今年的雨前。   “爹爹最是主张节俭,我们房府哪里来这么好的茶?”   “回小姐的话,前儿长孙府的长孙冲大人来找过小姐很多回,可是您不在,大人每次来时都会带些东西来给小姐尝尝,这今年的雨前就是长孙大人带来的。”   长孙冲?   紫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也许若非这个姓氏,紫萱早已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当初那个被自己悔婚,然后就此抛在脑后的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   “他来做什么?”   小竹听过这话“扑哧!”一笑,“小姐你这是明知故问吗?你说你个堂堂宰相家的公子哥天天往个姑娘家跑,你说是因为啥?哦,对了,天天往咱们房府跑的人啊还不止一个呢。”   “哦?”紫萱颇有兴趣的抬起头,“那你倒说说,还有谁?”   “翠云居的如月姑娘,她说,她们家杨夫人有请……”   紫萱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的点了点头,“那好,你去找人通知翠云居,就说我房公子今日便去拜访!”   自打回了长安,紫萱还是第一次来这集市上逛逛,上一次的惨痛经历紫萱仍旧记忆犹新,再次走上长长的石板桥,曾经这里站过生于大唐盛世的一代千古名君,走过长安城空前绝后的第一大美男子蜀王,还有无数个皇子公主,大小官员,还有那一夜浓浓的剑雨……   紫萱轻轻的抚摸着石桥的围栏,一遍又一遍,当初若不是他,只怕如今的自己已然不在这世上,可她偏偏不能接近,也不敢接近,想来这人生还真是讽刺。   缓缓跨过长长的石桥,对面是长安城有名的粮米巷,如今大唐正面临边境的战事,长安米价一夜暴涨,民间早有怨言,就连紫萱也是早有听闻,这事皇上应该是交给了太子李承乾来做,也不知这家伙做了什么,竟给了米店老板这般大的利润。   在贞观九年左右,长安的米价应该是一斗四两钱,方才听房府的管家说要去存粮,如今长安的米价已涨到了七八钱一斗,若是再不去买,只怕要到十钱,这年头清官都吃不起饭了,难办难办啊……   紫萱听过这话还不相信,如今,这就应验了。   “店家,今日这米多少钱一斗?”   紫萱用手捧起木桶里的白米,粒粒饱满晶莹,全然不似吴爷说的那般都是些陈年的黄米,根本吃不得。   “哦,今日的米四两钱一斗。”   紫萱一愣,“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你这人当真有意思,我骗你做什么?”   “那好!”紫萱随意的拨了拨眼前上好的白米,“既然这样,那这些我全要了,你给我包上吧!”   “唉,这可不行,我的这些米可都是有主的了,您要买米,还是去别家买吧!”   “哦?”紫萱及其讽刺的一笑,“有主的米都敢在外边卖,你胆子不小啊,我看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吧!”   紫萱的身体轻轻的向前靠了靠,“你背后这人,是谁啊,你告诉我,这个就归你了!”   紫萱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塞进了店家的手中,那人愣了愣,还是将东西塞回了紫萱的手里。   “实不相瞒,像您这样的人来的多了,今天上午还有一个呢,不是小的不说,是小的委实不知道啊!”   紫萱轻轻的点了点头,想来这家伙与她说的都是实话,一个小小的店铺伙计如何知道这粮价背后的阴谋,紫萱轻笑的塞给他十锭银子,缓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   轻轻的转过头,背后不知何时竟传来了与自己相似的问价之声,转角处不知何时走出了两个带刀侍卫,对着方才的店小二耳语了几句,将一干人等通通赶开。   不一会,从前方的街角处缓缓走出了三个人,为首那人分明就是当今皇上李世民,身旁跟着两个臣子,一个是长孙无忌,一个却是爹爹。   李世民温和的捧起了店家的米,满意的点了点头,“店家,像这样的米多少钱一斗?”   “四文钱一斗!”   “那你这还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哈哈!”李世民满意的一笑,“那好,给我包上两布袋,无忌,玄龄,我们一会儿就去尝尝,如何?”   米价正常,说明太子没有捣鬼,李世民这颗心算是放下了,可紫萱却委实不能平静,如今,这般君臣串通一气,将皇上蒙在鼓里,当真是一代贤相的所作所为吗?   李世民心情颇好的走在了前面,房玄龄与之耳语了几句便暂且离开安排之后的酒楼,紫萱看见机会已来,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晚生参见房大人!不知房大人可否还记得学生的样子?”   看清了紫萱的玄龄微微一愣,“房紫萱?”   “嘘!”紫萱一把将爹爹拉到了一旁,左拐右拐走到了方才的小巷,方才站住。   “房紫萱,你做什么?”   “爹爹!”紫萱稳稳的站在了一家米店之前,“爹爹,这米价有误,实际的米价根本就不是四文一斗,那米都是不卖的,这你竟不知吗?”   “紫萱,大臣家眷不准过问朝廷之事!”   “爹爹!”紫萱冷冷的打断了她,“女儿不是过问朝廷之事,女儿只是想问您一句话,您是不是串通了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   房玄龄愣了愣,缓缓的摇了摇头。   “那你就是欺君犯上!”   “紫萱!”房玄龄抬起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朝廷的事还用不到你管,来人!”   “在!”   “送房公子回府!”   “是!”   “爹爹!”紫萱用力的挣扎着大喊大叫,“爹爹,你放开我!”   紫萱一把推开了身旁的侍卫,几步走近了房玄龄,“爹爹,虽然女儿不知道朝廷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无论如何,作为一代名相,皇上的左膀右臂,你也不该欺君犯上,您想想,各位王爷大权独断,长孙无忌一味偏袒,魏征此时毫不知情,爹爹,除却你,大唐还有谁能向皇上说上一句真话啊!”   房玄龄一把拉住了她,想派人将她送回,可紫萱不愿,就这般僵持着,不知何时,远方传来了徐徐脚步之声。   “怎么回事?”正说着,不远处李世民带着身后的长孙无忌缓缓的走了回来,“无忌,你去把他们拉开!”   “是!”   紫萱愣愣的站在了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如今,长孙无忌就站在李世民的旁边,此时说太子的不是,那不是自投罗网,只怕皇上也不会相信,紫萱正想着该怎样与李世民说清楚这件事情的原委,却见皇上缓缓的走向了自己。   “这不是房紫萱吗?你怎么也在这?”   “回……回爷的话,小女子不过是恰巧路过这里,随便逛逛的。”紫萱轻轻抬起头,望见街角的两个便衣,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轻轻上前走上几步,紫萱瞬间贴上了李世民的耳畔。   “皇上,有人跟踪!” 作者有话要说:  本小仙qq:2512367561,加入时备注读者及书名,么么哒!   ☆、第三十一章 重返王府   李世民微微一怔,前些日子的刺客一事还没查清,如今自己方才出来便有人跟踪,此事非同小可,李世民若有若无的转过了头,街角处两个便衣的侍卫悄悄隐去了身形。   紫萱见状淡淡一笑,“皇上莫要担心,不知陛下可有心情到翠云居一坐,刺客的事交给我们好了!”   李世民听罢缓缓的点了点头,紫萱对着房玄龄使了个眼色,带着李世民回了翠云居,长孙无忌是何等精明的人,紫萱什么意思早已一丝不落的看进了他的眼里,正待转身离开,却被紫萱叫住。   “长孙大人请留步,您二位贤臣出来总有一位要陪在皇上身边护驾的不是,我爹爹已经去了,您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看好戏吧!”   长孙无忌微微一愣,“皇上……这……”   “无忌啊,紫萱说的有理啊,这抓人的事情你又不擅长,不如,就坐在这里闲一闲,和朕一道等着玄龄的好消息!”   方才进了翠云居,紫萱便与店家打了招呼,要了上等的包房,这包房内拥有落地的观台,风景刚好俯瞰长安的集市,远远的直到封闭的宫门,也算是长安最好的风景。   顶层阁楼内的雅间,一身着翠绿轻纱的绝色佳人若有若无的眺望着远方的皇宫,檀香木制的石桌上,一碗新沏的雨前还在徐徐的冒着水汽,整座小阁都溢满了清润的茶香。   “都与你说了,这上好的雨前茶不能用沸水冲泡,你就是不听,如今,这色香味都大打了折扣,还不如今儿初春的龙井喝着舒服。”   如月听罢,对着杨若兰轻轻一拂,“小的这就去换。”   “算了,叫如玉去沏吧,免得又糟蹋了一碗茶叶,如月,你出去看看,是来了什么贵客,连二楼韩王殿下包下的厢房都给让出去了!”   “是!”   紫萱想着今儿有皇上坐镇,自是不用她花钱,便带着皇上挑了最好的位置,向皇上推荐了最贵的菜,几个人坐在楼上向下望,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很是舒服。   这边小阁里的杨若兰却是坐不住了。   “如月,你当真看清楚了,确是皇上无疑?”   “夫人,如月看的真真切切,绝对不会有错,旁边还坐着个那个房公子,好像皇上就是她领来的。”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   杨若兰淡淡一笑,对着如月耳语了几句,后者轻轻点了点头,慌忙的跑出去安排了。   “紫萱啊,上次一别,回房府可还过得舒服!”   “回皇上的话,小女子日子过的还算舒适,只不过,房府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哦?”李世民缓缓的放下了筷子,颇有兴趣的望向了房紫萱,“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过不下去法,嗯?”   “回皇上的话,今儿早上府上的吴管家曾向小女抱怨,如今长安集市上的米价已由原先的四文钱一斗长为了七八钱一斗,而且还都是些不能吃的陈米霉米,爹爹一年的俸禄银子不过几千两,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日子如何过得下去,可吴管家与小女说,他还是收进了许多!”   李世民一愣,“那又是为何?”   紫萱与皇上说的正欢,一旁的长孙无忌却是坐不住了,紫萱的话头句句指向太子,如今长安米市价格跌宕起伏是受谁的影响,别人不清楚他长孙无忌还能不清楚吗,若不是李承乾低价收购米店的粮米,导致长安粮食紧缺,米价能够飞速上涨嘛……   此事上书房大臣都是心照不宣,可是谁也没说,毕竟这事牵连着太子,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最后阴沟里翻船再牵连了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可此时被紫萱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却是叫李世民大吃一惊。   “因为米店的老板说,今儿你若是不要,明儿连这些米都没有了,到时候,你可别来求我!”   李世民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长孙无忌心下一惊,此时可不是皇上发脾气的时候,轻轻的转过头,楼下不知何时,一片慌乱。   “皇上,你看那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本想着找些什么事分散了李世民的注意力,却不曾想,窗外十几名百姓正在一家米店闹事,说是这年头有钱都买不了粮米,不是要他们活活饿死吗,他们这就要去见了皇上,告了那些收米的贪官,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此时就算是李世民再笨也能想到这事的源头在哪里,一脚踢翻了眼前的桌子,房玄龄一推门,缓缓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回皇上的话,人都抓起来了,正等候皇上审问。”   “是哪里的人?”   “是……是……”   “说!”   李世民猛地转过了身,眼里满是不容侵犯的威严与怒意,却见房玄龄缓缓的跪在了地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是东宫的人!”   “起驾,回宫!”   紫萱望着李世民翩然而去的身影,也不由缓缓的摇了摇头,今夜的宫中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李世民前脚刚走,如月便跟了上来。   “房公子,我家夫人有请!”   “好,我知道了!”   紫萱跟着她左转右转,登上了别致的小楼,这里是除却皇宫里,长安城最高的木楼,能够登高至此,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想不到这杨夫人还当真是个雅致的女子,这般好的地方若是肯接待客人定是一掷千金,可她偏偏不肯,只留了给她一人享用,闲杂人等,一概免谈。   想来,如今自己有幸登上这里,还算她运气奇佳。   “杨夫人还真是好雅兴!想来身边这位就是那日为我们送帕子的姑娘了!”   如月轻轻的俯了俯身,对着紫萱淡淡一笑,“正是小女!我家夫人候您多时了,姑娘快请坐吧!”   一旁的如玉为她上了茶,与如月递了个眼色,后者一脸害羞的在脸上刮了刮,连推带送的将她弄了出去。   “如月沏茶的功夫有限,还望姑娘海涵。”   “我喝什么都一样,没什么关系的,说来,紫萱早就想登门亲自感谢,可前几日被娘亲看的紧,说来芙蓉园里事还要多谢杨夫人,今日来的匆忙,还未来得及准备礼物,改日定当亲自拜访。”   杨若兰缓缓的转过了身,对着紫萱淡淡一笑,“房姑娘不必客气,说来,今日还是我有事相求。”   紫萱一怔,她求我?她有什么事要来求我,谁不知道,长安城的翠云居楼主什么时候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远在塞外的生意都能做的如鱼得水,她能有什么事情来求自己?   杨若兰好似看穿了紫萱一般,若有若无的抿了口桌前的茶水,“姑娘是在好奇我能有什么事来求你吧,实不相瞒,我是想求姑娘,香料之事还是莫要刨根问底的好,差不多就收手吧,东西毕竟是经了我的手出去的,若是出了事兰香坊的生意也别想做了,就当是报答我的恩情了,如何?”   当日,若非杨若兰那一绊,只怕今日自己也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只是不知为何,紫萱从她的话里,没听出一点求人该有的语气……   “按理说,那个……”紫萱顿了顿,“杨夫人吩咐的事,紫萱理应在所不辞,只是,这件事情的确不是我查的,是,那个……是蜀王殿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所以……”   所以,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哦,是李恪啊,我知道,依姑娘的性格与能力是不可能查到我这儿的。”杨若兰淡淡一笑,“只是,若是别的王爷还好,这个蜀王殿下是谁的账也不买,我是没办法了,因此才来找姑娘你。”   “哦……那,那个……我也没办法啊!”   凭她现在与蜀王的交情,李恪不杀了她已经算是好的,让他放弃追查魏王,这怎么可能?   却不料,杨若兰却一副她一定能成的样子看着她,“我说姑娘啊,魏王殿下是想用你试探太子的心意,这事本就与蜀王殿下没有关系,若是你说概不追究,他自然也没有追下去的道理啊,况且……”   “况且什么?”紫萱总觉得她有什么话没说,却又不知她刻意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况且,如今朝中局势,太子恨不得抓住他两人的把柄,蜀王殿下只要了那香料的配方,着人配了一份带了回去,我担心他是气急了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太子抓了把柄,今后不好交代,李恪,他毕竟是杨姐姐的儿子,今日话就说到这,你若是对他还有一分情义,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若兰一副送客了的表情,紫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李恪,他到底要做什么?   紫萱出了翠云居时已是夕阳西下,火红色的晚霞反射在蜀王府的碧池上,灿烂的掩映了一室的光辉,李恪轻轻的靠在了长椅上,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鱼杆,宛若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一片。   晚风瑟瑟,原本安静的庭院已漫起了夜晚的冰凉,安黑虎不忍李恪着凉,缓缓的上前为他披上了白色的披风。   “我说殿下,这都一天了,奶娘早说过,池里的鱼都被下人喂饱了,哪里还会咬殿下的钩,殿下……”   李恪抬起头,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殿下,夜晚太凉,把这披风盖上吧。”   李恪缓缓的低下了头,方才看见了身上的衣服,雪白色的狐裘纤尘不染,依稀便是那日他披在紫萱身上的那件。   “这衣服……”   “是房公子送来的,他还要我转告殿下,说香料一事……”   “她人呢?”李恪手一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人在哪?”   “已经走了!”   安黑虎委实没想到李恪会有这样的反应,自打他回来,香料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对于房公子他更是只字未提,每天只是寻了些耗费时间的差事来做,要么就是忙得昏天黑地,跟随了殿下十几年,他从未见过他如此反常。   “走了多久?”   “一盏茶的功夫!”   “安黑虎,你马上给本王备马!”李恪抓起衣服,几步跑向了门外,“收了本王的东西还想送回来,想要与本王断绝关系,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本小仙qq:2512367561,加时别忘了备注读者及书名哦,么么哒!   ☆、第三十二章 莫名的猜想   紫萱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在街上,自打离开了蜀王府,自己便像丢了魂魄一般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该做什么……   还不知自己的话安黑虎有没有按时带到,想来,自己的小聪明看在李恪的眼里,应该是微不足道的吧,反正话已带到,杨夫人那里她也好有所交代,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只能任其发展,凭其造化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暖暖的映在了紫萱的身上,空旷的街道上静无一人,荒凉的诡异。   冷不防,十几匹骏马贴着自己身边呼啸而过,身后十几辆马车紧随其后,几乎填满了整片街道,车夫看见紫萱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紫萱却没全然没有发现。   眼见着骏马的前蹄高高抬起,一声嘶吼惊彻天地,紫萱恍然间抬起头,马车已然近在眼前。   冷不防,不知是谁抓住了她的胳膊重重一拉,紫萱“扑通!”一声的坐在了地上,马车贴着她的身体呼啸而过,一辆接着一辆,远远的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恍惚间抬起头,一人白衣如雪,冷漠的双眸灿若星辰宛若水中之月,灿烂如玉……   紫萱的望见他的瞬间心中一痛,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在来王府前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可到了门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匆匆交了东西便落荒而逃,好像再多待上一秒都会心碎。   “你到王府来做什么?”   李恪冷冰冰的望着她,浑然没有方才焦急的模样,紫萱恍惚间皱了皱眉头,她的话,安黑虎竟没有带到吗?   “我……那个……我让安黑虎与殿下说了。”   “本王没有听到!”   李恪浑然不顾已然缩进墙角里的房紫萱,冷漠的仿佛陌生人一般,脸上已然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紫萱深深的将头埋进了臂弯,紧紧的皱了皱眉头,他们不是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牵连,如今,为何一见他自己便会方寸大乱,脑海中俨然一片空白。   “那个……是杨夫人来找过我,她说,香料的事情还望蜀王殿下莫要纠缠到底,以免……以免太子殿下坐收渔翁之利……”   “本王的事,不用你来管!”   “殿下……”   紫萱轻轻的抬起了头,望着李恪毫无表情的神色,心中痛的,宛若刀割,房紫萱,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不是就想从此以后与蜀王殿下再无牵连,从此退出皇子间的斗争,与世无牵,那你如今这般痛苦,又是为了什么放不下的理由呢?   “你的话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那本王来说两句。”李恪缓缓的转过身,不知为何,一望见那双眼睛就会方寸大乱,他要强迫自己镇静,镇静的说出伤人的话,来给她最好的还击。   李恪一抬手,一件雪白色的狐裘缓缓的落在了紫萱的身前,“既是你穿过的东西,本王不想再收回来,本王的身边不想留下任何关于你的东西,从今以后没有事,就不要再来蜀王府,本王的地方,不欢迎你。”   “属下遵命!”   李恪微微的闭了闭眼睛,“房紫萱,你可真狠啊……”   紫萱的身子微微颤了颤,紧紧的靠在了墙边,李恪转身欲走,冷不防 ,一双玉手轻轻的拉住了他的袖子。   “殿……殿下,如今太子倒卖粮米出了事,虽然我不知道他意在何为,但皇上今日瞒下了此事便是不想声张,今日既是在翠云居出的事,想必已然传进了殿下的耳朵里,殿下切不可一时心急,联合朝中大臣上书,诬告太子啊!”   “本王再说一遍,本王的事,不用你管!”   李恪回到王府时,天色已黑,安黑虎特意将晚膳送入了书房,希望殿下闲暇时能够吃上两口,却不料,进入书房时柴哲威与程怀亮都在。   “殿下,如今可是我们扳倒太子的好机会啊,现在不联名上书,等到太子自行弥补,怕是就要失去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是啊!”一旁的程怀亮也随声附和,“殿下,此时不做更待何时,太子他……”   “好了!”李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父皇不想惩戒,就算是满朝的文武官员都上了折子,我们依然扳不倒他,况且,我们没有证据,所有的情况都只是猜测而已,这里面保不准还有魏王的参与,我们上书弹劾,不正好入了他给我们挖好的陷阱。”   “那怎么办?”程怀亮愣了愣,“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李恪紧握的手缓缓的松了开来,耳边不知为何竟响起了紫萱与她说过的话,如今太子倒卖粮米出了事,虽然我不知道他意在何为,但皇上今日瞒下了此事便是不想声张,还望殿下莫要一时心急……   “算了……”李恪缓缓的摇了摇头,“时刻观察魏王的一举一动,有情况立即告诉我,至于这件事,等等再说吧……”   安静的房府,紫萱坐在房玄龄的书房一直等到了深夜,太子的事情是她一手告发到皇上哪里的,至于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完完全全一无所知,宫中的事情她不懂,想要在一夜之间想明白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也是绝无可能。   房玄龄回府时,看见紫萱坐在自己的书房并不惊讶,“你是想问太子一事吧,皇上私下里派人在查,可如今大敌当前,李靖,薛万彻的十万大军已进入了草原,正等着朝廷的粮草,若是主管户部的太子此时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自乱阵脚!”   房玄龄的话她都懂,凭她一个房家三小姐本不应该参与国事,房大人能与她说,已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可不知为何,明知不该,她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下去。   “那……那太子究竟是如何办砸了这个差事,爹爹心中可曾有数?”   “这个嘛……”房玄龄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个按理说,我也想不通,国库里好好的存着三十万旦粮食,皇上未曾逼迫他不许动用,他又何必舍近求远,非要收购城中的粮米呢?”   房玄龄如此说,自是没有骗她,连爹爹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怕是只有李承乾心知肚明吧。   “哦,对了,我听说有几位皇子正在暗中联合上书弹劾太子,国家到了这个关头,那容得他们这般折腾,时候不早了,明儿我还要上朝,你也回去歇了吧!”   紫萱轻轻的拂了身退下,可心里却是许久没有平静,爹爹口中的皇子莫非就是李恪,在众多皇子之中能有这么大凝聚力的除却李恪只怕再没有第二个人……   紫萱心中焦躁,离开了爹爹的书房没有回屋,反倒是急匆匆的翻了墙,直奔程怀亮的府上而去。   紫萱赶到时,恰巧程怀亮方才从蜀王府回来,见到了门外的紫萱不由大吃一惊,“房……房公子,你怎么在这?”   “事情紧急,我不方便与你多说,此时来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们是不是想要联合大臣,上书弹劾太子?”   程怀亮愣了愣,“那个……其实,我们是准备这样干的,只是殿下不同意,他说如今正是大唐与吐谷浑作战的关键时刻,切不可因为私事而误了国事,叫我们将那些折子都留中不发,所以并没有联名一说。”   紫萱听到这,不由缓缓的松了口气,想不到李恪这小子还算有点头脑,全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冲动好事。   “那……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太子筹粮一事,我本就不是知根知底,既是你们另有打算,我也就不再掺和了。”   “房公子有所不知!”程怀亮大抵还不知紫萱是真的与李恪再无关系,还只道是平常的吵架,几日便好了,否则,以紫萱的身份如何能来问他这样的问题,可孰不知紫萱只是关心,关心则乱……   “这太子筹粮一事我们虽没有证据,却也被殿下说出了个大概,这普天之下唯有京都和江南两淮最富,大抵是皇上不知何时无意间说出了一句是该让这些人为国家出出血了,因而太子才灵机一动,从户部拨钱,收购长安米市的粮米充盈国库,随时准备送往边疆。”   紫萱听过微微一愣,“而后呢?”   “而后,长安城中粮米紧缺,便形成了一米难求的局面,这时候,太子再将国库中的存米拿出来卖,价钱高于平常的两倍到三倍,普通的人家吃不起,自然不会买,可富庶人家已断粮多时,自然会一售而空,这事若是真叫他给办成了,如今太子还真是大赚了了一笔呢!”   紫萱抿着嘴巴淡淡一笑,李恪,还真有你的!连爹爹想不通的事情都能被你看的如此通透,果真是名不虚传。   “那……殿下呢?殿下他怎么说?”   “殿下说,他等等魏王的消息。”   “看来,是我想多了……”   紫萱走时,还不忘告诉了程怀亮,如果殿下问起,千万不要说今晚我来见过你,一定记得!   就这样在房府呆了几日,紫萱也没闲着,一日三次的向翠云居跑,有人说,人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会忘记烦恼,那自己呢?   自己又是怕记起了什么……   这日,紫萱刚进了翠云居,迎面而来竟与韩王撞了个照面,大姐是堂堂韩王妃,已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自己见了韩王总得打个招呼。   紫萱走上前去微微一拜,李元嘉的身后竟走出了一个姑娘,紫萱定睛一看,竟是如玉。   韩王似乎很尴尬的样子,对着紫萱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了,后者却一脸轻笑的走向了如玉。   “怎么回事啊,还不快如实招来!”   “什么怎么回事啊!”后者不解的看了看她,“哪有什么事?”   “我说如玉姑娘啊!”紫萱淡淡的笑了笑,“你以后撒谎的时候啊,最好不要看着对方,否则一定露馅!”   后者拗不过紫萱,只得害羞的将她拉到了一旁,“不是这样的,韩王殿下精通音律,又擅长书法,因而我在心中一直对殿下钦佩不已,但韩王殿下的王妃是出了名的善妒,我又怎好给殿下出这个难题呢?所以,这样的话还望紫萱姑娘以后莫要再说了。”   韩王妃?不就是大姐房奉珠吗,她居然是出了名的善妒,看来自己没死在她的手里已然算是万幸,如今让她抓住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的利用一番,怕是都对不起如玉姑娘一片痴心。   想罢,紫萱抬起头,对着如玉姑娘淡淡一笑,“姑娘莫要担心,本公子自有办法,你就等着做你的侧室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甘露殿大宴   正当紫萱的脑袋已然被复仇的喜悦所填满时,竟有人已皇上的名义给紫萱发了道请帖,请她与房大人一同参加甘露殿的大宴。   这次出行回来,李世民对她的印象始终很好,身为一代明君他的身边从来不乏聪明的女人,长孙皇后,杨妃娘娘,想来李世民惜才已然到了任人举才的地步。   房玄龄回府时便将请柬交给了她,命她好好梳妆一番,莫要丢了房家的脸面,紫萱笑笑,皇上认识我的时候就是一身公子哥的打扮,请柬上分明写的是房紫萱公子,爹爹要我如何打扮?   大哥看着紫萱手中的请柬兀自羡慕了半天,紫萱笑着将爹爹手中的信封拿了过来,“爹爹的信上写的是房玄龄大人及其大公子,二公子,因为我的女儿身方才单写了张请柬,瞧给你羡慕的!”   后者颇为得意的一笑,“我的紫萱妹妹,不知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皇上对你如此青睐,用不用我与大家说一说,嗯?”   “大哥如此青年才俊,皇上邀请你去宫宴也是情理之中嘛,大哥又何必羡慕,是小妹说错话了!”   房遗直开怀的大笑,“对嘛,对嘛,我去通知一下你二哥,你也准备准备,明晚一起进宫吧!”   “好!”   紫萱轻轻的转过头,转角处依稀站着一个人,身材魁梧,却面向清秀,俨然一副武士的身躯,书生的脸庞,如果她记得不错,那人便是她素未谋面的二哥。   如今与二哥一同进宫,想不接触是绝不可能,第二日傍晚,小竹在为紫萱梳妆时,紫萱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小竹,你……你知不知道我二哥他……他为什么一见我就躲得远远的,是不是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小竹听过,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其实这件事小竹是知道一点,可具体的情况,恐怕只有小姐一人才最清楚。”   “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只单单这一句,便再没了声音,小竹总觉得小姐自从上香回来之后便沉闷了许多,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连话都少了许多。   “是这样,小姐还没失忆前与二哥是最要好的,可不知为何,有一天回来却与他大发脾气,说什么推荐官员,什么太子殿下什么的,后来小姐就出了事,二公子他一直很消沉,直到小姐出嫁那天方才好了些。”   紫萱听过这话愣了愣,“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竹就只知道这些了,若是小姐还想知道什么,何不找二公子问问?”   找他问问?紫萱淡淡一笑,若是能问,我早就去了……   房府的管家已在府外备好了车马,紫萱抬起头与大哥对视了一眼,上了他的马车,后者见了她颇为温和的一笑。   “这几日听你大嫂说,你也不常去看莺儿了,也不知你都在忙些什么?”   莺儿是大哥女儿的小名,如今当了爹,大哥少了许多公事公办的态度,待人也谦和了许多,紫萱觉得,宛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一般,更有男人的味道。   若是某某家伙也能像大哥这样,该有多好……   呸呸!怎么又想到他?紫萱无奈的撇了撇嘴,不知为何,一想起某只冷冰冰的家伙,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什么呢?”房遗直轻轻推了推她,“你这些日都在忙些什么?”   “哦,也没什么,在报仇……”   “报仇?”房遗直愣了愣,“报什么仇?”   “这个嘛……”紫萱笑了笑,“还是不要提前告诉你的好,大哥你呀,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啊!”   此时的房遗直做梦也想不到,紫萱报仇的对象竟会是大姐,房奉珠。   紫萱得意笑了笑,“到了,下车吧,总不该让皇上久等,你说是吧!”   几个太监带头,领着爹爹进了甘露殿,出乎紫萱的意料,这殿里倒是更像个家宴,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坐在了殿外,只有皇上带着一干嫔妃和皇子坐在了大殿之内,李世民看见房玄龄和蔼的对着他招了招手。   “是房大人啊,来,坐进殿里来!与长孙大人相对而坐,你们二位是朕的左膀右臂,是比亲人还亲的存在,坐在外面像什么话。”   房玄龄看了看一旁的长孙无忌,本想推却,却见紫萱轻轻的推了推他,已然拉着大哥跪地领旨。   “微臣,谢主隆恩!”   一路坐在了大殿中的末位,紫萱缓缓的抬起头,忽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冷冰冰的射来,目光灼灼,看的她已然不敢抬头。   微微的闭了闭眼睛,整座大殿中一片寂静,只见李世民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高呼一声,瞬间四方奏乐,歌舞升平。   “有请太上皇就坐!”   四方的大臣皆站起了身,太上皇身子明显不行,宛若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要耗上半天,只是面色红润,气色甚好,轻轻的挥了挥手,众卿家皆平身而起,李世民大手一挥。   “开宴!”   紫萱望着眼前的酒菜,一时竟没什么胃口,总觉得有些人的目光一直凌厉的盯着自己,责备中带着一丝冷漠。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竟还没忘了自己吗?紫萱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讽刺的意味,还说李恪,你自己又何尝忘了与他的点点滴滴。   兀自抬起头,端起了桌前的美酒,远远的便望见李恪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紫萱轻轻的晃了晃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既是认得,又何必装成陌生人的模样,一杯酒下肚,紫萱的心中顿时舒服了许多,房玄龄年纪大了,自然不胜酒力,可是以太子为首,几乎每个皇子都来敬上一杯,想不喝多只怕都难……   正自这样想着,长孙无忌端着一杯烈酒,缓缓的走来,紫萱抬起头望了望爹爹已然红润的脸颊,随手端了一杯酒,满脸微笑的迎了上去。   “长孙大人,我爹爹他不胜酒力,想必以长孙大人与我爹爹的交情,由晚辈来代饮一杯,大人不会介意吧?”   后者微微一愣,已然认出了紫萱的身份,聪明如房玄龄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女儿与自己翻脸,只是房紫萱如今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不管她对自己还有多少仇恨,自己终究不能与她过不去。   “以我与你爹爹的交情,说这些话不是见外了吗。”   “那这杯酒我就带我爹爹敬您了!”   “那是自然!”   长孙无忌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房玄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紫萱会代他挡酒,一时有些尴尬,长孙大人笑着与他寒暄了几句,就此离开,后续的大臣却接二连三的迎了上来,紫萱寻了大哥的影子也没见到,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房玄龄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自己的女儿代自己撑起了门面,兀自抬起头,望了望在太子桌前的房遗直,在魏王身前的房遗爱,不由缓缓的摇了摇头,他最不愿他的儿子卷入皇子之间的斗争,却不料,哎……   酒过三巡,大臣们皆回了自己的位置,李世民对着身旁的太监说了几句,只听王德大喊。   “请右卫大将军劼利为太上皇舞剑助兴!”   此时正值大唐与吐谷浑作战的关键时期,请曾经被大唐收复的劼利可汗来舞剑助兴不仅能增长大唐士气,亦能给那些不主张作战的大臣以重重一击!   却不料,劼利看准了皇上的这一步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大殿中间,对着李世民微微一拜,“回皇上的话,下官虽说剑术精湛,可一人舞剑,未免无聊,还请皇上点一位将才与我比试,岂不更有趣味?”   劼利这番话可是将李世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劼利本是突利可汗,常年在外舞刀弄枪剑术自是不差,大唐中能够胜他之人寥寥可数,若是挑个必胜他之人倒显得他大唐小气,若是一不小心输给了他岂不丢他大唐的脸面,况且与他对剑的人,身份自然不能低了……   李世民兀自低头沉思,却见太子李承乾缓缓的站起了身体,李世民以为他要上前出战,正想阻拦,却见他对着自己深深一拜。   “父皇,儿臣举荐一个人,可与右卫大将军比试。”   “谁?”   “蜀王,李恪!”   李恪说什么也没想到太子会将事情抛给了自己,心中暗暗一愣,李恪文武双全众人皆知,可此时这事难办,李承乾正为自己可为父皇解忧而洋洋得意时,紫萱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知人善任却是一个皇上应有的能力,可李承乾错就错在他现在还不是皇上,向皇上举荐自己的亲弟弟,就这样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抛给了别人,除了自私自利,紫萱委实没看出什么别的。   “哦,是你三弟啊……”李世民缓缓的点了点头,“只是……”   “父皇!”李恪缓缓的站了起来,“只是一场表演而已,父皇又何必当真,儿臣这就去与右卫大将军配合,为父皇舞剑助兴!”   话说到这份上,李世民也不好再推脱,只得点了点头,“那好,你去吧!”   紫萱握着酒杯的手暗暗的紧了紧,微漾出的酒水已洒在了自己的身上,却见李恪从容不迫的接过了劼利递来的银剑,已然摆好了比武的姿势。   若是,这么近你都不肯抬起头看我一眼,那就让我站在最显眼的地方演给你看……   房紫萱,你当真这么狠吗……   兵刃相接的大殿不像是宴席,反倒像是一座战场,两个人,一个为了名,一个为了情,已是打的不可开交。   剑尖相撞的连带出一串的火花,清脆的声响阵阵响彻在空旷的大堂,此时的殿外站满了围观的文武大臣,无人不是屏气凝神,为台上的蜀王暗自捏了一把汗。   两人不相上下僵持了许久,劼利的剑法渐渐露出了破绽,李恪剑尖轻挑,虚晃一招,脚一抬,已然踢落了劼利手中的长剑。   紫萱的心中宛若巨石落地,虽然沉静,却经历了排山倒海的颠簸,一时无法平息。   “爹爹,我出去醒醒酒。”   心不在焉的抛下了这一句话,紫萱瞬间站起了身,走向了殿外……   微风轻抚在燥热的脸颊,紫萱深深吸进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的坐在了地上。   他这是,为了演给谁看……   微微的闭了闭眼睛,紫萱只觉得心乱如麻,兀自清醒了一阵,却忽然听见有人唤她。   “是……紫萱姑娘吗?好久不见……”   后者抬起头,竟是长孙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心中的女人   “是长孙大哥啊……”   长孙冲低下头,对着她温柔的一笑,笑容里暖暖的,就好像一个大哥哥在看着自己的小妹妹。   “我几次去房府寻你,都不见你的踪影,却想不到在这儿碰见了你,怎么样?孩子的事还是没有消息?”   紫萱听了这话缓缓的摇了摇头,想不到会有一天,自己竟然也可以与仇家的儿子对面而坐,心平气和的聊起了孩子的事情。   “没关系!”长孙冲淡淡的笑了笑,“那日我去护城河边看过,孩子应该是叫人给抱走了,既然还活着,那就一定可以找到!”   “嗯!”   紫萱抬起头,对着他开心的笑了笑,后者却是低下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紫萱妹妹,还记得你离开那晚,我对你说的话吗?”   “哦?什么话?”   长孙冲心中一阵失落,面上却尽量保持着波澜不惊神色,“我说过,等你……等你生完孩子,我就接你回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就是……”   “长孙大哥……”紫萱轻轻的抬起了头,“长孙大哥,今生今世你对紫萱的恩情,紫萱没齿难忘……”   大殿里,劼利还要再比,众人心中都是雪亮,劼利已经老了,根本就不是蜀王的对手,再比多少次都是一样,因而众人都是大加赞成,却见李恪缓缓的收了银剑,对着李世民微微一拜。   “这本就是场表演,承蒙将军承让儿臣侥幸获胜,既然大家都已尽兴,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还望父皇成全!”   今日的比武本就是点到为止,若是再战反倒显得他小气了,李世民听过微微一笑,“好,今日到此为止,大宴继续吧!蜀王今日武艺超群,深得朕心,朕心甚慰啊!”   “儿臣谢父皇夸奖!”   李恪今日算是大出风头,李承乾推荐蜀王,本想叫他大大出丑,却不料此番亲手送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心情甚是烦躁。   可此番,大获全胜的李恪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几步走出了大殿本想透透气,轻轻抬起头正望见了前方兀自说笑的两人,行为举止,甚是亲密。   那两人正是长孙冲与紫萱……   “你不必这么急着回答我,等你想好了再说不迟……”   毕竟,紫萱心里清楚,凭她从前世准太子妃的身份,整个长安城中就没人敢娶她,而后又不明不白的生了个孩子,长孙冲肯要她,就是替她背了这个黑锅,她又怎忍心让他受这个委屈,况且……   “长孙大哥,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我房紫萱就算是孤家寡人一辈子,也不会再踏入长孙府半步,还望长孙大哥能够理解。”   长孙冲缓缓的退了几步,不由淡淡一笑,“你就真的打算就这样一个人过上一辈子?”   “不然怎样呢?”   紫萱本就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一个人一辈子,反倒自由畅快,此时想想也没什么不好。   “你若是后悔了,随时来找我!”   “好!”   甘露殿里,李恪不顾程怀亮的阻挡,一杯接着一杯的灌了下去,柴哲威极少见他如此反常的模样,纵然自己为殿下挡了十几杯酒,可这样来者不拒的给面子,就算是自己酒量再好也有些撑不住。   他还记得,李恪是最不喜欢与这些大臣来喝酒的……   紫萱望着长孙冲离开的背影,却不想与他同回大殿,明知道来了这里就定会遇见他,自己当初又何不直接推了这次大宴,也省的此时一个人黯然神伤。   紫萱一个人望着园里的菊花愣愣的发呆,冷不防前方园子里竟有人在向她招手,抬起头一望,竟是太子李承乾。   此时的紫萱当真是一百个不愿意与他见面……   正想着该如何面对,冷不防一股大力狠狠的拉住她,半拖半拽,将她按在了假山的后面,此时夜色已深,院子中灯光不亮,黑暗中只觉得有人紧紧的按着她的肩膀。   “上哪去?又要和太子再续前缘,还是要嫁给长孙冲,从此做你的当家主母,嗯?”   感觉到身前熟悉的气息,紫萱的心中一时慌乱如麻,“殿下,你喝醉了……”   “是吗?”李恪手劲加大,将紫萱的身体狠狠的嵌入了假山的石缝之间,“房紫萱,你究竟为什么要毁约,究竟为什么?”   就那样,突然之间与他说从此以后与自己再无关联,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离开,就算是皇上认出了你,太子认出你又怎么样,我不在乎,你又在乎什么?   “李恪,你喝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房紫萱!”李恪抬起头狠狠的瞪着她的眼睛,纵然在漆黑的深夜,紫萱仍然能看见他眼里闪烁的星光,他说……   “房紫萱,你敢说这半个月以来,你就真的放得下吗?”   就真的能够那样义无反顾的抛下这一切,一走了之吗……   “蜀王殿下,你……”紫萱紧紧地闭了闭眼睛,“你说的这些,对我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李恪冷冷一笑,你居然问我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可以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你知道这一切我想通了多久,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你却突然和我说,这一切的一切,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李恪手劲加大,一用力狠狠的将她按在了墙上,他双手撑在墙边,一低头,重重的吻在了她的颈边。   “李恪,你干什么,你放开我……痛……”   后者撑着她的身体,依偎在她的颈边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宛若这十几天来她所有的背叛,所有的狠心通通要她一次还清……   “李恪,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呼喊的最后已带了隐隐的哭音,李恪不理她,就那样忘情的吻着,唇边不知何时,已带上了浓浓的血腥……   “房紫萱,你怎么能这么狠,你怎么能……”   紫萱心中一痛,竟渐渐停止了挣扎,她究竟做了什么,值得他这样激动,“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恪轻轻的倚在了紫萱的肩膀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良久才缓缓的道了句,“没什么……”   是不是,再等上几日他就要喊她长孙夫人了,李恪低下头讽刺的一笑,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长孙夫人,打扰了……”   李恪转过身,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紫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不由皱了皱眉头,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   “殿下,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李恪一把挡开了她的手,“不劳长孙夫人相送,本王自己……会走!”   第二次听见长孙夫人这几个字,紫萱还是不由自主的愣了愣,她觉得,她今天有必要和他解释清楚,自己不再依附于他,自然也不会抛下他去依附别人,在他心里,她竟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吗?   “蜀王殿下!”紫萱缓缓的放开了他,“你怎么样与小女并无相关,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   “本王不想听!”   “你不想听也得听!”紫萱一把拉住他,“我与长孙家的婚约已经由双方高堂和解之下消除了,至于长孙夫人一事绝无可能,因此还望蜀王殿下莫要就此事玷污小女清白,若是殿下不相信,小女明日就可修行于寺,落发出家,已绝外人之口!”   李恪听过她的话愣了愣,难不成真是自己冤枉了她?   “既是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毁约?”   紫萱听罢,颇为不屑的一笑,“依殿下之才能,竟都猜不出吗?”   “房紫萱,你是怕连累本王?”李恪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禁仰天长笑,“那你有问过本王吗?有问过本王究竟怕不怕你连累?你自己一个人想也不想,问也不问就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出于何心?”   “你不是也不信任我吗?”紫萱淡淡一笑,“既是殿下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在殿下的身边,讨人厌呢?”   原来,她竟这样想……   李恪多疑,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性格,若非如此,他一个庶出的皇子能与长孙皇后的孩子平起平坐,该是有多大的幸运。   只是紫萱生平最讨厌别人的怀疑,她心中明白,就算是她呆在了他的身边,可世事难料,自己究竟是怎样的身份,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终究会有一天因为他的怀疑而将她赶走,既是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自行离开,毕竟,她并不想真的只和他做一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李恪轻轻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房紫萱,目光清澈如水,仿佛一眼便能将她看穿。   “本王有些乱,你可不可以,陪本王走走……”   “好,有何不可?”   紫萱担心着他的安危,此时喝的如此酩酊大醉,若是回了酒席还如何见大臣,如何见皇上,此时拉着他在这御花园中醒醒酒,也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奈,李恪也不知怎么了,径自拉着她走出了御花园,竟捡了条偏僻的小路一路走下去,狭窄的宫巷里四下无灯,李恪出来的匆忙又偏偏没有提盏,也不知怎地,他竟走的这样熟悉。   前方的不远处忽然有了灯光,昏暗的灯火由暗及亮,由远及近,渐渐的明亮,那是一座宏伟的皇家寺庙,寺庙前一白衣女子挥着长长的舞袖翩翩起舞,优雅的舞步唯美动人,映在月光如水的庭院里如梦如幻,好像只有书中才能看见的天仙下凡。   却见李恪缓缓的走上前去,对着那女子微微一拜,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小姨……”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求支持,哎……   ☆、第三十五章 重归于好   “是……恪儿吗?”   “是,恪儿无意间走来这里,想起许久未见小姨,所以……”   “别说了……”那女子停了舞步,轻轻的转过头,“来,恪儿,让本宫看看!”   李恪愣了愣,“我……我今日喝了酒……”   “来,过来……”   紫萱轻轻的抬起头,“她是?”   “她是本王母妃的堂妹,名叫杨沫。”   还记得自己听大嫂讲起过宫中的传闻,听闻当今圣上李世民曾有一个非常中意的女子,却误打误撞成了李元吉的妻子,玄武门政变后李世民曾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而将她纳入了后宫。   只是,对于这个女人,朝中微词颇多,李世民无奈之下只得在宫中修建了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着众多的兄弟,也包括着曾经死于自己刀剑之下的李元吉,李世民派她去看守以便能够在宫中偷偷的见面。   可这些年来,李恪的这个小姨,却很少能够见他……   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曾经梦寐以求想要嫁给李世民的女子有了如今的性子,只是,紫萱抬起头看见了她脸上那种桀骜不驯的神情,仍旧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小……母妃怎么知道是我?”   “别叫我母妃!”杨沫讽刺的笑了笑,“我不是你母妃!打从皇上将我的儿子过继给李元吉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什么杨妃,我不过是他的弟媳,连亲生的儿子都不能叫我一声母亲,我这个妃子当的还有什么意义?”   “小姨,你千万不要这么说,父皇他……”   “好了!”杨沫语气淡淡的打断了他,“别光说我了,说说你,李承乾这个太子当的窝囊,你今后定要小心魏王,太子不足为惧,李泰却是颇受你父皇喜欢啊。”   李恪笑笑,“小姨说什么呢?大哥与四哥都是嫡出,这皇位理应他们来争,恪儿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出皇子,小姨说的这些,恪儿可不敢苟同。”   “有什么不敢苟同的?”杨沫浅浅的笑了笑,“你若是当真与你弟弟一般只知花天酒地,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你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气魄,为什么不去争,你小姨我如今一无所有,可你放心,我就算是拼着最后一口力气也要让皇上废了太子,立你为储君!”   “小姨!”李恪大吃一惊的四处望了望,见院子里空无一人方才放下了心,“小姨,这是在宫中,你莫要胡说,况且……况且母妃她……她一直希望恪儿能做好一个皇子的本分……”   “你母妃她糊涂!”   紫萱听到这暗暗一愣,真想不到这女子竟然如此大的胆子,这里毕竟是皇家圣地,她这样公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竟不怕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一剑杀了她。   杨沫却是颇为凝重看着眼前白衣飘飘的李恪,终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恪儿,你母妃……她忘了武德元年你刚刚出生时那个深山道士与你说过的话吗?”   李恪暗暗的皱了皱眉头,这事母妃曾与他提起过,只是那时的他年幼无知,又一向不信这些旁门左道,因而并未当回事,此时被小姨提起,却是颇有一番感慨。   “她要你深藏功与名,可你是那样的人吗?”杨沫淡淡一笑,可却笑的颇为苦涩,“你若是不争不抢,以后这天下就是他长孙家的天下,就算皇上不杀你,他长孙无忌也绝对不会饶了你……”   要么权倾天下,要么死路一条……   这就是十年前那个道士为他算的一卦,卦象就封在了紫萱的手镯里,永远成为了秘密……   李恪轻轻的按了按紫萱的手腕,后者反手握住了他的掌心,作为一个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紫萱不想改变什么,想怎样选择都由你一人而定,而我,支持你的决定……   “小姨所说的话,请恕恪儿不能赞同,小姨若是没有什么事,恪儿这就告退了。”   “李恪!”杨沫一把拉住李恪的手臂,身子一屈,竟缓缓的跪在了他的身前,“李恪,你真的要走吗?”   “小姨,你这是做什么?”李恪一惊,慌忙同跪在她的身前,“小姨,你这是在折煞恪儿吗?”   杨沫望着他风华绝代的脸庞,颇为苦涩的一笑,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已满是泪水。   “恪儿,你知道的,我能有今日的下场都是拜她长孙皇后所赐,你说我怎么还能看着她这样稳居皇后之位,让她的儿子当了太子,你说,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我拥立你为太子并不是想要什么复立前朝,什么报仇雪恨,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以来我与你母妃竟被她压在身下,再没出头之日啊!”   李恪愣了愣,“可是,可……”   “恪儿……”杨沫淡淡的笑了笑,“恪儿,你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心思你母妃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杨沫轻轻的抬起头,嘴角洋溢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当初,你母妃怕我刚刚失去李福一时接受不了,就把你送到了我身边照看,我那时还记得,这么厚的一本《论语》,你只看了一遍就能倒背如流,就算是李泰都没有你这么好的天赋啊,他能有今日的功名,都是你父皇他有意提携,如果有这么个机会,你肯不肯要?”   “小姨,我……”   “我只问你肯不肯要?”   李恪默然……   一路从皇家寺院里出来,李恪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不过,多半应该是被那个小姨给吓得……   紫萱望着他淡淡一笑,“真想不到,我们的蜀王殿下,居然也是一个大才子,还是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呢!”   后者冷漠的转过了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紫萱实在不能确定这个家伙是不是还处于方才的癫疯状态,因而还是乖巧的闭上了嘴,只是,紫萱心中还是不由疑惑,都说长孙皇后是一个颇能容人的女子,李世民后宫嫔妃众多,却也没见她害了谁,杀了谁,怎么偏偏就与她这个小姨过不去呢?   李恪偏过头望了望她,“你有什么话就问,过了今日,我可就未必可答了!”   紫萱觉得,此时的他,心情还算不错……   “是这样,我一直觉得长孙皇后待人还算亲和,莫不成竟与你这个小姨有什么过节?”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李恪冷漠的撇过她一眼,“不过,你若是想听,本王不介意给你讲讲……”   李恪说,若非阴差阳错,如今登上这后位的很有可能不是什么长孙皇后,而是这位小姨,她本就与父皇情投意合,甘心为妾,后来却不知为何忽然嫁给了李元吉,从此与李世民咫尺天涯。   李恪笑笑,“若论起琴棋书画,只怕这宫中没有一人比得上她,可惜了,后来却因为李福的事情失了宠……”   玄武门政变,李世民纳她入了后宫,却遭到了以长孙无忌等人为首大臣的反对,李世民无奈,只得将自己与杨沫的儿子李福过继给了自己的弟弟李元吉。   而后,因为此事,杨沫与李世民大吵了一架,也因此失了宠,可李世民却从未难为她,每每出行必要为她留上一座上好的园子,连每次听曲也必要点上一首她最最那首的洛阳赋。   一个女人,若是能得情如此,夫复何求……   李恪沉思似的低下了头,“我曾听母妃无意间提起,当年小姨忽然嫁给李元吉好像就与长孙皇后有点关系,可具体是怎样的情况,只怕只有她们两人才知。”   想不到,看似风平浪静的后宫之中,竟真的隐藏了这般多的血泪之争,李恪的耳边渐渐响起了母妃的一句话。   在这宫里,只有平安的才是赢家……   经历了方才的那番感悟,紫萱的心情不知为何沉重了许多,李恪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悄悄的隐在了假山的后面。   “小心!有人跟踪!”   紫萱心中一惊,不会是方才的那番谈话当真传进了长孙皇后,或者是皇上的耳朵里去了吧,这毕竟是深宫大院,只怕是每一个角落都有别人的眼线,杨沫方才那样说,却是莽撞了些。   李恪见了紫萱微皱的眉头,已然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只是摇了摇头,“小姨的寺庙虽说偏僻了些,却是比母妃的宫中更为严密的存在,那里从每一个烧火的丫头到随身伺候的宫女,都是小姨的心腹,我们方才的言语,绝对不会传到第四个人的耳朵里。”   “那他们为什么跟踪我们?”紫萱愣了愣。   “因为刺客的事。”   “那他们不跟踪刺客,纠缠我们作甚?”   “因为想找一个人。”   “在哪里?”   “在我这儿……”   …………   紫萱跟着李恪回了甘露殿,大宴已然接近尾声,李恪问她,你想不想见一见他,紫萱问谁,他说,是他手里的人,就是那日他们私自审问的那个刺客,梁玉笙……   他们这是,重归于好了吗?   紫萱笑了笑,“殿下还信任我?”   “有何不可?”李恪优雅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本王说过,本王不怕你连累,莫不成,你是怕本王连累了你?”   连累了你做不成太子妃……   “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李恪优雅的转过了身,直奔甘露殿而去,想不到,绕了一圈还真能回到起点……   李恪啊李恪,若是有一天我能陪着你同归于尽,也算是我房紫萱没白来大唐走这一遭……   大宴还没结束,紫萱第一次来这皇宫显然是还没转够,反正离着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自己也就不急着回那甘露殿,看爹爹那张大脸。   心绪纷飞的在皇宫里走了许久,冷不防抬起头,竟看见前方一个孩子身穿了明黄色长袍,正自努力的攀爬着一座很高的假山,假山的四周皆是荒无人烟,紫萱暗暗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场景有些奇怪,却终究不知奇怪在了那里。   正自这样想着,只听那男孩“啊!”的叫了一声,脚下一滑,瞬间摔了下来,紫萱想也没想,几步冲上前去伸出手臂,稳稳的将他抱在了怀里,恍惚间低下头定睛看去,眉宇间与李世民竟颇为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赶脚写的好孤单,本小仙悄悄的开了文,连闺蜜都没有告诉,也木有去求什么长评,那些东西放上去感觉也没什么意义,欢迎小天使们留言啊,充实充实空荡荡的书评区吧,感觉像是在裸奔……   ☆、第三十六章 晋王李治   怀里的小孩恍惚间的抬起头,闪了闪水灵灵的大眼睛,怯怯的说了句,“谢谢姐姐!”   “你说什么?”紫萱一愣。   “我刚说,谢谢姐姐!”   紫萱一听,笑着将他放在了地上,脸上却露出了颇为奇怪的神情,“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女孩子的,嗯?”   难道她就真的长得这么像个女孩子嘛,连柴哲威,程怀亮他们这样的大人都是没看出什么破绽,他又是怎么发现了这个秘密?   却见那小男孩得意的一笑,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古灵精怪的光芒。   “因为姐姐你现在打着耳洞啊,我们男孩子是很少有打耳洞的!”   紫萱愣了下,一时竟无话可说……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的,侍候你的太监宫女呢?怎么容忍你一个人去攀登什么假山?”   “我也不知道,我走着走着他们就丢了……”后者有些委屈的看了紫萱一眼,“要不,姐姐你送我回去吧!”   “好啊!”紫萱温和的笑了笑,“还不知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姐姐这就送你回去!”   只见,那小男孩毫无防备的笑了笑,眼睛里闪烁的满是天真的笑容。   “我叫李治,住在承庆殿!”   紫萱一步没站稳,险些摔了个跟头,李治,他就是李治……   不知为何,未来的皇上如今就这样明晃晃的站在了身前,紫萱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只是,这孩子太过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今后在宫中定是会吃大亏……   想到这儿,紫萱不由得叮嘱了他几句,“以后若是有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切不可告诉他实话,也不要就这么轻易地跟了他走,这宫里的哥哥姐姐想害你的人多了,你这样轻信他人,早晚有一天会落入别人的陷阱,知道吗?”   “治儿知道了,只是……”李治闪了闪明亮的大眼睛,撒娇似的笑了笑,“那姐姐会不会害我?”   “会!”紫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若是以后再自己一个人出来,我就把你扔进河里,看你怎么上来!”   “是,治儿不敢了!”   紫萱笑着将他抱了起来,走了几步便看见了前来迎接的太监宫女,紫萱不放心,一直将他抱在了长孙皇后的面前。   “你母后在那里,姐姐不能送你过去了,你以后一定要当心啊!”   紫萱低下头,对着他甜甜的一笑,情不自禁的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开了他的身边,不远处的长孙皇后望见了紫萱的身影,几步走了过来,可紫萱已经回到了房玄龄的身边。   她不是一个特别记仇的女人,毕竟这世界上还有许多许多值得她去做的事,若是心里被仇恨填满了,哪还有地方放别的东西呢。   不过,那个李治,还真是可爱呢,若是自己的宝宝还在,该有多好……   恍然见抬起头,竟发现李恪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睛里含着那么多复杂的感情,这是她第一次,想读却读不懂他的感情。   冷不防,觉得身后有人在推自己,转头一看竟是安黑虎。   “房公子,殿下说明日午时,翠云居见,他带你去见梁玉笙,顺便和公子解释一下香料的事情。”   没等紫萱回答,安黑虎便一溜烟似的跑掉了,许是怕她会拒绝,回去不好与他家殿下交代吧。   紫萱抬起头,向李恪那边望了一眼。   你究竟是怎样难为你们家安黑虎的?   李恪及其优雅的耸了耸肩。   本王和他说,她若是不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紫萱抬起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老奸巨猾!   后者对着她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她这就算是不明不白的又卷入了他的漩涡吗?紫萱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什么叫做命运,该是她的永远也跑不掉……   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的选择却并没有给她怎样的苦恼,反而更多的轻松,第二天一早,紫萱起了个大早让小竹给自己画了一个美美的装扮,穿上了与李恪一般的白衣飘飘,心情美的不得了。   “小竹,你说我这样好看吗?”   “好看!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小竹笑了笑,“小姐你这样出去,就不怕哪个小姐看上了你来房府提亲!”   “那我就通通推给大哥啊!”   话音未落,房遗直大步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三妹,这么一大早,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大哥,你说我漂亮吗?”   房遗直望了望她的模样,缓缓的点了点头,紫萱绕着他转了几周,忽而美美的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人已走出了门外,房遗直一脸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侍女,“小竹,你们家小姐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小竹:“…………”   清晨的太阳还未完全的升起,如一轮火红的圆盘悬挂在半空中,青石板路上沾染着淡淡的露水,潮湿的青苔点缀着单一古调的小巷,微风轻抚,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长安的味道……   还未到翠云居,远远的便望见了那日所见的如玉姑娘携着一位公子,依依不舍的送别,俗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可那如玉送了一段又一段,可当真算是痴情了。   紫萱偶然想起那日自己那个有些诡异的想法,今日重又回到了自己的脑海,此时觉得,就趁现在实施一下,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想到这,趁着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紫萱一把拉过了还在原地愣神的如玉,淡淡一笑,“如玉姑娘是在睹物思人?”   “啊!”如玉吓了一跳,“房公子,你怎么……”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紫萱得意的一笑,“怎么,与韩王殿下情投意合,却碍于我大姐不许纳妾,因此就暗自神伤,睹物思人,从此发誓终身不嫁……”   “房公子,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紫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说罢,紫萱对着如玉耳语了几句,如玉登时吓了一跳,“房公子,这……”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紫萱对着她挥了挥手,“你就说吧,干不干?”   “干……”   紫萱“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那好,明日等我消息!”   两人一路到了翠云居,紫萱寻了处安静的房间,看着窗外的商家忙着开门上货,来来往往轿子一架接着一架,不知是去上朝还是拜访,想来一个朝代的繁华莫过于此吧,人人脸上都带着新的憧憬,不担心过去,不抗拒未来,也就够了。   李恪安静的站在了房间门外,巨大的落地屏风镶嵌着淡雅的古风画扇,宛若她身上的气质,热情里带着半分的疏离。   “哎呦,房公子真是好心情啊!”   程怀亮一进门便大叫着与紫萱打了个招呼,李恪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有了这片刻的意境,如今又被你小子给打扰了!   “哎呀,殿下也在啊!”程怀亮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紫萱笑着与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程大哥!”   “真是,好久啊……”   李恪冷冰冰的接过了紫萱的话,紫萱恍惚间觉得,整个翠云居都快被他给冻上了……   “那……那个,不是说要去见刺客吗,我们现在就走?”   “不急!”李恪挥了挥手,程怀亮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及其精致的盒子,“你先看看这个!”   紫萱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程怀亮手中盒子,打开盒盖小心的闻了闻,味道甚是好闻,却吸得她一晕,李恪见状,一把抢过了盒子。   “你做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这么闻?”   “这是什么?”   “龙涎香。”李恪回手收了盒子,“不过被我加了点东西。”   紫萱心中一紧,“李恪,你要做什么?”   “以致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恪轻轻眯起了狭长的双眸,眼中恨意闪烁,“敢动我李恪的人,本王要让他加倍偿还!”   紫萱一愣,“可是……”   “程怀亮!”   “在!”   “我们走!”   “是!”   “喂!”紫萱快跑了几步,跟了出去,“你们这是要去哪?喂!”   稀里糊涂的上了李恪的马车,紫萱有一种自己被拐卖了的感觉,虽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身边这位大魔头共乘,可每一次都是血与泪的经历啊……   哎……   听见紫萱无奈的叹了口气,李恪冷冰冰的转过头,“怎么?不愿意坐?”   紫萱慌忙摆手,“没有没有!”   “若是不愿意,就下去跑!”   “是,是……”   为什么每次与他说话,都有一种受气的感觉,为了不再惹怒大魔头,紫萱决定,还是安静的好……   一路无话,紫萱尴尬的已经开始想着要不要主动与他说上几句,来缓解缓解气氛,但碍于自己还是很惜命的,因而念头一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被她压了下去,马车方才停稳,紫萱一把推开车门,“砰!”的一声跳了下去。   她曾经以为,她是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只是,当她看清了眼前的姑娘,只觉得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只见高阳公主大大方方的跑了过来,轻轻的为紫萱擦了擦汗,李恪微笑,认识她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温柔。   “房公子,好久不见……”   紫萱脸上一红,“是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来书评区,居然这么多留言,冰梦不禁喜极而泣,好吧既然这么多人支持王妃,那我就写下去好了,完结哪个不是完结呢,不过我如今是一只过着猪一样生活的考研狗(这话咂听着这么别扭),更新可能会很慢,很慢,很慢,如今能保证的也就只有质量了,加油,加油!   ☆、第三十七章 出入王府   莫不是,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这样的日子里,应该是不宜出行……   高阳公主不顾李恪强忍着笑意的眼神,将紫萱拉进了屋子,“三哥是要来见人的吧,二位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喝些茶水凉快一下,我这就去安排。”   李恪挥了挥手,本想速战速决,可轻轻转过头望见我一脸无语的神色,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好!等会儿就等会……”李恪笑笑,“不过,本王现在不累,你就与房公子在这,好好的歇一歇吧。”   房间里不知为何一时颇为安静,紫萱暗暗的皱了皱眉头,看着高阳公主满是殷勤的模样,一时有些不解,这高阳公主是如何看上她的,还真是大有眼光啊,只是眼神有些不太好。   她,房紫萱,明明是个女的……   “嗯……公主殿下,我和蜀王殿下还有事,您还是带我们去见梁玉笙吧。”   高阳公主愣了愣,只得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缓缓抬起头,正对上紫萱那没什么表情的眼神,这么多年以来,谁对她不是毕恭毕敬,亦或者是谨顺谦卑,只有她,她敢反抗她,敢光明正大的不接受她的好意。   而她,就只喜欢这样的男子,这样不卑不亢的性子。   孰不知,紫萱仅仅只是发愣,此时正自低头沉思着的自己的策略,这个高阳公主虽说不知是在何时,可显然是对自己倾心已久,自己一定要找一个适当时候让她看出自己的身份,以免发生误会。   说来,这个解释的人该是李恪最为合适,只是,他若是肯答应不出卖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让他辩白,想都不要想……   紫萱就是带着这种想法走进了公主府的后院,紧跟着高阳的步子进了她的书房,轻轻转动香案上的花瓶,内室的墙壁露出了一片空白,紫萱用力一推,竟是个旋转的石门。   紫萱的力带动着下方的石球在卡槽中一点点挪动,最终推出了个只容一人进出洞口,沿着密室的楼梯一路下去,地下的木屋中明显躺着一个犯人,大概受伤不轻,李恪站在他的身旁,笑着与他寒暄了几句。   紫萱一惊,莫不是,李恪与他竟有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脑海中若有若无的响起了李恪曾与她说过的话,这刺客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他不得不管……   “殿下好心情啊!”紫萱笑着迎了上去,“竟还不知殿下一向有与凡人聊天的兴致啊!看来,这刺客的事你是管定了?”   李恪淡淡一笑,“当然,房公子有何见教?”   “我没什么见教!”紫萱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与刺客单说一下,不知殿下可否成全?”   李恪一声不响的转过了头,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大概是从没有人与他提过这样近似于无理取闹的表情吧,可紫萱就提了,还提的如此光明正大……   紫萱轻轻低下头,竟发现地上的人也正看着她,那眼神竟带着种似曾相识的意味,紫萱心中一紧,这人莫不是自己竟见过。   公子……公子可否为在下带点东西,带给蜀……   “到底可不可以?”紫萱转过身看着李恪,“若是不可以就算了,也不用绷着一张冰山脸看着我,小气鬼……”   紫萱撅着张小嘴正想出去,却见李恪一伸手拦住了她,“就半个时辰,多一分都不行!”   密室上方的石门缓缓的关闭,紫萱盯着眼前的男子,秀气的面庞没有了那些斑驳的伤疤,俨然一派书生的气质,不知一个这样气质的人是怎样当上了刺客,还是要刺杀当今皇上。   紫萱轻轻的蹲在了地上,一伸手从怀里拿出了当初在芙蓉园拾起的玉佩就那样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你让我送出去的吧……”   那人愣了愣,“你……是,是我让你送出去的,那你怎么……”   “那日时间紧迫,我没有听清。”紫萱皱了皱眉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蜀王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你想让我送给谁,或是如今还给你,我都可以做到。”   梁玉笙缓缓的接过了东西,就那样放在了手掌心慢慢的摩擦,嘴角不知不觉涌上了一抹微笑,良久,又将那玉佩交还到了紫萱的手里。   “你是想要我还给谁?”   后者摇了摇头……   “那就是交给你保留?”   后者仍旧摆了摆手……   “那你……”   “交给你吧。”梁玉笙苦涩的笑了笑,“看见它伤心,扔掉又不舍得,你留着吧,让它留在这世间,若是哪天传到了茹儿的手里,也好叫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有点希望。”   紫萱本想再问些什么,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却又不忍再问,只得缓缓的摇了摇头,出去见李恪。   “都说完了?”   李恪见她这么迅速,却也大吃一惊,紫萱暗暗的皱了皱眉头,不答反问,“殿下,你知不知道梁玉笙究竟是怎样加入了刺客的阴谋,他和当今皇上又是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你与他谈论什么?”   “我曾在刑房里见过他!”紫萱怕他疑心,只得跟着解释了一句,可念头一转,又不由怀疑,“说来,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把他带走的吧?”   李恪听过不由哈哈大笑,“哦,这个啊,说来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你在屁股上放了那么厚一个垫子,我叫他们重打花费了一些时间,只怕事情还没有那么顺利。”   紫萱听过,只觉得怒火中烧,李恪,你丫的混蛋……   “你真想知道?”   “什么?”   紫萱只顾着生气,一时竟将方才问过的话抛在了脑后,这一次,李恪却没有挖苦她,微微扬起的嘴角边依旧带着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第一次,紫萱真心的觉着,李恪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梁玉笙是在贞观八年处被流放到大唐与吐谷浑边境的。”李恪没有解释,反而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她因果,“在边境还有很多是像他这样,被冤枉流放,从此家破人亡,一个人客死异乡,吐谷浑的可汗有意的拉拢流放的官员,将他们聚在一起,共诉苦衷,辱骂父皇激起了他们的恨意。”   “然后,就借着他们的手将皇上除掉?”   李恪缓缓的摇了摇头,“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高阳闷闷的站在一旁,听见他们谈论什么国事政事什么的,只觉得像云锦天书,昏天黑地,简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此时见李恪闭了嘴,心情颇为愉快。   “来,三哥,房公子,想必你们站着也累了,不如去那边坐下,我们边喝边聊,怎么样?”   “好!”李恪笑着应下,紧跟着高阳公主,一路走进了书房,进入的瞬间,一阵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紫萱闻见不由神清气爽。   高阳几步走上前去,十分殷勤的为紫萱斟了杯茶水,缓缓的递到了她的面前,“房公子尝尝……”   紫萱愣了愣,还是缓缓的接过,脸上不觉有些尴尬,本想着仰头一饮而尽,却不料入口的瞬间被她一口喷了出来!   好烫……   “房公子小心!”   高阳微笑着拿出了自己的帕子,尽量轻柔的为她擦拭着,李恪忍不住转身笑的合不拢嘴,紫萱却一时颇为苦恼,只得寻个由子将话题岔开了说……   “那殿下握得此人在手,这刺客的案子不就破了!”   “还差的远呢!”一谈到正事,李恪转身走了几步将房门关上,又缓缓的走了回来,“你觉得,他们刺杀皇上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紫萱想了想,缓缓的摇了摇头。   “几乎为零,除却大内的侍卫发生了宫变,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基本胜不过皇帝身边那些个一等侍卫。”   “所以,他们定然还有其他的阴谋。”   紫萱微微一愣,“那你得意思是?”   “放他回去!”   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了,紫萱总觉得这个梁玉笙与殿下的关系好像还没近到这个程度,可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紫萱就不得而知了。   “会不会……不太安全?”   “不会!”李恪想也未想的打断了紫萱的疑虑,“你觉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本王会做出这样危险的决定吗?”   “不会……”   紫萱忽然觉得,她所有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她忘了他是李恪,忘了他那颗怀疑一切的心根本就不容许他做出任何冒险的决定……   良久不见她说话,李恪转过身对着高阳笑了笑,“现在时候还早,我们还有些事要商量,本王就先带着房公子回王府了。”   意思是,要找房公子可以来我府上……   紫萱颇为震惊的看了李恪一眼,本姑娘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你府上了,还不待紫萱反驳,李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紫萱:“…………”   再次坐在了李恪的马车上,紫萱有些埋怨的看着身旁某只气定神闲的家伙,“蜀王殿下有几个意思?”   “本王没什么意思,你不觉得,本王是在为你解围吗?”   “哦哦,那就好!”   “但作为回报,你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   李恪抬起头,轻眯起他狭长的双眸狡黠的一笑,“依照约定,你作为本王的幕僚理应与柴哲威,程怀亮他们一同出入王府,既然这样,本王决定,今日就带房公子认认门,如何?”   “你是在问我?”   “如果房公子不好意思,本王就代你同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更了,道个歉,么么哒!这周应该是星期四,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二更新。   ☆、第三十八章 鸡飞蛋打(上)   这还是紫萱第一次来到李恪的府上,蜀王府建造不久,府伇不算壮观却还算漂亮,漆红色的大门外可谓清扫的一尘不染,一进大门,第一间屋子就是接客的外堂,两张镶白玉的木椅相对而立,中间一张镂空雕花的檀香木桌,设施简单,却不落俗套。   紫萱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充满着好奇的东张西望,好像要把这里的一草一木通通看进眼睛里,这里是蜀王李恪平日里生活过的地方,一想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他都摸过,每一寸土地他都走过,心中不知为何,竟弥漫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李恪望了望她专注的神情,第一次竟有了想要接近的冲动。   “房公子,今日本王还有安排,等事情一过,本王亲自带你转转,如何?”   略为温和的话语不知何时已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紫萱愣了愣,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好,都好!”   “那,本王先让安黑虎带你去客房换身衣服,一会儿到书房来见我。”   “好,都好……”   紫萱迷迷糊糊的进了客房,随意的换了李恪给她的衣服,又梳了一个古时学子的典型发髻,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傻傻的笑了笑,感觉像是进了古代时的国子监……   几个侍卫相继走了进来,说是来给紫萱引路的,书房中的公子们都等上她半天了,紫萱见着自己这般傻傻的模样,还是不要去见那么多人的好。   “那个……我可不可以……”   “殿下说,公子若是不去,就命小的几个将您拖走……”   李恪,你混蛋……   紫萱跟着侍卫走进书房,看见房间里那么多人,还是给李恪点面子的好,想罢双手抱拳,对着李恪微微一拜,“给蜀王殿下请安!”   李恪一袭白衣斜倚在桌旁,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对乌黑的双眸正看着她,目光灼灼。   “殿……殿下?”紫萱收了动作愣愣的瞅着他。   “啊,是房公子啊!”安黑虎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今天先生讲书,房公子请先随我来。”   “不必了,”李恪微笑着一挥手,“房公子也一起留下来听吧,本王这就给你介绍。”   说罢,伸出修长的手一一指着屋里的人,“这是我表哥,柴绍的儿子柴哲威,你见过的,这是内子的哥哥,杨士贵的长孙杨崇敬,这是程知节的儿子程怀亮,这是我的朋友权万纪。”   说罢,又向大家介绍了一下,“这是房公子。”   “哦,各位大人好。”紫萱冲着大家一拜,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李恪对面,那个唯一空着的座位,正巧门外进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先生,正对着她走来,看到她明显的一愣。   李恪的脸瞬间黑的像要下雨了一样,“房紫萱,你给我过来!”   “啊?为什么??”   紫萱看着李恪越来越黑的脸,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尽量摆出一个微笑,紫萱缓缓的站了起来,而后绝望的看着刚才的先生,从容不迫的坐在了她刚才的座位上……   李恪接过安黑虎拿来的垫子,往自己旁边一放,“你坐这。”   紫萱委屈的瞅了瞅他没动地方。   “那你就坐那。”说罢李恪便要将垫子放在最前面的主位上。   “别……”   紫萱一把抢过垫子,在离李恪较远的桌子角旁放下,正准备坐,李恪一把将垫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啊……”紫萱揉着自己刚刚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屁股,狠狠额瞪着他。   李恪灿若星辰的一笑,明媚如窗外温暖的阳光。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垫子,“我要你坐这的。”   紫萱弩了弩嘴,不理他,继续用她的屁股捂着冰冷的地面……   “殿下,你闹够了没有?”   岑文本望着眼前不亦乐乎的两人,不觉有些恼怒,紫萱对着他伸了伸舌头,让你闹,这下有的好戏看了!   李恪这才收了笑容,给紫萱作了介绍,“这是我的先生,中书侍郎岑文本岑大人。”说罢,又指着紫萱,“这是房公子。”   “嗯”,岑文本点点头,看着眼前的紫萱,终是没有再发一言,对于房紫萱的底细别人没有怀疑,他岑文本却是查了个一清二楚,他不懂,似房紫萱这样的女人就像一个烫手山芋,曾经魏王殿下来问他,应该怎么对待,他劝他离紫萱越远越好,因此才有了紫萱这半个月来的安宁,可如今李恪他,哎……   岑文本缓缓的摇了摇头,却是话音一转,开始了今日的讲解。   “我们今天继续来讲古史,上次讲到夏商周三朝皆因女人而亡国,妺喜是一个,妲己是一个,可见,一个男人有些时候不会输给血流成河的战场,不会输给冷酷无情的权力斗争,却有可能输给一个最起眼的女人。”   紫萱听了这话便不太舒服,什么叫不起眼?敢说他们女人不起眼??那我就起眼一下让他看看!!!   紫萱刚要爆发,李恪便死死压住她的手腕,一道凛冽的目光射来。   “你要干什么?”   紫萱缩了缩,“不干什么。”   柴哲威一拱手,“先生说的有道理,且不说这夏商周都因女人而亡国,就是这最近的陈后主陈叔宝,也是因为过分宠幸张丽华,而做了亡国之君,看来这女人为祸不小啊!”   “就是!”程怀亮一见先生点头,就连忙站了起来,我可不能比柴哲威这小子差!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女人嘛,就是在你荣华富贵的时候与你情投意合,你一困顿啊,就像一缕烟似的,全跑了!”   “是啊!”岑文本点点头,语重心长的看着李恪,“男人还是应该以大事为重。”   紫萱一听,只感觉一把火烧了上来,使劲抽出被李恪死死压住的手腕,站了起来。   “你这老先生当真胡说八道!”,说罢,不管已经呆在原地的几个人转向程怀亮,“你这小子更是一派胡言,什么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难道不是不是衣服生的,要是没有女人,你们男人早就断子绝孙了!”   屋子里足足安静了几秒,李恪满脸黑线的拉住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声音低的像城南寺里的洪钟,“你给我坐下。”   “我不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李恪伸回了想要拍桌子的手,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炸掉了,“快给先生道歉!”   紫萱轻轻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把火汹涌的,就快烧了整个蜀王府!   不过对不住,谁叫你刚才气我!!!   紫萱冲他微微一笑,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恪终于忍无可忍,“安黑虎,把她带出去!”   “殿下,这……”   “这什么这?把她带出去!”   “额……是!”   安黑虎连拉带推的把紫萱弄到了门外,对着她一拜,“哎呀,公子,你别闹了,若是岑先生和杨妃娘娘说了这件事,殿下少不了又要挨一顿骂。”   “谁让他说我们女人……”紫萱一下子捂住嘴,如今,安黑虎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此时是在王府中,在王府里这话可不能乱说。   也不知这话,安黑虎听去了多少……   “好了好了,那你带我在府里转转吧。”   “是,房公子请。”   “对了,”紫萱转过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这岑先生怎么不坐主位啊?”   “哦,是这样,先生说身份有别,主位应该殿下坐,殿下说岑大人是先生,主位应该先生坐,因此,两人谁也没坐。”   紫萱点点头,继续向前走,这蜀王府不仅大也十分规整,一进大门,一间正堂两间偏房,穿过正堂便是后花园,一片青山绿水,百花争奇斗艳的景象。   说来,这设计王府的人当真是匠心独运,主人的房间都设计在了花园里,一片绿意中隐隐透出几片灰瓦,当真是风光旖旎,每一处风景都像一幅淡雅清新的山水画,虽然是在古代,但是对于在现代学建筑的紫萱来说,还是对这蜀王府的设计感到耳目一新。   “不知这王府是谁设计的?”紫萱转过头问安黑虎。   “说了你还别不信”,安黑虎一脸骄傲的看着他,“这么大一座王府,都是由殿下一个人设计,并由他一个人监工完成的。”   原来他也喜欢建筑……   就这样走着,安黑虎竟渐渐带着她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四下里望了望没有人过来,方才放心的开了口。   “我想,房公子大概忘了一件事!”   “哦?”紫萱一愣,“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第一次,您与殿下见面的时候,我也在,只是那时候,姑娘可还穿着女装!”   紫萱听见了“姑娘”两字,脸色瞬间白了白,“你……你要干什么?”   “哦,姑娘莫要紧张!”安黑虎对着她笑了笑,“我是做奴才的,虽说殿下不把我当奴才,可我安黑虎还知晓自己的身份,你是殿下的人,我不好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我已经知晓姑娘的女儿身,紫萱姑娘,就不用背着我了!”   缓缓的松了口气,紫萱有惊无险的拍了拍胸口,原来这么久,一直都是她自己在自导自演,别人早就看在了眼里,太子知道,魏王知道,她自己还隐瞒个什么劲,只是,若是自己还想在蜀王身边待的久,只怕今后,还得这一身男装。   紫萱低下头,正想着今后该如何面对他们,却有个丫头忽然过来通报,“管家,太子和魏王殿下来了,就在前门呢。”   “那就快去通知殿下,我这就去迎接。”说罢,转向了紫萱,“房公子,请恕在下不能陪你赏院了,你请自便。”   “好,你去吧。”   紫萱才走几步,便听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娘娘的猫跑到房上了!”   紫萱伸手拦住她,“在哪?”   “跑到前院去了!”   紫萱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带我去,我帮你们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鸡飞蛋打(下)   紫萱走了以后,书房里才得以正常的上了几分钟课,可岑文本没讲几句,便有下人来报,太子和魏王来了,还带来了好多东西。   岑文本合上书,看来今天这课是讲不成了,“殿下,微臣和他们几个就先告退了,待殿下有时间,微臣再将今日的功课为殿下补上。”   “好”,李恪连忙站起身,“先生,请恕恪儿有要事在身,不能远送了。”   岑文本点点头,“殿下这就请便吧。”   李恪走到前厅,远远的就看见太子刚刚带来的,两米高的釉彩瓷瓶。   “大哥,你还真是守信用啊,小弟上次不过随便说说罢了,没想到大哥你……”   “哎,本宫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李承乾挥挥手,“四弟今天来我府上,也看上了这个瓷瓶,本宫说已答应先给三弟赏玩,他不信,没办法,我只好当着他的面给你送来了。”   李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哈哈一笑,“三哥也真是好眼光,这瓶上画的表面上是三虎称霸,实为四虎,你看看这石头后面露出的半个虎头,待前面这三虎斗的三败俱伤,它便坐收渔翁之利,如此栩栩如生的画面,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李恪也哈哈一笑,“难怪父皇总夸奖你博览群书,眼光独到,哥哥我也只是看上它图案细腻,线条流畅,色彩均匀,却不知还有这等妙处,看来我还真是好福气呀!”   “来,三哥,你看看这个”,李泰递给李恪一个檀香木的盒子,那盒子精巧细致,盒面上雕刻这几杆翠绿的竹子,一阵风吹来,飘来了几缕淡淡的檀香。   李泰慢慢的掀开了盒盖,一阵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却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怎么样,上好的玉壶笔,弟弟府上还有几盒,听闻哥哥一直喜爱墨画,这壶笔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三哥肯忍痛割爱,我明日便将那几盒给哥哥送来。”   李恪一笑,“哎,不就是一个瓷瓶吗,四弟府上什么宝贝没有,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紫萱远远地听见他们吵,也没在意,只一路跟着那只胖乎乎的大白猫,那圆滚滚的猫眯着湛蓝的大眼睛,鄙视的瞥了紫萱一眼,轻松地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   这只猫不幸将紫萱这个女汉子惹怒了……   这只臭猫,敢气本姑奶奶,本姑奶奶今天抓不住你,我就不是房紫萱!!!   紫萱转过头,冲侍女招招手,“给我拿个梯子来。”   侍女一脸担忧的看着紫萱左摇右晃的登上了梯子。   “房公子,你行吗?”   紫萱回头摆摆手,“没问题。”   那只猫见她爬上来,冲她扭了扭肥嘟嘟的大屁股,掉头便跑。   “臭猫,站住!!!”   紫萱不理会脚下踩碎的瓦片,噼里啪啦的一路追了过去。   李恪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你干什么?给我下来!!!”   紫萱显然没听到李恪的话,继续猛冲……   那只猫跑到房檐边上,躬起身子,轻轻一跃,跳到了地上,紫萱想也没想,跟着它跳了下去。   当紫萱看到身下的东西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本能的一脚踢开。   “啊,我的彩瓶!”李泰忙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上前去扶,无奈,彩瓶在接触到她的手臂之前,先撞到了他的肚子,然后……瓶子像撞到了弹簧一样的弹开,碰到墙壁上,碎掉了……   李恪舞动着双臂,稳稳地将紫萱抱在了怀里,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白衣飘飘,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散落在身侧,透出淡淡的清香,一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关切的看着他,溢满的竟是似水一般的温柔。   “你没事吧?”   紫萱张了张嘴,话含在了嘴里,竟没有说出来。三月,梅花盛开的季节,片片梅花飘落如雪,落在了紫萱的发梢,李恪微微一笑,替她吹落了花瓣,温暖的气息萦绕在耳畔,紫萱忽然想着,就这样被他抱下去,永远不要停止,永远不要……   只是,永远就是永远也不可能会有永远……   “咳咳……”太子的动作,打破了原有的沉静,李恪轻轻地把她放下来,紫萱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李承乾和李泰。   对于历史,她知道的不多,不过,她所知道的就是,她和其中一个人,也就是当今太子李承乾,有过婚约。   果然自从她一出现,太子的眼光便一直锁在她的身上,从未移开过。   李恪冲着太子一拱手,“大哥,这彩瓶不小心被下人踢碎,多少钱,您报个价,改日我便叫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三弟,你太客气了,这瓶本就是拿来给你赏玩的,如今,就当大哥送你了,本宫还有事,这就不多留了。”   紫萱深知自己闯下的祸绝对不小,此时以她的身份,出现在蜀王府就已经是大错特错,更别提踢碎了他的瓷瓶,搅乱了他的课堂。   一旁的李泰也冲着李恪一拜,“三哥,那小弟也不多留了,这壶笔,就当是小弟送给三哥的礼物,四弟这就告辞了。”说罢,还不舍的瞅了瞅地上的碎片,李恪微笑的将二人送出门,回来,转身瞪着她。   紫萱撇撇嘴,这脸变得还真快……   “你上房顶干什么?”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抓……抓猫。”   “抓猫?那不是下人干的活,为什么不是下人去干???”   “我……我想帮帮他们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完了,紫萱耸耸肩膀,看来她今天是死到临头了……   李恪像抓小鸡一样的抓住她,“安黑虎,先把那只猫给王妃送到杏园,再把,她……”说着将紫萱拎到了安黑虎面前,“再把她,送回房府……”   “额……是。”   李恪转身离开,紫萱冲安黑虎吐了吐舌头,“不必送了,我有腿,自己走!”   说罢,转身离开了蜀王府。   难怪来了蜀王府这么久,也没看见王妃,原来是住在了杏园,这王爷和王妃竟然不住在一起,真是闻所未闻……   今日,正事没谈上,祸倒是没少惹,紫萱无奈之下,还是托了小竹悄悄的去蜀王府寻了安黑虎,问一问那彩釉的价钱,毕竟自己打碎的东西总不好让李恪那家伙来赔钱就是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一进房府便觉得这府上的感觉怪怪的,所有人以大哥为首全都一副不开心的模样,连爹爹一向沉稳老练的宰相,今日也有些心浮气躁。   紫萱本想去书房一问究竟,远远的便听见房玄龄训斥二哥。   “我早就说过像程余,李季这样的小人不能重用,你可倒好,不仅相信他们,还把他们推荐给了太子,你们这到底安得什么心,还有那个汉王李元昌,太子相信谁不好,偏偏相信他,做什么粮米买卖,这下好了,皇上要把太子废了,你们谁也得不了好!”   “不会这样的!”房遗直慌忙上前去劝,“爹爹莫要担心,如今前方战事紧急,皇上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废了太子,再说就算他有了这个想法,长孙无忌大人也是不会同意的,到时候我们联名大臣上书求保,定能将这个太子保住!”   怎奈,大哥话音未落,房遗爱不干了,“皇上废了太子有什么不好,依我看这个太子的品行照魏王殿下差远了,你说长孙大人会反对,我看未必,都是长孙皇后的亲骨肉,保哪个不是一样,魏王他……   “放肆!”房玄龄一把举起了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这太子还没废呢你就如此放肆,这太子要是废了,你还不得蹿上天啊,谁给你的这么大胆子妄言废立,这储君一事,我尚且不敢多说半句,更何况是你!”   “爹爹息怒!”紫萱一推门进了屋子,慌忙为房玄龄倒上了一杯新茶,“爹爹莫要动气,若是伤了身子就不好了,你若是倒下了,要我们房家该怎么办?”   “是啊……”房玄龄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我倒下了,就凭这些个不孝儿子,我们房家,哎……”   “所以,爹爹你定要保重身体,多活几年,多多为我们后辈做做榜样,让我们房家的香火一直这样延续才是啊!”   轻轻转过头,对着大哥使了个眼色,两人相继走出了书房。   “怎么回事啊,惹得爹爹生了那么大气?”   房遗直无奈的摇了摇头,“上一次,爹爹亲自拆穿了太子跟踪皇上的阴谋,皇上没有挑明,而是暗中派了人去调查,刚刚好调查出了太子的所作所为,皇上本想着让太子自行请罪,却不料,太子将罪行全部推到了属下的身上,来了个死不认账,皇上一气之下,险些废了他!”   大哥一直都是太子的人,既然连大哥都这么说,想来太子此次算是栽了跟头了……   紫萱想到这,不由淡淡一笑,“大哥,你和爹爹莫要担心,太子作为一国储君,不可能缺钱花就是,他这么做自然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太子殿下又一向孝顺,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其实,到底有没有隐情,紫萱也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此时房家的命运多数绑在太子的身上,如今才贞观九年初,离太子被废委实还有一段时间,但太子被废是早晚的事,她须得在这段时间让大哥二哥与众皇子撇开关系才是。   房遗直对紫萱的话并没有完全的听懂,只是,现在的机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谢谢三妹提醒,我这就去问问!”   “大哥不必客气!”   此时,无论是谁,无论那一方势力,在废立太子一事上皆是被推在了风口浪尖,进退不得,定要步步小心翼翼,才不致落入万丈深渊。   兀自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直至清晨才想起了昨日让小竹去过蜀王府的事情。   却见小竹腆着一张笑脸,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时不时还缓缓的摇了摇头。   “昨日,蜀王府上的人究竟怎么说?”   “小姐真想知道?”   “那是自然!”   小竹听过淡淡一笑,“蜀王殿下派人给小姐传话,要小姐今日自行去蜀王府里解决,过期不候……”   紫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又是意外   紫萱抬起头看看窗外,时间已经不早了,紫萱赶忙让小竹给自己挽了个男子的发饰,便匆匆赶去了蜀王府。   紫萱一进门,安黑虎便迎了上来,“是房公子吗?蜀王殿下上朝去了还没回来,您这边请。”   紫萱微微皱了皱眉,奇怪,以前她来的比这早,李恪都已经上完朝回来了,今天怎么……   正想着,迎面走来了一位40几岁的中年妇人,穿着十分朴素,“呦,是房公子来了,安黑虎你这是要把房公子带哪去呀?”   紫萱抬头看了看她,“阁下是?”   “我是殿下的乳娘,也就是你面前这位管家的亲娘,房公子来得正好,我还有笔账要和公子算一算。”   一旁的安黑虎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那妇人一把推开她,“房公子,你昨天抓猫时打碎的那个花瓶,蜀王殿下叫人陪了太子六千两银子,那可是我们蜀王府半年的支出,房公子,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呀。”   紫萱一听不禁微微犯愁,她一个差点被赶出家门的房家三小姐,去哪弄这么多银子啊?   那妇人向她走近一步,“怎么?没钱啊,我看你一个穷光蛋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那就按我们蜀王府的规矩办,来人啊,端上来。”   紫萱一看端上来的东西,登时吓了一跳,“卖身契?”   “不错。”   安黑虎一看也吓了一跳,“娘,这还是等殿下回来再说吧。”   “等什么等,殿下说过,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蜀王府的当家主母,我说过的话就是他说的话。”   说罢,那妇人转向房紫萱,“房公子,你看你是签还是不签,签了,你以后就是蜀王府的下人了,在这干活还钱,钱还清了,我自会放你走,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叫人把你送到官府去,叫你家人来赎你!来人啊……”   “等等……”   紫萱皱了皱眉,房家,她是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了,而且她来蜀王府的事,也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至于别人她一向是避而远之,朋友没交上几个,仇人倒是一堆……   紫萱一咬牙,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好,我签!”   安黑虎赶忙拦住他,“公子,这卖身契签了可就不能反悔了,我这有五百两银子,先给你垫上,我们再想办法。”   那妇人一听便急了,“安黑虎,那五百两银子是你父亲临死前留给你娶亲用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动那钱!”   “不必了”,紫萱笑了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说罢,便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毛笔太软,她不会用。   “房……房什么?”   “房紫萱。”   那妇人一愣,这不是个女孩的名吗?一旁的安黑虎连忙凑到了那妇人的耳边,“娘,她就是个女孩,你可别让她干太重的活!”   那妇人想了想,缓缓的开了口,“好吧,我本来是想让你去挑水的,那你就去灶房烧火吧,一天按五两银子算,干满两年你就走吧。”   一旁的安黑虎笑了笑,一般下人的月钱都是按几贯钱来算的,娘亲如今这是心软,要放她走了。   安黑虎连忙替紫萱应下,将她拉到了柴房,“姑娘,你先委屈一下,待殿下回来了,我再与他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你身旁的下人来帮你干这活。”   李恪?他现在恐怕是恨不得整死我吧……   紫萱苦笑了一下,“下人?我身边哪有什么下人啊?”   安黑虎赶忙接口,“不是有小竹吗?”   “啊……”,紫萱恍然大悟,“莫不成,你小子刚才不是真心帮我,是惦记着我那侍女呢?”   “不是,不是。”安黑虎连忙推脱。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认识小竹的?”紫萱疑问的看着他。   “我……不瞒您说,在与小竹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哦,是这样。”紫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说真的,这小竹长的还真挺秀气的……”   “哎呀,你说什么呢?”安黑虎连忙打断她的话,转过稍稍微红的脸,“姑娘先忙着,我这就走了,快些将水烧开,要不,殿下回来就没有水泡茶了。”   说罢,转身便走了。   什么嘛?这么快就指示上她了!紫萱撅撅嘴,她堂堂一个房府三小姐,居然在这烧水沏茶?当真是自讨苦吃……   不过……   看着这诺大的灶台,她也不禁微微发愁,这火,怎么烧啊?   紫萱感觉,好像一下子从二十一世纪的大都市,被扔到了狭窄苦逼的小山沟。   还好,刚刚不知是谁,已经将这灶台里的火点着了,灶台的旁边也堆好了一捆一捆的柴火。   紫萱捧起一大把,统统塞进了灶台口。   “这么简单啊!”紫萱微微一笑,“这活还挺轻松!”说罢,便往灶台旁一坐,想着昨晚的事情,不一会,灶台里便冒出了一股股浓烈的生烟。   “不好!”紫萱连忙惊醒过来,得先把灶台堵住,若是让人看见告诉李恪,某人非扒了她的皮。一眼扫到旁边的一捆捆柴火,随手散开,先用它们把台口堵住吧……   紫萱抓起一把把柴火就向灶台口里塞,想不到生烟越来越多,不一会,灶台里的火顺着外面的柴火着了起来。   紫萱呛得直不起腰,赶忙在灶房里找水,火遇到干柴越烧越旺,不一会,便点燃了整个厨房……   “咳咳……救…救命!”   怎么会这样……   李恪刚一进府,便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浓烟味,一抬头,后院的方向浓烟滚滚,“安黑虎,你快去看看厨房怎么了?”   厨房?安黑虎一听大吃一惊,“糟了,今天早上我娘逼房公子签了卖身契,要她到厨房烧火,莫不是……”   “什么?”李恪听了也大吃一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   紫萱晕晕乎乎的靠在了水缸旁,已经没有力气起来再舀水救火了,不行,不能出去,太丢人了……   冷不防,远远地听见了安黑虎的喊声,“殿下,你不能进去,危险啊!”   紫萱微微的抬起头,抱着必死的决心看了看门口,然后蛋腚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死定了……   紫萱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李恪的卧房,费力的睁开眼睛,那个雪白熟悉的身影缓缓的呈现在了眼前。   “对……对不起啊……”   扰了你的课堂,踢了你的瓷瓶,如今又烧了你的厨房……   李恪望着她的眼睛,淡淡的一笑,“你指哪件?”   冰冷的寒意渐渐退去,他眼中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的温暖,令紫萱的心中怦然一动,她轻轻的抬起头,冲他傻傻的一笑,“都……都有了……”   李恪看着她歉然的表情满意的一笑,原来,她还知道愧疚……   想到这,伸手为她拉了拉被子,“钱不用你还,以后灶房那种地方你也不用去了。”   “这么好!”紫萱微微一笑,“你是怕我被烧伤?”   “不是。”   “那是怕我太累?”   “也不是。”   “那是什么?”紫萱抬起头微笑的看了他一眼。   “是怕你丢人现眼……”   “…………”   李恪邪魅的一笑,“你以后就紧紧地跟着本王,我去哪你就去哪,一步也不许离开。”   “啊?”   那我还是去厨房吧……   紫萱觉得,她绝对是被烟呛昏了头脑,才答应了他这般无理的请求。   喝下了李恪要下人熬制的汤药,没过多久便清醒了许多,紫萱提出想要回府休养,李恪虽说不愿,可也不好强留。   “这几日你好好休养,若是有事,本王要安黑虎叫你!”   “好!”   紫萱闪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淡淡一笑,三步一回头的出了王府,今日的李恪,竟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一样,却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太子没有来找过他,就连魏王也就此销声匿迹,紫萱不禁微微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李恪在旁做了手脚。   回房府的路上,偶然间路过了翠云居,就在二楼的厢房中,一青衣女子凭栏而立,似乎在眺望着什么,却又没有焦点,依稀便是如玉。   紫萱偶然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她助她一臂之力,可这些日子里,她忙于蜀王府与家里的奔波,已然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刚刚好这两日无事,紫萱想着是该与大姐好好的算算账了。   “是如玉姑娘吗?”   紫萱轻轻的扣了扣门,房间里依稀传出了稳重的脚步之声,紫萱微笑着站在了门前,对着屋里的姑娘轻轻一笑。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莫不是真的与大姐碰过面了?”   “这倒没有,只是……”   如玉怎么也没想到紫萱看门见山的便与她谈论此事,一时有些尴尬,紫萱看出她的心虚,不禁觉得好笑。   “我既答应了你的事绝对不会反悔,你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如玉见她这般说,便放心大胆的开了口,“是这样,韩王殿下偷偷来见我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王妃的耳朵里,韩王殿下已经有几日没来过这里了,昨天,他派人传话来说今日来看我,我担心王妃,正想着如何给他回话,叫他今后都不必再来便是了!”   “这叫什么话!”紫萱皱了皱眉头,“我大姐虽说蛮横了些,可却是好面子之人,只要你进了府,她绝对会做上一个既能容人,又贤良淑德的王妃的,韩王他要来就来,你不要拦他,本姑娘还怕他不来呢!”   紫萱又与如玉姑娘寒暄了几句,便去与杨若兰打了个招呼,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的事我愁闷了许久,她本是单雄信单将军留下的遗孤,若非如此,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般胡闹!”   紫萱见她这般说就是答应了,杨若兰从药柜里拿出了一小瓶丹药,“这药铺里的东西若是调制不好难免伤人,就给你用这个吧!”   紫萱听过淡淡一笑,“好,就依夫人的!”   时候不早了,紫萱手忙脚乱的为如月梳起了男子的发髻,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紫萱专业画男妆三十年,质量可靠有保证,连如玉看了都大为吃惊。   傍晚时分,翠云居的大堂已然点亮了明灯,漆红色的柱子直通棚顶,几盏硕大的油灯将舞台映射的恍若白昼,如玉一身粉红色的梳妆,明媚动人,站在红毯铺地的高台上翩翩起舞。   二楼屏风后的包间内,一人一身火红色的长袍雍容华贵,头饰金冠,手配玉镯,俨然一副贵夫人的模样。   “她就是那个单如玉?”   言语间颇为轻蔑,仿佛看见了什么十分恶心的东西一般的厌恶。   “她的场子我包下了,一会儿,叫她上来为我敬酒!”   “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大局为重   正说着,门帘一掀,依稀走出了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   “夫人一个人太过寂寞,就让在下来陪夫人喝上一杯!”   没等房奉珠答话,那人从身后端出了一壶好酒,壶盖轻启,顿时满室清香。   “你究竟是谁?”   房奉珠抬起头,冷冰冰的望了他一眼,后者非但不生气,反而一掀裙摆,缓缓的坐在了房奉珠的身前。   “娘娘不必知道在下的身份,只不过在下慕名娘娘已久,今日有幸一见,当真幸会至极,不知可否赏在下一个脸面,在下主动敬娘娘一杯,以恕在下冒昧之罪。”   说罢,那公子仰起头,一干为净,酒是没毒的,又是上等的好酒,今日房奉珠心情本就不快,先下刚好借此机会,借酒浇愁,及其豪迈的陪着那公子饮了几杯。   想不到,那公子也不多留,喝过几杯,酒壶一收,便即告辞,房奉珠一个人安静的看着表演,却不知为何越看越困,不一会,头一歪,便即昏睡在了酒桌上。   “都安排好了?”   “这个自然!”   紫萱轻眯起水灵灵的大眼睛,淡淡一笑,“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见你的韩王殿下!”   后者也颇为狡黠的一笑,“如玉忽然觉得,今日的房公子,言行举止之间像极了一个人?”   紫萱听过一愣,“谁啊?”   “蜀王殿下!”   “怎么可能!”紫萱颇为不屑的摆了摆头,“你再说这样的胡话,我可不理你了!”   “别,别……我这就去还不行吗!”   如玉笑嘻嘻的跑开了,半个时辰后,韩王殿下准时出现在了二楼雅致的标间,一张精美绝伦玉床之上,房奉珠和白衣男子并肩躺在了上面。   “醒醒,醒醒……”   韩王毫不留情的摇醒了王妃,后者张慌失措的睁开了眼睛,登时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这……这都是场误会!”   是不是误会,韩王早已一清二楚,登时一言不发,带着她离开了翠云居,紫萱微笑的拍了拍如玉的肩头。   “你放心吧,不出半个月,韩王府的花轿就要到翠云居来接人了,你就等着做新娘吧!”   “讨厌!”如玉被紫萱说的满脸通红,跑到一旁春心萌动去了,紫萱想了想,好像有一阵子没去蜀王府了。   说是一阵子,其实不过一两天。   紫萱去时,李恪正轻倚在后花园的藤椅上,手握书卷,一袭白衣飘飘如雪,清雅俊朗,眉目如画。   多年后,她再次一个人孤零零面对着摇曳的藤椅,却早已物是人非,人已不再……   “你来了……”他随意的向里靠了靠,“坐……”   紫萱听话的坐在了他的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都是一片冰凉。   “今天,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   李恪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好笑的眼神看着她,紫萱被他看的有些发毛。   “怎么?现在不演戏了?”   紫萱“扑哧!”一笑,颇有些不服气的看着他,“怎么就被你看穿了!”   不料,李恪却是答非所问,“你放心好了,就你那点伎俩还不足以对程怀亮他们造成威胁,所以……”李恪笑笑,“所以,不必亲自来惹祸降低你的存在感。”   被他如此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计谋,紫萱感觉此时的自己一丝不挂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只怕以后都是这个样子。   “本王已经派人把梁玉笙送回去了,程怀亮那边盯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恪低下头想了想,“太子那边的事,皇上也查清了,听说还是你大哥的功劳。”   什么意思?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紫萱莫名的有些心虚,“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李恪愣了愣,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在紫萱准备不告而别的瞬间,背后传来了某人冷飕飕的话语。   “本王听说韩王要休妻?”   “啊?”紫萱脚步微顿,尽量装出了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干的!”   “自然不是我干的!”   “哦?是吗?”李恪闪着明亮的眸子狡黠的一笑,修长的手指伸向怀里,缓缓的拿出了一个细小的瓷瓶,依稀就是杨若兰给她的那瓶。   紫萱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其实,也不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太上皇最近身子不好,皇上组织王妃为他祈福,明天,本王要去趟杏园。”   要去见王妃?紫萱摇头,“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李恪的王妃,相当的抵触。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干斑斑驳驳的散落了一地,一旁悬浮雕花的石桌上,两杯新沏的初春龙井徐徐冒着热气。   春风拂来,满园花香。   李恪抬起头,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膀,“有人想要本王协助韩王调查此事,既是如此,本王正打算将此物交出,给韩王卖个人情……”   “等等!”紫萱一脸窘迫的神情打断了他的话,“那个……其实还可以商量。”   “本王明天要去趟杏园……”   “在下随时恭候!”   “本王身边好像还缺个丫头……”   “奴婢,也可以胜任。”   “那好,就这样定了!”李恪抬起头绝美的一笑,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奸计得逞的笑意。   杨若兰,你竟然出卖我!   紫萱抬起头看看外面,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就算爹爹,大哥他们早已懒得管她,可房府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紫萱转身对李恪拂了拂,“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恪点了点头,紫萱却不急着出去,好心情的绕了条路,穿过了一片翠绿的竹林,也不知怎的,竟有些依依不舍。   紫萱轻轻抬起头,竟看见了那日的当家主母,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李恪的奶娘这几个大字。   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也像现在这般腹黑的要死吗?   要是早点穿来就好了,紫萱心想,说不定还可以邂逅小时候的李恪。   穿过嘈杂的后院,走出了王府的后门,街上门庭若市,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一片晚霞。   “紫萱!”   “嗯?”后者回头,依稀望见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恍若星尘,原本狡黠的眸子中竟多出了几分笑意。   “殿下?你怎么来了?”   不料,李恪竟没答她,“吃饭了吗?”   “还没。”   “本王也没吃。”   紫萱愣了愣,一句不由心的话语脱口而出,“要不……一起吃点?”   “好!”   不知怎的,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紫萱抬起头望了望周边的街巷,一家家灯火通明,火红色的灯笼从二楼一直悬到脚下,太阳还未落山,已有了长安夜市的繁华。   望了望身边的人,紫萱禁不住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殿下出来做什么?”   “没什么。”李恪耸耸肩,“想你了,出来看看……”   紫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殿下莫要吓我,在下孤陋寡闻,容易信以为真。”   李恪笑了笑,没有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侧酒楼陆陆续续飘出了饭菜的香味,某人按了按肚子,饿了……   可紫萱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她轻轻转过头看着李恪,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   “殿下可有带钱。”   “没有。”   “我也没有……”   最后,他们一起去了翠云居。   门外的人有些多,紫萱被他们挤的东倒西歪,李恪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一抬头,刚好望见了如月。   “殿下来了……”   如月轻轻俯身,婀娜身姿,隐隐弱现,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紧紧盯在了紫萱的手上,后者一缩,挣开了束缚。   “如月姑娘,可还有雅间?”   “有,有的,殿下这边请!”   翠云居已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三层结构,漆红色的柱子直通屋顶,粉红色的纱幔铺天盖地。   二楼的雅间是被屏风隔开的,透过栏杆还可以望见楼下的歌舞,如月带他们去的,依稀是最好的雅间。   一路上,紫萱都听见了好多人窃窃私语。   “你看,那是不是蜀王殿下?”   “大唐第一美男子,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他身旁那侍卫就照她逊色多了。”   紫萱听了,不知该是喜是忧,我是女的好不,你眼神不好,我不与你计较。   他们能望见楼下,下面的人自然也能看见他们,不知是不是幻觉,紫萱觉得,今天的女客好像照以往多了点。   “殿下,我家夫人说承蒙殿下光临寒舍,不甚荣幸,这顿饭她做东,还望殿下不要客气。”   果然,是这样……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   “我家夫人说了……”如月轻轻低下头,娇羞的笑笑,“以殿下的花容月貌,今晚定然宾客爆棚,殿下若是感激,以后可常来照顾我们的生意。”   这是什么意思?紫萱无奈,想不到在几千年前的大唐,竟也是一个靠脸吃饭的朝代。   以后跟着殿下混,绝对有前途,紫萱就这样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   李恪爽快的点了几个菜,转向了紫萱,后者却浑然没有发觉,一双硕大的芙蓉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的雅间。   长孙依依……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   “哦,没什么……”紫萱瞬间回过神来,淡雅的檀香木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壶花酒,透过纤细的壶嘴,已闻到了秋菊的花香。   紫萱抬起手,为李恪斟满一杯,虽说同样都是霸王餐,可若是没有李恪的美色,怕是也没有这样好的美食。   “方才想什么呢?”李恪伸出修长的手指夹住杯壁,若有所思的看着紫萱。   “哦,没什么,我就是忽然想起,不知运粮的事皇上是怎样解决的。”   她跟本就是信口胡说,不料,李恪却缓缓的点了点头。   “本王正要和你说,运粮的事如今太子一筹莫展,父皇生了气,如今谁的帐也不买,不过本王到是有个主意。”   李恪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举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你回去告诉你大哥,让他给太子上书,从周边的省份调粮,再从京城发粮充盈仓库,如今侯君集好不容易攻进了敌方大营,若是不乘胜追击,只怕会前功尽弃。”   紫萱愣了愣,好半天才听出了他的含义,“可是……”她仍旧是不敢相信,“可太子殿下不是殿下的劲敌。”   李恪笑着摆了摆手,“可内斗也要分个时候,如今大敌当前,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上书?”   “来不及了。”李恪摇头,“这种关键时刻,本王的折子,长孙无忌肯定留中不发,等父皇看见,早已大势已去,悔恨当初了。”   紫萱一怔,随即也释然的一笑,“好,就这么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蜀王王妃   饭后,李恪再也没有理由留着她,而紫萱也要回去准备着去杏园。   李恪说,杏园没有外人,大家都知道你的女儿身,就不用刻意隐瞒了,紫萱回府特地让小竹翻出了久置不用的那些女儿装。   以前紫萱得宠,又是准太子妃,精美的衣裙一套又一套,有些根本就没穿过,还真是有点目不暇接。   想来以前的紫萱定是喜欢红色喜欢的不得了,殷红,玫红,粉红,看的她有些发昏。   后者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就这个吧……”   紫萱淡淡一笑,与某人穿一个颜色也没什么不好。   又从衣橱里挑出几件素色的衣服,她实在是头昏眼花,索性通通交给小竹去做,自己享了清闲。   第二日,匆匆与大哥留了封信,自己便带着小竹赶去了蜀王府。   李恪叫乳娘从王府里挑选了些上好的补品放到了马车里,然后便和紫萱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怎么没换女装?”李恪看着她一身清爽俊朗的书生服不解的问她。   “掩人耳目嘛!”紫萱拍了拍圆滚滚的包裹,“都带了!”   李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马车缓缓的驶到了杏园,紫萱掀开车帘,瞬间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如果说蜀王府好比是一座规整的宫殿,那么杏园就好像是皇家的后花园,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舒适的自然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杏园坐落在京郊,马车行了足足两个时辰,还未进园内,便已听到了小桥流水的声音。   “哇!”紫萱走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闭上了眼睛,仿佛,能够闻到山里的味道。   李恪看着她微微一笑,看来这次带她来,还真是对了。   紫萱抬起头,眼前的牌子上依稀四个大字“杏园山庄”,某人直直的盯着门口的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笔法飘逸,就算是一向不懂写字的房紫萱也不禁夸上一嘴。   “这字是谁写的?殿下当真是会找人!”   一旁的安黑虎听了哈哈大笑,“殿下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所以只好自己来写了。”   紫萱的脸一瞬间红了一大片,好你个臭小子,和你家主人呆久了,都学会来阴的了是不是?   “不知道房公子觉得在下的字好在哪里呢?”李恪转过头,笑眯眯的问她。   “额,这个……”紫萱一时语塞。   “哎,看来本王的字还是入不了房公子的法眼。”   “没……没有……”   “安黑虎……”   “在!”   “明天便将这牌子撤了,请房公子为我们杏园题字。”   “是!”   好吧,安黑虎认命的点点头,比起玩阴的,我还是阴不过我们家殿下。   紫萱抬起头狠狠的瞪了眼安黑虎,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日他娘亲逼着自己签了蜀王府的卖身契,李恪没有怪她,却也从未提过此事。   刚刚毁掉的卖身契就这样被重签了回来,实在太过憋屈,后者抬起头看看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紫萱微笑的跨出两步,走进了李恪的面前,“殿下,那个前几日在王府,我碰到了殿下的乳娘。”   “嗯。”李恪点头。   “然后……她因为我砸了瓶子,逼着我签了卖身契。”   “嗯。”李恪又点了点头。   “所以……我堂堂一个房家三小姐,居然和王府签了卖身契,这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哦,你是说这个啊。”李恪伸手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薄纸,缓缓的转向了她,“话说,你没有学过写字吗?”   “那个……”   “房紫萱写的和房蟑螂一个样。”   “其实……”   “回去重签……”   “…………”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紫萱被羞的满脸通红,怎么会这样……   李恪低下头,原本俊俏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翘,与其让她回房府,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安全的多……   紫萱满脸黑线的跟着李恪走进了蜀王妃的房间,一推门,一股浓烈的药香味飘来,奶娘在一旁抱着孩子,杨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是一身的盛装打扮。   紫萱好奇的看着那孩子,乌黑的双眸,长长的睫毛,和她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她,紫萱忍不住去摸她那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小脸,奶娘吓得连连后退,那孩子却冲她挥着手,在奶娘怀里格格的娇笑。   奶娘也不禁笑出声,“真是奇了?这女孩子以前见到生人就哭,没想到,今天见了房公子却……”   紫萱听了这话,笑吟吟的将孩子接过来,抱在了怀里,许是声音太大,杨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恪儿哥哥,你来看我了。”说完,便挣扎着,想要起来。   李恪小心的将她扶起,靠在了床边,“茹儿妹妹,小心。”   “哥哥,你来看我,难道是有玉笙的……”话音未落,余光扫到紫萱的身影,便当即住了口。   “无妨,紫萱姑娘不是外人。”   杨茹儿抬起头看了她两眼,紫萱抱着孩子,对着她腼腆的笑笑,本能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玉笙……   她说的是梁玉笙……   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了李恪一眼,后者没有在看她,微风拂过纯白色的纱幔,沉香台上露水香敲打着微薄的盒盖发出“噼啪”的声响,浓郁的香味闻久了,也会不时的头晕。   紫萱下意识的抓紧了怀中的玉佩,这东西的主人,竟是她吗?   难道她与梁玉笙也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紫萱对这孩子倒是喜欢的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逾看逾好看,紫萱提出要抱着孩子出去转转,想不到,李恪答应的甚是爽快。   一旁的奶娘不放心,紧跟着紫萱走出了门外,一路上絮絮叨叨,磨叽个不停。   “姑娘小心点,孩子不能这么抱,平日里谁要是碰一下主子,殿下能砍了他的头,想不到姑娘,唉……”   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有三个奶娘,五个丫头,如今全都密密麻麻的跟在她的身后,自己抱个孩子,身后跟着一群奶娘的场面也真是壮观。   穿过一片花丛,前方清澈的湖面豁然开朗,湖心依稀伫立着一方雅致的竹亭,远方朦胧的假山之上,粉嫩的桃花正自含苞待放。   “算了,还是你们抱着吧。”紫萱转身将孩子交还给了奶娘,“若是我不小心伤了她,你们定要怪我。”   “这孩子平日里我们都得小心伺候着,更何况是姑娘。”   紫萱点了点头,没有坚持,转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位县主。”   原来,也是女孩啊……   王妃病的不轻,李恪这次回来特地带来宫里最好的太医,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紫萱坐在一旁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   看这王妃除了面色不太好之外,倒也没什么大毛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感冒,打上两针说不准就好了。   可惜,太医们不会……   李恪坐在一旁,听着太医们的报告眉头紧锁,紫萱听了许久也就是些身子虚啊,恢复不好之类的,不禁摇了摇头。   “我说殿下,依我看这王妃得的多半是心病,这些太医啊都是医不好的。”   “哦?心病?”李恪好笑转头看她,“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心病?”   “这得问殿下啊?”紫萱一脸神秘的看着李恪,“是不是殿下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王妃从此伤心欲绝,一病不起。”   “房紫萱!”李恪原本漆黑的眸子中不自觉的放出了一抹杀气,后者耸了耸肩,乖乖的闭上了嘴。   “不说,我不说还不行吗,哼……做了还不让人说……”   李恪懒得理她,紫萱第一次觉得,原来坑人这么爽!!!   政务虽说闲下来了,可功课还要做,李恪嘱咐太医好生照看,便带着几个下人去了书房,紫萱一个人在院子里逛得烦闷,回到屋子便嘱咐小竹为自己画了个女儿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裹在身上,清雅秀丽,竟当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   小竹说,这身裙子是二哥送予她的,却一次也未曾穿过。   二哥啊……紫萱暗暗的皱了皱眉头,就是那个未曾相识的二哥,既是曾经友好到亲密无间,如今又是怎样分开的呢?   还有那个蜀王妃,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紫萱决定还是去找李恪问问,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的问题都出在他的身上。   可未曾迈进书房,便听见屋内隐隐传出一女子的声音,清如流水,温婉动听,紫萱探头一看,竟是那日在翠云居遇见的如月。   “韩王殿下已定于三日后迎娶如玉姐姐,我家夫人说听闻王妃病重,府上人手不够,因此特派奴婢来伺候主子。”   “劳烦小姨费心。”李恪笑笑,“安黑虎!”   “在!”   “给如月姑娘安排房间!”   “是!”   紫萱努了努嘴,有些不高兴。   李恪送走了如月,一回身便望见了一脸气鼓鼓的紫萱站在了书房门外的滴水檐,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飘飘欲仙,乌黑色的头发柔软细密,松松垮垮的绾在了脑后,头上无多饰物,只一根银白色的明月簪。   这一身优雅大方的装扮,倒有些像了自己。   “什么事让你愁闷成这样?”李恪好笑的走过去,忍不住戳了戳她早已被气成了包子一样的脸。   “殿下就这样把如月姑娘留下了?”   “不然呢?”李恪笑问。   “杨夫人这时候莫名其妙的派个人过来,说不定就有什么阴谋,什么伺候主子,说的好听,依我看还指不定伺候谁呢!”   没准哪天就伺候到你床上了……   天啊,她在说些什么……   李恪莫名的被她一顿抢白倒也没生气,只是微微闪动着明亮的双眸满眼狡黠的看着她。   “那你说,是伺候谁?”   “额……那个……”   “除了王妃,还有谁需要被伺候?”   “其实……”   “本王身边已经有个贴身丫鬟了。”李恪抬起头,不容反驳的看了她一眼,“而且,一人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礼拜五,礼拜日,礼拜二,礼拜三更新!!!   ☆、第四十三章 如月的阴谋(上)   果然,穿上了女装也依然没有女人味……   李恪微微叹了口气,不过这脑子还是够用的,王妃自从产后一直卧床不起,自己身边总需要个人照顾,如月仰慕他已久,杨夫人让她来,就是想让他收了如月,做个小妾。   如今,还真让她猜中了……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李恪不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逼他。   “我带你去看看孩子吧。”他最终这样说。   如今来了杏园,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望着眼前心旷神怡的景色,什么朝政,权力,通通都被抛在了脑后,诺大的园子里好像只有两个人的时光。   前方,两座汉白玉砌成的池子,几个下人正准备播种什么植物,紫萱满脸好奇的凑了过去。   “你们这里种的是什么?”   “回姑娘的话,这是从江南引进的并蒂莲花,一生两朵,花开并蒂,王妃播种了许久,也未见生根发芽。”   李恪听罢,微笑的从下人手中结过了花种,“我们来。”   阳春的日子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李恪轻握着紫萱的手,将种子撒进了池塘,温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紫萱的身后,一人白衣飘飘,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闭上眼睛轻轻一靠,悄无声息的倚在了他的怀里。   李恪的嘴角微微上翘,竟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微笑,就这样吧,李恪心想,就这样挺好的……   不远处湖边的凉亭里,如月紧握着托盘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一双如水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眼前人,心如刀割。   那日,她离开翠云居时,长孙依依曾告诉过她,那个王妃根本不足为俱,因为李恪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身上,你真正要防着的是那个房家三小姐,房紫萱。   那时如月还不信,如今终于信了……   李恪带着紫萱穿过了大堂,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奶娘正哄着孩子睡觉。   紫萱走过去,轻轻的接过孩子,那宝贝在她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睡意全无,一旁的奶妈险些用余光杀死紫萱。   “无妨……”李恪笑笑,“一天不睡也没什么关系。”   紫萱将孩子递给了李恪,后者微微一愣,却没有接过。   “殿下怎么不抱?”   李恪难得的抿了抿嘴唇,兀自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那宝贝进了他的怀里登时兴奋了起来,一双小手在李恪冷若冰霜的脸上捏来捏去。   好软……   紫萱转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宝贝,你父王大唐第一美男子的脸蛋可不是这么让你捏的……   “睡觉!”   李恪俊眉微蹙,原本冰冷的眸子上好像蒙上了一层薄冰,想不到,那宝贝小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干什么,看你把孩子吓得!”   李恪暗暗皱了皱眉头,有些手忙脚乱,所谓一物降一物,紫萱幸灾乐祸的抱过了宝贝,在她晶莹剔透的脸蛋上亲上一口。   “宝贝乖,不哭了啊……”   只见那孩子抽了抽白皙的小鼻子,当即止住了哭声,紫萱回头看了看李恪,某人的脸上有些黑……   “不知,这县主叫什么名字?”   “茹儿说,叫忆笙……”   李忆笙……   她是为了想念谁呢?梁玉笙吗?   紫萱正想着,如月走进屋来对着李恪拂了拂,“殿下,杨夫人特意着人送来了一壶蜂蜜梨花酿,给王妃补补身子。”   “嗯,那就给王妃送去吧。”   “是。”   同时以丫鬟的身份进府,想不到差距竟这么大,如月走到玉淑斋时,杨氏正在休息,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如月,微笑的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起初李恪来看她时都是孤身一人,如今身边跟了个丫头不禁让她有些好奇,方才无意中问起安黑虎,更是大吃一惊。   这样的女孩子,他怎么能留在身边,自己这一生怕是不能给他繁衍子嗣,比起紫萱,却是如月姑娘好些。   杨氏盘根问底的说了好多,方才放了如月回去,午后李恪来看她,杨氏便与他提起了此事。   “不知殿下觉得,如月姑娘怎么样?”   李恪听罢,不由翩然一笑,“茹儿妹妹怎么也管起本王的私事了?”   “我这一生心心念念都在别人的身上,殿下的情,茹儿只能来生再还,只是事到如今,殿下仍无子嗣,我……”   李恪不禁淡淡一笑,“不急,本王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与以前一般就好,实不相瞒,本王已经有了梁玉笙的消息。”   “此话当真?”杨氏挣扎着坐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李恪,满是喜悦之情。   “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恪扶着她坐好,“只是,他如今还有要事在身,况且你这副样子让他见了岂不心疼,等你将身子养好,本王就带他回来。”   杨氏点点头,微笑的握着李恪的手,此时,紫萱正轻倚在门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王妃和梁玉笙究竟是什么关系?难不成,李恪这王妃竟也是个徒有其名的幌子不成……   “殿下,方才杨夫人着人送来了一壶梨花酿,茹儿现今这身子实在无福消受,我知道这是殿下的最爱,殿下自行拿去喝吧。”   李恪笑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初春的午后,园里的石凳还有些冰凉,李恪拿着一壶清酒悠闲的坐在了湖心的凉亭,远处微风轻抚,粉红色的桃花满天飞扬,那杨柳低垂的小河边,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正款款的走来。   “你来了,坐!”李恪随意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刚好本王这里有一壶佳酿,一起来尝尝。”   “殿下……”紫萱一掀衣裙坐在了李恪的身边,“殿下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王妃的事情。”   “什么事情?”李恪反问,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闪动,好似天边的流星。   “殿下……她当真是你的王妃吗?”   李恪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和梁玉笙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倒是说啊……”   “你真想听?”   “当然!”   李恪低下头淡淡的笑了笑,漆黑的眸子如同夜晚闪亮的繁星,“那你陪本王喝一杯。”   “好!”   “记得母妃有给我选妃的念头,还是因为太子。”李恪举起杯,淡淡的抿了一口,“长孙皇后想给太子选妃,因此召集了几十名豪门贵族的千金小姐,结果太子却拉着你的手跪在父皇面前,说他这辈子非你不娶,可那些女孩已经来了,总不能不选,母妃便说要本王也老大不小了,要从里面给我选一个。”   其实那些女孩都是豪门望族之后,家里十分有势力,可他却一直认为那些都是太子不想要的,硬把他们都抛给自己。   紫萱听罢,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你的事,别总提到我!”   李恪笑了笑,“后来,母妃叫了我几次,我都不肯进宫看,母妃便自己给我选了一个,便是她了,她是邢国公杨士贵的孙女,父亲是右卫副率慈汾二州刺史杨誉,与本王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然后呢?”紫萱笑问,“她不会是把你踢了出去?”   李恪白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成婚那天他报着初为人夫的兴奋,没喝几杯酒便钻进了洞房,可她看见他进来,就自己掀了盖头,拿起一把剪刀对着自己,李恪至今还记得她和他说的话,她说……   殿下,你可以逼着我嫁给你,可以逼着我成为你的人,但你永远不可能逼着我把心留在你这,我是因为不想连累家人才嫁给你,但我今生今世就只爱梁大哥一个人,你若是强迫与我,茹儿只能致死不从了。   “本王当时吓了一跳。”李恪回忆道,“本王连忙让她把剪刀放下,她不肯听,我只好走出了屋子。”   果然,是梁玉笙……   紫萱听到这不禁哈哈大笑,想不到,他身为大唐第一美人,居然也会遭到女孩子的拒绝,还是如此的决绝,果然,人都是会有报应的。   “那……殿下知道这个梁玉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李恪摇了摇头,“一开始没见过,倒是常常听她说起,后来听的多了,也就熟悉了。”   那时,梁玉笙还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的穷书生,家在扬州世代经商,就在他来长安的几个月前,一家四百多口人,都被满门抄斩。   他到了长安,已经身无分文,曾经落魄的到杨府讨口饭吃,茹儿妹妹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后来,两个人便渐渐熟识了,还常常在一起谈论。   茹儿曾跟李恪说,他这个人和一般的读书人不一样,见识深远,对很多的事物都有自己不同的见解,再后来两个人便渐渐萌生了感情,他们相约,等梁玉笙高中了状元,就到杨府提亲,娶杨茹儿做他的妻子,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到扬州,为梁家翻案。   结果那年的科举出现了舞弊,梁玉笙的卷子根本没有出现在考官的面前,而茹儿也没有等到那一天,给太子选妃的名册上有她的名字,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蜀王妃,后来,梁玉笙还常常来王府看他,只有他来的那几天,她才会笑。   紫萱听到这,不禁皱了皱眉头,“那,梁玉笙又是怎么被发配到边疆的呢?”   李恪听她这么问,呵呵的冷笑了一声,全身都散发出阵阵的寒意,“有人在梁玉笙来看她的时候,在她屋里点了一种香,那天晚上,茹儿就成了他的人,”   再后来杨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随便给梁玉笙安了个罪名,便将他发配到了边疆,其实那些人是冲着本王来的,从那以后,茹儿便一病不起,两个月后才发现,她竟然怀了梁玉笙的孩子。   李恪轻轻地低下了头,“是本王连累了他们。”   紫萱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那个孩子就是梁玉笙的了,不过,我怎么感觉她长得这么像你呢,看来那个梁玉笙长得也挺好看,难怪,她看不上你。”   “是吗?”李恪瞪了他一眼,没理她。   后来李恪见她身子弱,便让她到这杏园来休养,听下人说,她来到这常常是水米不进,还让下人在这片高地上修了这个亭子,每天都在这弹琴远望,思念故人。   其实,李恪一直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的照顾,而她也只是把他当成大哥哥一样的依靠,有时,他见她这样也是无可奈何。   紫萱低下头想了想,“那,那你有没有派人去找过梁玉笙?”   李恪点点头,“这些年本王一直都在派人留意,可也一直都没有消息,几个月前听人说在京城客栈里见过他,方才派人留意。”   “那,当年是谁点的那柱香,你们竟没有查出来?”   “好了!”李恪低下头,轻轻的眯起眼睛,“本王累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如月的阴谋(下)   李恪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段沉淀在他心中多年的往事,有一天,竟也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讲给她听。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或许,他也是想为他当年那么做,给她一个解释吧……   李恪抬起头,猛地灌下两杯,却忽然有些头晕,紫萱闻着那香甜的味道,也不禁眼馋了起来。   “砰!”   刚拿起的酒杯被李恪狠狠的打掉,“别喝,酒里有东西!”   李恪勉强的扶着桌角,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浑身滚烫好像在炭火里燃烧,下意识的靠近了紫萱,只觉得一阵香软的气息隐隐传来。   “长相思……”   李恪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紫萱傻傻的愣在了原地,就算她再孤陋寡闻也知道,“长相思”是整个长安城里最烈的春/药。   幸好,方才她没喝……   “别……你别过来!”紫萱望着逐渐走近的李恪一时慌了神,她不知道他的理智还剩下多少,也不知道这药到底厉害到何种程度。   “走,你快走!”李恪紧按着桌角低低的咆哮着,身体灼烧的滚烫撩人,他的前方仿佛是一片新鲜的沃土,紫萱的味道是那么的亲切迷人。   就好像是那潮湿的冬日里盛开摇曳的罂粟花。   “走!你怎么还不走!”   李恪抬起头狠狠的撞向了桌角,殷虹色的鲜血滚烫的划过了他的皮肤,流进了他的眼睛,那片他深深憎恶着的世界,此时一片妖冶的血红。   “殿……殿下,你没事吧……”   听闻她轻柔的气息响彻在耳边,李恪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不行,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不明不白的就将她压在身下,已经伤害了一次,他怎么可以再伤害另一次。   “走!你走!”   李恪凭着仅剩的理智一把甩开她的手臂,踉跄几步走到湖边,一弯身,跳进了河里,冰凉的河水一瞬间灌满了他的视野,在那仅有明亮的波光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若隐若现。   我们注定是要纠缠一辈子吧,李恪心想……   紫萱紧跑了几步,却终是没能拉住他的手臂。   “李恪……李恪!来人啊!快来人!”   这是她第一次有了那种怅然若失的绝望,好像坠落在黑暗的谷底,与他一同挣扎在灵魂的尽头。   他为什么要这么傻,紫萱狠狠的咬住了嘴唇,其实……他也可以玩玩她的。   “来人啊!快来人,蜀王殿下若是有事,我惟你们是问!”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的咆哮着,几个下人纷纷跳下了水,几乎是一瞬间,李恪就被拉了上来,一双狭长的双眸微微禁闭着,似是还在痛苦的挣扎。   原本为王妃请来的太医纷纷进了李恪的房间,整座杏园登时一片混乱。   杨氏在如月的搀扶下缓缓的走进了屋子,紫萱就那样坐在了李恪的身前,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平素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如今,怎么能这般傻……   “殿下出了什么事?”   “回王妃的话,殿下他是……”   杨氏皱了皱眉头,“别吞吞吐吐的,说下去啊。”   “是!回主子的话,殿下他是……服用了过多的长相思,已导致体质虚弱,如今服了药,已经不碍事了。”   “什么?”杨氏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在了了紫萱的身上,一旁的安黑虎登时吓了一跳。   “娘娘,这不关紫萱姑娘的事,还是等殿下醒了再说吧。”   杨氏虽说身为王妃,却一直都是乖巧的性子,轻轻抬起头看了看紫萱,“先把她带下去吧,等王爷醒了再发落。”   “是,房姑娘请吧……”   不料,紫萱却没动作,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的瞪着杨氏。   “你凭什么带我,这王府里人人都有嫌疑,酒是你送来的,按理说,你的嫌疑最大!”   紫萱的声音淡淡的,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只见杨氏微薄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摔倒在地。   可紫萱的眼神却没有在看她。   一旁的安黑虎见状拉了拉她,“房姑娘,王妃娘娘毕竟是这杏园的主人,她身子不好,你就别再气她了,有属下在,不会为难了姑娘的。”   紫萱无奈,轻轻点点头,跟着安黑虎走出了房间,你们蜀王妃都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   一路穿过正堂和竹亭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别院,屋子不大却很整洁,古时的家具样样俱全。   “这里是我们下人住的地方,属下就住在隔壁,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需敲一敲墙壁,属下随叫随到。”   紫萱无奈的摇摇头,“同是下人,你何必这么客气。”   安黑虎笑笑,“姑娘不必这样说,以后房姑娘定是这蜀王府的主人,属下照顾您是应该的。”   紫萱没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这话若是被你家王爷听了,非气死不可!”   “姑娘不说,谁能知道呢?”   紫萱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安黑虎轻轻的关上了门,冰冷的月光散落在地上,如同蒙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冷不防一个人,紫萱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丫头敲门的声音。   “小姐,小姐……”很熟悉亲切的声音。   “是小竹吗?进来!”   “小姐,门怎么锁上了,我进不去!”   锁上了?紫萱微微一愣,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果然打不开。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定是有人刻意陷害,安黑虎担心她的安全,虽然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算了……”紫萱摇摇头,“出什么事了?”   “厨房着我给小姐送些吃的,说是……说是安黑虎吩咐的。”   “哦,窗子开着,我接过来就是。”   紫萱走到窗前,不禁大吃一惊,不愧是自己带来的丫头,都快把杏园的厨房给搬来了……   小竹的身后还站着三四个丫头,瓜果,点心,茶水,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盘,她哪里吃的掉这么多……   这丰盛的东西,倒怎么看怎么像是断头饭……   紫萱透过窗户一一接了过来,天色渐晚,一盏明亮的油灯燃起,闪烁在孤冷的窗边,忽明忽暗……   后者倚在窗边,望着桌上满满的东西,低头陷入了沉思……   既然锁上了门,就说明杏园并不安全,紫萱的嘴角慢慢的浮现了一丝冷笑……   有谁会先锁门,再送东西呢……   悄无声息的关上窗户,紫萱拿来了花瓶堵在窗口,又搬来花架放在门边,窗外月明星稀,长安的夜空,竟少有的晴朗。   不知某某人,如今怎么样了?   酒是从杨夫人那里送来的,经过了如月的手又送到了王妃那里,这期间经过的下人不计可数,但是,想害她的人并不多。   不知不觉过了午夜,紫萱轻倚在床头一时睡意全无。李恪,他会不会相信自己,会不会相信她根本就从没有过报复的念头。   可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又有谁不会多想……   冷不防,大门“吱吖!”一声响,门边的花架受力应声而落。   “谁?”   紫萱顺手拿出了银簪,对着门外狠狠的指了过去。   “紫萱,是我……”   是本王……   初春的桃花映在凛冽的寒风里正自含苞待放,紫萱抬头,逆着光看向门外,白衣飘飘的身影如梦如幻,宛若暗夜的光影散落在清冷的月光中,所有的繁星都失去了颜色……   “你来了……”   来了就好……   李恪缓缓的走近她,原本绝美的脸颊都有些微微的苍白,那是他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   紫萱在哪?我要见她……   得知她被王妃关了起来,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径直来到了这偏僻的别院。   “让你受委屈了。”李恪淡淡一笑,“没事就好,茹儿身子不好,你不要怪她。”   “哦?是吗?”紫萱笑笑,“那殿下怀疑是谁?”   “应该是李泰他们,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殿下就这么肯定?”   “本王为什么不能肯定。”   李恪走过两步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斟满一杯放在嘴边。   “哐!”   紫萱一伸手打翻了他的茶杯。   “别喝,有毒!”   方才,紫萱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银簪,放入点心中试了下却毫无反应,清澈如水的眸子在桌上一一扫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精致的茶壶上。   端起来摇了摇,里面只有半壶水,紫萱掏出银簪在水面点了下,原本干净的簪子瞬间灼黑了一半……   李恪微愣,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紫萱拨下簪子,放在杯子里搅了搅,原本澄澈的银色瞬间变为了乌黑……   是谁,和她有这么大的仇?   李恪漆黑的双眸一点点缩紧,一点点的凝固,最终落在了桌子上的食物。   “东西谁送来的?”   “是小竹……”   李恪站起身,一抬手掀了桌子,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一旁的安黑虎愣了愣,紧跑两步跟了出去,陪在李恪身边十几年,他第一次见过他如此失态。   可李恪却并没有彻查,天色渐亮,远方的霞光穿过层层云雾散落在水平如镜的湖面,碧波荡漾,亮起了金黄色的波光。   紫萱走上两步,一袭白色的狐裘悄无声息的披在了李恪的身上。   “殿下不冷吗?”   “清醒一点,才能看清楚真相。”李恪转身,望着她单薄纤瘦的身躯,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衣服给了本王,你不冷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紫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冷……”   李恪翩然一笑,一抬手轻轻把她裹进了怀里,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服隐隐传来。   “殿下都快把我包起来了……”紫萱抱怨。   “包起来有什么不好。”   “让人看见了不好!”   紫萱轻轻抬起头,不远处的假山后,一处隐约的身影若隐若现。   “殿下?”   “嗯?”   “你觉得是谁?”紫萱忍不住,轻轻的问出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长安之乱   “你觉得呢?”李恪不答反问,一双明亮的眸子灿烂宛若星尘。   紫萱朱唇轻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如月?”   后者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出声,远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山脉照耀在初春的田野上,湖面的雾气层层散开,光芒四射。   “这不是她本意。”   “我知道。”紫萱低下头想了想,“就算她她有胆量在酒里下药,也绝对没有胆子要害死我,她的身后,一定有人在支持她。”   “她并不是想害你。”李恪顿了顿,“她想害的是茹儿,却没想到是你与本王喝了酒,弄巧成拙。”   然后,就想彻底将事情推到紫萱身上,毁尸灭迹……   “殿下想怎么办?”紫萱抬起头问他。   “你想怎么办?”   紫萱忍不住笑了笑,你处处替她说话,还问我怎么办。   “送她回去吧……”紫萱叹了口气,“把她送回杨夫人那里去。”   “好!”   一番话说完,紫萱带着李恪回了他的房间,自己也跟着歇下了,一觉醒来,已过了正午。   紫萱还未起床,房门“吱吖!”一声被打开,李恪站在床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还没睡醒!”   “谁让你进来的!”紫萱瞬间将伸在外面的长腿缩回了被子,“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本王进来,还用别人授意?”   “可这是我的屋子。”   “但这是本王的杏园……”   紫萱一时语塞,一大早上就见鬼,还真是郁闷。   虽然已经不早了……   “起来!”李恪拍了拍她的被子,“京城出事了!”   紫萱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不会是梁玉笙……”   “今天晚上,京城恐怕会有动乱。”李恪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紫萱,“你以前,都是这么睡觉的吗?”   “啊?”紫萱愣了愣,一低头身上只裹了一层肚兜,还是那种火红火红的肚兜……   某人一翻身,又睡了过去……   “我……我还想在睡一会儿……”   “本王就要走了。”李恪笑笑,“你要留在这儿?”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紫萱不忿的努努嘴,“那你出去!”   “…………”   自己来了杏园还不到两天就要走了,虽说不喜欢,可不知怎的却很留恋……   可她知道,这里的主人不是她。   正自收拾东西,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杨氏一身白衣的站在门外,温和的对着她笑笑。   “参见王妃!”   “起来吧。”杨氏微微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我知道王爷宠幸你,他喜欢谁本是与我无关,可你毕竟已经下嫁长孙家,王爷不该娶你这样的人。”   “那他该娶谁?如月吗?”   紫萱本是不想和她吵,可不知为何,话一开口就不自觉的带着一股火药味。   都是可怜人,又何必要互相伤害……   紫萱微微闭了闭眼睛,“王妃娘娘,不知你可否见过这个?”   紫萱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翠绿色的玉佩,轻轻的递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位公子托我交给你的,我不知它对你的含义,因此一直未敢出手。”   绝美的玉佩“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紫萱愣了愣,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我就知道他没死,我就知道,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   紫萱望着她微微颤抖着的身躯,先前对她的那些个恨意通通都没有了……   “娘娘,他不来见你定是有他的苦衷,他如今是朝廷要犯,还是……娘娘,等此事一过,不管殿下愿不愿意,我都带他来见你。”   杨氏抬起头,有些不信的看着她,“你是想收买我?”   “人在李恪那儿。”紫萱笑笑,“我凭什么收买你?”   再一次拉着小竹上了马车,望着长安,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子还未进城门,远远的便被运货的马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快去问问!”   “可小姐,这么多人,我去哪儿问啊?”小竹一脸的不情愿。   “那就去问问安黑虎!”   “小姐!”   “好了好了!”紫萱淡淡一笑,想不到,两人还挺投缘。   “安黑虎!”紫萱一掀车帘,对着他挥了挥手,“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房姑娘的话,不知是谁向两淮和江南的粮米商散发了京城收米的消息,如今各地的米商都蜂拥而至,将两淮到京城的道路都给堵死了,如今城中也是一片混乱。”   “那……殿下呢?”   “殿下骑马带人去了西门。”   紫萱想了想,回身一把抓起包袱,“小竹,走,我们看看哪条路可以进城。”   “姑娘!”安黑虎一愣,慌忙的拦住了她,“房姑娘,殿下说如今城内情况不明,这卖粮米的商人中说不准就藏着土谷浑的奸细,我先带姑娘去休息,等事情转机再进城不迟。”   “可爹爹他们还在里面。”紫萱说,“我担心他们,所以我必须回去。”   “那……姑娘小心。”安黑虎转头看了看小竹,“你也小心……”   “嗯。”   小竹不会骑马,紫萱带着她一路去了西门,宫中已发禁令,不许粮米商入城,可西门暴乱,几家粮米商带头已冲进了城内。   紫萱下了马,带着小竹混在人群里偷偷进了城。   “你先去回房府看看情况。”   “那小姐呢?”   “我去找李恪。”   紫萱二话不说,骑上马,直奔宫中而去,如果她猜的不错,李恪应该进宫了。   她想要知道,梁玉笙在哪……   方才路过襄垣客栈,紫萱猛地一勒马头,直直的望向里面。   怎么只有这里,这么冷清……   “店家,这里还有房间吗?”   “房间是有,可是已经被人重金包下了,姑娘还是另寻别处吧。”   难得碰到如此客气的店家,言谈举止间无不透露着一种绅士的风度,紫萱笑笑,“哦?是谁包下的啊,没准本姑娘还认识呢!”   “姑娘莫要难为在下。”那店家客气的对着她摆了摆手,“在下说没有房间就是没有,姑娘还请去别处吧。”   “我看你还挺客气啊。”紫萱淡淡一笑,“你是哪里的商家,以前是不是中过进士,要不,就是个举人?”   那商家的脸上微微变了色,紫萱觉得,她是不小心戳中了她的痛处。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直奔宫中的方向而去,紫萱皱了皱眉头,如此情况,依李世民的性格会坐以待毙吗?   那么,他会在哪呢?   紫萱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冒出了三个字,翠云居。   如今,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那里了,紫萱跳上马,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如果猜的不错,爹爹也在那里。   翠云居顶层的凉亭里,紫萱一抬头,李世民端坐在正中,一言不发的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眉间皱而不语。   “玄龄啊,朕怎么觉得这场动乱来的这么蹊跷呢,前方最近的一场战报是什么时候的?”   “回陛下的话,是三天前。”   “三天前就打到库山了啊……”李世民忍不住叹了口气,“难怪会狗急跳墙,他以为我们大唐就这点本事吗?”   凉亭外,侍卫总管微微的拂了拂身,“陛下,长孙大人回来了。”   紫萱到门外托人给杨若兰打了个招呼,二楼封闭的雅间内,长孙大人带着太子和蜀王,魏王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运来的粮食大概有多少担?”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直入主题。   “回皇上,城内至少十万旦,城外还有,若是以五文钱一斗的价钱来收,也是皇宫半年的支出啊。”   “那……无忌的意思是不收?”李世民低下头看着他,目光灼灼。   “属下认为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我们收了他们的粮食,他们也不会臣服。”   李承乾听罢,向前迈上一步,“儿臣认为舅舅说的有理,这些刁民根本就是刻意为难,如今大唐国库本就不充裕,前方还在打仗,我们如何负担这样一种损失。”   “你们呢?”李世民将眼光转向了旁边的几人,“你们也认为,朕应该派兵围剿?”   屋里的人大多不说话,房玄龄欲言又止,方才向前迈上一步,就见李恪对着李世民微微一拂。   “儿臣认为,这些粮食可以收入。”   “哦?那你到是说说,怎么个可收入法?”   “回父皇的话,儿臣以为这些本就是我大唐子民,虽说受了外人蛊惑,可毕竟都是来卖粮的,若非空手而归,是不会造反的,我们若是不收,岂不正中了他们的奸计。况且……”   李恪微微一顿,望了望李世民的表情,适时的闭上了嘴巴。   长孙无忌见状,大步迈了出来,“皇上,京城缺粮不假,可若是他们来多少我们收多少,以后各地粮商都依此效仿,必将天下打乱啊。”   不料,李世民却没理他,只缓缓的转向李恪,“况且什么?说下去!”   “况且,如果不收粮食,我们怎能知道谁是真正卖粮食的,谁是奸细呢?”   “那蜀王有什么法子?”   “依儿臣之见,我们可以将购粮的地点设在城外,明码标价,这样真正卖粮的定然不会在京城逗留,剩下的就是吐谷浑派来的奸细了。”   李世民笑笑,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转向了李泰。   “青雀,你怎么一直都没说话,你倒是说说这粮食该不该收?”   李泰低下头,似是深思熟虑了一番,一旁的岑文本见状缓缓点了点头。   “儿臣认为,三哥说的可以一试,只要价钱不太高,应该也能起到惩戒的效果。”   “那好!”李世民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紫萱的计划   太子带着一伙人去京郊收粮,李恪则带着一队羽林卫在城中巡逻,出乎李世民的意料,李泰主动请缨坐好后勤工作,帮助太子管理收购的粮食账目。   谁知道他又打了什么主意?   李恪一出来便望见远远等在门外的房紫萱,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是不让你进城吗!”   “梁玉笙呢?”   “别换话题!”李恪抬起头,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西门啊,跟在你后面,后来人太多就跟丢了。”   紫萱看似不在意的耸耸肩,李恪不由瞪她一眼,自作聪明……   “殿下,梁玉笙呢?”   李恪无奈的看她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信里没说。”   “我们现在做什么?”   “将粮米商引出京城,傍晚时分,准备抓人。”   紫萱抬起头看看,此时距傍晚也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人群中混乱嘈杂,偷东西的,不怀好意的,比比皆是,若是如此下去,不出两天,长安必将大乱。   只是……   “殿下,你能确保不抓了梁玉笙吗?”   李恪低下头想了想,良久才说出三个字,却是异常的坚定。   “我不能!”   他不能,纵然机智如他也不可能在几千人中一眼认出了梁玉笙,将他救下。   更何况,他们的秘密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那杨氏怎么办……   “没有了玉笙,杨姐姐会死的。”   “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算是把他救出来又能怎样呢?李恪冷笑,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紫萱,小心李泰。”   李恪冷冰冰的抛下一句话,骑上马,直奔宫中而去,紫萱左想右想,最终还是觉得那家客栈相当可疑……   既然不是李恪的埋伏,那就一定是吐谷浑的奸细,说不定,还能遇到梁玉笙。   紫萱隔着两条街下了马,悄悄的潜了进去,里面防守太过森严,方才跳进就看着几个侍卫依次走过。   紫萱情急之下翻进了屋里,隔壁的房间里竟传来异常熟悉的声音。   “今日房大人能光临寒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来人,还不快上茶!”   紫萱的心里猛地一跳,爹爹?他怎么在这?为什么不是在宫里?   “房大人,今儿在下叫你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来和你叙叙旧。”   “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可以续的。”房玄龄冷冷的道。   “是吗?不知道房大人是否还记得贞观八年的科举?”   “那一次,本官没有参与。”   “那您可以问问房家二公子。”   紫萱总觉得,他有什么没说,贞观八年,那一年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又怎么可能知道。   “宫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本官处理,如果公子没什么事,下官就此告辞。”   “房大人何须着急。”只听那人拍了拍手,“一向听闻房大人公正廉明,想不到也有护短的时候。”   “你说下官与贞观八年科举案有关。”房玄龄笑笑,“你有证据吗?”   “这个当然有!不知大人可否在家中发现两幅王羲之的真迹,若是有,大人可知它的来历?”   房玄龄愣了愣,房间里一时安静无声。   “看房大人的表情,应该就是有了,既然如此,对于当年之事,房大人可有个说法!”   “砰!”   紫萱不小心碰翻了屋内的茶碗,碎裂的青瓷一瞬间散落满地。   “谁?”   紫萱一愣,下意识的想翻窗而出,冷不防一股大力将她拉入了身后,用力一推,将她藏在了屏风后面。   紫萱轻轻的抬起头,竟是梁玉笙。   “嘘!别出声。”   梁玉笙一身黑衣大步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的守卫无声的笑笑,“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茶碗。”   “是梁守卫啊,正好今日杨统领请来了一位贵客,不知是否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他说的,不会是爹爹……   “哦,不了吧,我今天还有任务。”梁玉笙笑笑,“成败就在今夜,大家小心。”   “是。”   梁玉笙缓缓的关上了门,望着身后的紫萱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的?我并没有告诉殿下我们在这里。”   “是我。”紫萱抬起头看着他,“是我自己找上门的,为了杨姑娘。”   紫萱看见,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梁玉笙转头看看门外,“趁现在没有人,快些走吧。”   “梁玉笙!今夜皇上他们就要有所行动了。”紫萱不顾他惊讶的表情一路说了下去,“太子已经在城郊支起了收粮米的帐篷,等粮米商都撤了出去,他们就要来抓人了!”   “可我不能离开这儿。”   紫萱望着他冰冷的神情,不由皱了皱眉头,“那杨姑娘呢?杨姑娘该怎么办?她为了你保持了三年的青白之身,没有你,你认为她还可以活下去?”   他缓缓的将头转向了窗外,那里依稀是杏园的方向,火红色的夕阳悬挂在天边,努力绽放着最后一缕光芒,狭长的巷子像是被披上了火红的霓裳,霞光漫天。   “就算是我还活着……”梁玉笙轻轻的道,“就算是我还活着,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   “怎么不可能?”紫萱淡淡一笑,眉宇间均是自豪的神情,“你放心,我有法子。”   街上的人群逐渐的稀少,原本汹涌的人潮逐渐褪去,冷不防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紫萱知道,是官兵来了……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正要冲出去的梁玉笙,“你走不走?”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该怎样选择全凭他一人而定,若是他当真不肯背叛,就只能辜负杨姑娘一片心意了。   “走吧……”紫萱轻轻拉了拉他,“玉佩我已经交给她了,茹儿在等着你呢。”   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嘈杂声,紫萱暗叫不好,爹爹还在隔壁,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他们……”   “他们应该不会伤害他……”   梁玉笙一推门去了旁边,可哪里还有房玄龄的身影?   “走,去柴房看看!”   紫萱一推门,门外都是官兵,密密麻麻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李恪。   “来人,给我搜!”   “是!”   紫萱一扯他的胳膊,“走,去后门。”   此时院子里的人东逃西蹿,早已顾此失彼,后门处也是一片慌乱,紫萱三步并两步将他推出了后门,这大概就是李恪为他留出的后路吧。   “你先走!”   “那你呢?”   “我去救我爹爹。”紫萱回身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走吧,先藏起来,杨姑娘在等你呢。”   一番话说完,紫萱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后院,依稀穿过厨房便望见了那隐蔽在角落里的屋子。   “爹爹!”   紫萱一推门冲了进去,屋内的人伸手来抓她,本能性一个回旋踢,两个人皆被她踢到在地。   若是没有这两下功夫,当初又怎么可能救了李世民,紫萱手忙脚乱的给房玄龄松了绑,一抬头,两旁的人纷纷靠了过来。   方才能得手纯属侥幸,一方面对方没有防备,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没想过会遇到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是跆拳道黑带三段。   如今让她再一脚一个,踢翻在地,已是不能。   紫萱死死的站在了房玄龄的身前,李恪就快来了,如今的自己只要拖延时间。   “你们干什么绑我爹爹!”紫萱抬头,怒目而视。   “哟,小姑娘,这得问你爹爹啊,你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他的,因为……我们要留着他做护身符呢。”   “喂,小妹妹,你是谁啊?要不要一起留下来啊!”   “滚蛋!”   紫萱发誓,这是她自从来到大唐,说过的唯一一句脏话……   “啧啧,脾气还挺大,既然你不愿意,那哥哥们只好自己动手了!”   “你敢!”   那人一把将她从房玄龄身前拉开,紫萱踉跄几步,被那人按在了地上,来不及挣扎的功夫,他一低头就快要碰上她的嘴唇。   “啊!”   一阵惨叫声响起,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身上,那人动了下,一低头倒在了紫萱的身上。   不远处,一人白衣飘飘,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又如那湖面上银白的月光,手中的弓箭在温暖的霞光中闪闪发亮。   “房大人,让你受惊了。”   房玄龄点点头,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来人!送房大人,房姑娘回房府!”   “是。”   此时,城里已摆脱了那份嘈杂,紫萱随着爹爹出来,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灯红酒绿,今夜的长安,黑的很彻底。   “爹爹……”紫萱逆着灯光抬头看他,“当年,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不起别人的事。”   房玄龄停了脚步,却没有说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该是他替他这些个不孝的儿子们买账的时候了。   爹爹不想说的话谁也套不出来,紫萱叹了口气,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梁玉笙,不知道他走了没有,若是走了会去哪呢?杏园吗?   “爹爹,我还有事,先走了!”   紫萱匆匆将手里的灯塞给了房玄龄,飞一般的冲出了巷子。   如果她猜的不错,梁玉笙一定是出城了,而离杏园最近的就是北门。   紫萱随手从贩子的马棚中牵出一匹马,扔了他一百两银子,一路直奔北门而去。   门中的粮米商都在等着出城,城门处的官兵把守的甚是严格,紫萱抬头一望,竟是那个从未与自己说话的二哥,而他身旁站着的……   梁玉笙……   “我看这位官爷甚是面熟啊,依在下看,你不是什么粮米商吧。”   “我梁某做不成官爷,却做了粮米商,只怕都是拜房公子所赐啊。”   “你……”   “梁大哥!”紫萱慌忙奔上前去,对着他淡淡一笑,“对不住啊,这是我大哥,他人长的壮,也能干活,就是吧……那个……神经不大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蜀王选妃   是吗?   房遗爱低下头没有说话,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他说话……   只是……   “算了,算了,我们不出城了,不出了还不行吗?”   紫萱一路拖拖拽拽,将他拉到了一旁,却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来时的方向。   “看啥呢?”   “没什么。”   紫萱微微叹了口气,“算了,这几日查的紧,你先躲躲,等过几日我带你出城见杨姑娘。”   紫萱没敢带他去蜀王府,思前想后,还是先去了翠云居,以她的名义开了房,让他先住下。   她不想连累李恪,但还不能不与他说,紫萱上了三楼,与杨若兰讨了味药,匆匆去了蜀王府。   紫萱到时,李恪还没回来,月光轻轻的洒在地上,漂浮在紫萱月白色的衣裙上,绝美冰凉。   紫檀色的木桌上,一米微弱的烛光孤单的闪烁着,将她形单影只的背影拉的老长。   收粮,捕捉,审问,安置,李恪回来时已经快要黎明,紫萱趴在桌子上睡的正熟,桌上的灯光已经燃尽了。   李恪悄悄的坐在她身边没有叫她,屋子里太黑看不清容貌,却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   这么晚还在等他,是有事吧,紫萱似乎察觉到身旁异样的目光,不觉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回来了……”   “嗯。”   这话里包含着太多的含义,李恪不想去猜,也不敢猜。   “你找本王有事?”   紫萱点点头,“关于梁玉笙,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放他们走吧。”紫萱抬起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目光灼灼,“只有这样,杨姑娘的病才能好。”   “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李恪嘲弄的一笑,“平白无故少了个皇亲国戚,他们会不知道?”   “蜀王王妃不是一直病重吗!”紫萱笑笑,“没准哪天就病死了呢……”   “房紫萱!”   李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狠狠的低下头,凌厉的目光像一把刀子,猛然插在了她的心上。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哐!”紫萱一甩手,将一瓶药用力的甩在了桌子上。   起身,转动,紫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李恪愣了愣,没有说话。   漆黑的巷子,仿佛没有尽头,微弱的灯光恍惚间闪烁在紫萱的眼前。   “一起走吧。”   紫萱没有说话,闷着头一路走的飞快,李恪在她身旁不紧不慢的跟着,末了“扑哧!”一笑。   “想不到,你脾气还挺大……”   紫萱停了脚步,转过头去看他,“我又没要你跟着!”   “算了……”李恪低下头,看着她灵澈的眸子,微微的叹了口气,“本王应了你就是,不过作为条件,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事?”   “嫁给我。”   紫萱一张樱桃般的小嘴张的老大,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良久,她才微微退后了一步。   “李恪,你脑子有病吧。”   “…………”   李恪说,要做就要做到天衣无缝,他着人先请了太医给王妃诊病,故意加重病情,而后先一步让梁玉笙出城躲避。   足足一个月,李恪才亲口喂了她从杨若兰那里拿回的药,此药名为七日醉。   传说,喝下它的人在七天之内便与死人无异,没有呼吸,也没有体温,唯一的解法便是在第八日午时喝下一碗红豆汤,因而此药又名相思意……   杨茹儿服下药此药时,紫萱一直在旁边笑着,杨氏轻轻拉了她的手,“房姑娘,先前我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误解了姑娘,如今姑娘又帮我与梁哥哥团聚,茹儿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你千万别这么说!”紫萱平日里一副疾恶如仇的模样,如今真听了这些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成全一桩美事嘛,应该的,应该的……”说罢,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某只,“殿下,你说对不对!”   李恪好笑的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模样,默不作声……   紫萱:“…………”   从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好好的一个王妃,为什么要诈死,杨家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号人,苦的悲天悯人。   事情顺利的近乎异常。   下葬那日,紫萱亲自送了杨姑娘出城,喝药的日子不足七天,人还在昏迷着,紫萱轻轻帮她顺了顺头发,想来她还是幸运的。   如今,成全了别人的美事,那她自己呢?   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一晃已经两年了,时间过的如此之快,快到根本来不及回味,就只得向前走。   马车停到了京郊的一处庭院,院子里无多事物,只一间破旧的茅房,紫萱抬起头,一人风度翩翩,长衣飘飘落地,眉宇间尽是难掩的书卷之气。   “杨姑娘在车里,记得,三天后切记亲手喂她一碗温热的红豆汤,人我只能送到这里了,梁玉笙,后会有期。”   后者对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张开口。   不知为何,紫萱也没有马上进城,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想来城郊的桃花应该都结了花苞吧。   紫萱在城郊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杏园,杨茹儿和梁玉笙走了,可孩子还在。   李恪说,若是连孩子也一起消失就太明显了,容易惹人怀疑。   而茹儿她别无选择。   以后会怎样呢?紫萱笑笑,没有了娘亲,在这样皇亲国戚的大家族里,她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县主罢了。   此时想想,自己的孩子又何尝不是?   紫萱没有回蜀王府……   一晃两个月过去,紫萱也未从那里听到任何消息,毕竟自己是个是非人物,在那件事过去不久,她还是躲避些好……   李恪说要娶她,想来只是无意间逗逗她,可听闻杨妃要给李恪续弦,紫萱心里还不是那么好过的。   杨氏才走了多久,紫萱皱眉,这么快就另觅新欢了,还有没有点心……   小竹听了这话很是不赞同。   “我说小姐,你要是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去问问,人家又没惹你,怎么就不联系了……”   不是不想联系,只是……不敢。   如果两个人明知道不能在一起,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陷的太深……   可是几天后,紫萱坐在蜀王府的庭院时,当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三月,春光明媚,万物复苏,院子里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然而今天,也是杨茹儿走了整整一个月的日子,杨妃想着也应该给儿子再选一位贤良淑德门当户对的蜀王妃来照顾他了。   房紫萱的事她知道,她不介意让她住在吴王府,因为她很聪明,也很有用,如果儿子想要将她纳为妾室,她不反对,毕竟房家的势力在那摆着,不过要是让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做他明媒正娶的吴王妃,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母妃,王妃过世不足三十天,儿臣如今每天都惦念着已故王妃的身影,实在是无法再娶,还望母妃打消这个念头。”   杨妃听出他这不过是个借口,当下微微一笑,“如今太上皇身子不好,这一拖就不知要拖上多久,这事我和你父皇已经商量过了,本宫已经拟了一张名单呈给你父皇过目,这事改是改不了了,过几日,本宫便将她们召进宫里让你亲自挑选,只要是你相中的,本宫绝不拦着。”   安黑虎以为,凭他家殿下绝对会找个理由囊塞过去,或者干脆果断拒绝,毕竟王妃方才下葬不久,这事传出去与他名声不好。   可想不到,李恪想了想,居然答应了。   “既然这样,那儿臣谨听母妃教诲。”   出了宫,李恪轻抿的嘴角微微缓和,那家伙,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李恪看到紫萱时一点都不惊讶。   “哟,这不是房家三小姐吗。”某人轻眯起狭长的双眸狡黠一笑,“怎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紫萱不忿的抬起头,“本姑娘是听说蜀王殿下想要续弦,因此特来恭喜!”   “扑哧!”   李恪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笑什么?”   “本王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李恪望着她通红的小脸,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傻瓜……”   紫萱想也没想的离开了蜀王府。   早知道就不该来,紫萱抿抿嘴,还真是丢人。   大步流星的迈到门外,紫萱回头,小竹站在王府门外,与安黑虎聊的正欢。   “…………”   真是,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傍晚,李恪做完公务便拉着安黑虎进了一家酒楼,“咱们兄弟俩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就我们两人,你不必拘束。”   “这……”安黑虎犹豫了一下。   “这什么?本王今日心情好。”李恪随意的挥了挥手,“以前也不见你这么多规矩啊,让你坐,你就坐。”   说罢让小二上了一桌酒菜。   李恪自己先干了一杯,抬起头看着安黑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安黑虎。”   “嗯?”   李恪抬头看着他,“你也老大不小了,乳娘就没说给你说门亲事?”   安黑虎的脸一红,“这……”   李恪微微一笑,“怎么?已经有心上人了?”   安黑虎还没说话,就听见旁边的单间里“哐”的一声……   “我萧暮雪至死不嫁那个什么狗屁蜀王,他要是逼着我嫁她,公孙大哥,咱俩就私奔,看他的脸往哪放。”   一旁的男子慌忙在劝,“姑奶奶,这是在外面,休得瞎说。”   安黑虎的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李恪却是饶有兴趣的微微一笑,“安黑虎,回王府之后,你给我查查选妃名册里有没有萧暮雪这个人,把她的资料给我报上来。”   “是!”,安黑虎点头应下,“殿下,这入选的女子众多,你不必为了这样一个人生气。”   “本王没有。”李恪略有玩味的勾了勾嘴角,想出了一个连他都不敢相信的主意。   “我只是,有点喜欢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最不靠谱   晚上,方才回了房府,紫萱就收到了李恪的消息。   明早王府后门,勿要迟到……   “傻子才去!”紫萱懊恼的将信封摔在了地上。   第二日,当她再一次站在了蜀王府的后门,她才发现,脑子有病的那个当真是她……   李恪望着她一脸哭丧的表情淡淡一笑,“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某某人,还真是跟他学坏了。   李恪懒得理她,悠闲的拍了拍车门,“上车,带你看些好玩的。”   紫萱白了他一眼,“什么?”   “本王的选妃仪式。”   紫萱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不去!”   李恪微微一笑,“有戏看,去不去由你。”说罢指了指车门,“你不走,我们就出发了。”   紫萱想了想,还是跟李恪去了宫里。   还没走进杨妃的宫里,紫萱远远的便听见了一群人声鼎沸的欢笑声,好像林子里那些叽叽喳喳嚎叫的大笨鸟……   安黑虎望着亭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女人,悄悄的告诉李恪,“殿下你看见亭子里的那两个女孩了吗?那就是杨妃娘娘最中意的两个女孩了,左边那个是长孙府的二小姐长孙依依,右边那个是门下侍郎的长女名叫阎婉。”   紫萱不得不佩服杨妃娘娘的眼力,那个长孙依依却是这些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一身红裳与亭下的牡丹融为一体,艳丽无双,而那个阎婉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婉约秀丽,一身的书卷气却并不柔弱,贤淑而有气质。   那个闫婉她没见过,那个长孙依依她可是见过的。   她不应该在名单上才对……   李恪却一眼也没看,只转过身问安黑虎,“昨天让你查的那个女孩呢。”   正说着,长孙依依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冲李恪行了一个礼,“小女长孙依依参见殿下。”   “嗯。”李恪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长孙依依被他问得一张俏脸花容失色,却又勉强一笑,“小女……小女仰慕殿下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因此特来拜见。”   “哦。”李恪微微一笑,“本王也刚好想要找你呢。”   “真的?”长孙依依顿时眉开眼笑,“不知殿下找小女何事?”   “嗯,是这样。”李恪向刚刚的亭子里望了望,“方才看到,你和阎姑娘聊得很欢,不知可否为本王引荐一下。”   看着长孙依依一阵白一阵青的脸,紫萱暗笑,李恪你还真是个天才,不知为什么,看到长孙家的人倒霉,她的心里就好开心。   长孙依依无语的带着李恪走到了亭里,“阎婉妹妹,这是蜀王殿下。”   长孙依依摆出一幅主人的架势,端起茶壶为两人倒水,忽然不小心将茶碗扣在了阎婉的身上,滚烫的茶水洒在了阎婉的手上。   李恪一惊,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快,传太医。”   “是!”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长孙依依一下坐在地上,捂着左半边的俏脸,俨然露出了五个红色的手指印,“妹妹,姐姐将茶碗碰洒只是无心之失,你怎么……”   说完,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紫萱一脸玩味的看着李恪,两个女神打起来了,我看你怎么解决?   忽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绿衣少女,紫萱看着她的装扮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那头上至少插了三十几只珠钗,一张俏脸抹得惨白,两边的颧骨还不忘创意的抹上了两团高原红。   那女子走上前去不由分说,直接对着长孙依依的右半边脸扇了过去。   长孙依依的两边脸上都布满了红色的手指印,可是两边的俨然不对称,显然有一边是自己打的。   紫萱不禁微微感叹,这个长孙依依相当蜀王妃怕是想当疯了吧,连这样的戏码都敢演,今日,她确是除掉了一个最大的隐患,可最终将两人的命运都断送了。   不过李恪却一脸兴趣的看着那个绿衣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傻傻一笑,“本姑奶奶便是萧暮雪,你是谁啊?”   李恪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太监,“一定得选一个吗?”   “娘娘是这么吩咐的。”   “嗯。”李恪点点头,“那就她了。”   一旁的阎婉和长孙依依都是一愣,选她?   李恪没理会众人的眼光,带着紫萱转身离开,阎婉也轻轻的站起身准备离开,长孙依依忽然伸脚一拌,阎婉“啊!”的一声,向前倒去。   李恪皱了皱眉头,正要转身去扶,却不曾想,有人比他更快。   闫婉轻轻的抬起头,一个温暖的胸膛稳稳的接住了她。   “四弟!”李恪一愣。   可李泰却没听见,只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女子,一脸的温柔。   难道,这个如此阴险狡诈的人也会有真情吗?   “殿……殿下。”阎婉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李泰这才想起抬头看了看李恪。   “那个……三哥……”   想不到,李恪只是哈哈一笑,“本王从不夺人所爱。”   以他方才的速度,若非一开始便有意接近,是不可能接到她的。   转身的瞬间,李恪嘴角阴冷的一笑,李泰却毫无察觉。   “本王十分欣赏你的诗词,也十分喜爱你的书法笔体,清逸俊秀,不知那日可否来府上一叙。”   李恪拉着她走出了宫里……   安黑虎不禁皱了皱眉头,蜀王今日到底在想什么……   “殿下。”安黑虎不禁叫住他,“殿下,你真的选她?”   “不然你以为?”   “可是娘娘那边……”   “本王会交代。”李恪点点头,一脸的无所谓,“怎么,你喜欢?那这蜀王妃就送你了!”   蜀王府后院,两个人相对而坐,李恪斜倚在长椅上,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肩头,修长的手熟练的从螃蟹细小的缝隙中拨出雪白的肉,沾了点姜醋,轻轻地放进了嘴里,一脸享受的模样。   紫萱吃的却没有他那么轻松,看着他吃的那般优雅,紫萱不知为何,忽然一股火蹿了上来。   “某些人还真是悠闲,有那么多人对你一见倾心,最终还抱得美人归。”   一旁的安黑虎听了,不禁扑哧一笑,还真是美人……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们家殿下的审美还真是独特……   李恪没理她,悠闲吃掉了最后一个螃蟹,看着紫萱还在奋斗的第一只,刚刚拨出了点肉,淡淡一笑。   某人一把挡住紫萱要沾姜醋的手,耸了耸肩……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恪看着她邪魅的一笑,“少吃点醋,别呛到!”   紫萱的脸瞬间红了一片,李恪,你还真是会关心人……   从蜀王府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紫萱找了家面馆随便解决了晚饭,一出门便望见了一粉衣少女好像已等候多时。   “长孙依依。”   “房姑娘,好久不见。”   是吗?紫萱挑挑眉毛,她派人跟踪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长孙姑娘有何贵干?若是没事,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   “也没什么大事。”长孙依依挑衅似的看了看她,“就是无聊,想请房姑娘喝杯茶。”   现在不去,是不是显的她太没胆量。   紫萱点点头,“好,我跟你走。”   不知是不是为了安她的心,长孙依依选择了翠云居,两碟点心,一壶香茶,紫萱没动,长孙依依也没动……   “你叫我来干什么?”   紫萱不知他有什么阴谋,因而并不想多待,可长孙依依偏偏拿着架子,随手拈过一只紫檀木杯,倒满了轻轻的吹着。   “这翠云居的雨前可是极品,紫萱姑娘不想尝尝?”   紫萱淡淡一笑,“我平日里都是喝酒的,与姑娘不太一样。”   “姑娘可真是痛快人。”   屋子里一时安静,白色的纱帐轻轻的吹着,长孙依依包下的并不是面向舞台的包房,在这样繁华错乱的夜晚,一时安静的有些寂寥。   “我听说房姑娘失忆后,一直不记得之前的事情。”长孙依依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或许,我可以帮你。”   长孙依依拍了拍手,两个侍卫推门而入,递给了紫萱一副字画,纵然紫萱不懂,可从这纷繁复杂的包装来看,定是某位作家的真迹。   “王羲之?”   长孙依依冷笑一声,“这是爹爹花了天价从一位知名的学者手中买来的,房姑娘可以拿给你二哥看看,或许可以问出什么。”   紫萱低下头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很苦很苦……   还没走出翠云居,远远的,紫萱觉得有人在看她,二楼看台漆红色的柱子旁,一人一身翠绿色的纱衣,清雅秀丽。   如月……   她有什么想说的吗?   正自迟疑着,一名翠云居的侍女迎面走了过来,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紫萱走出酒楼,一连拐出了几条巷子方才打开,上面清晰的几个大字。   “姑娘小心,莫要相信。”   紫萱悄悄的将纸条隐在了袖子里,没有说话。   天空,彻底黑下来了……   阳春三月,匆匆而逝,四月,刚刚开始,宫里就传来了一件天大的消息。太上皇自从去年中风,初六,在垂拱殿驾崩,初十,群臣请求太宗节哀,遵照遗嘱治理军国大政,太宗不应允,十一日,下诏让太子李承乾在东宫处理日常事务。(摘自资治通鉴,偶用白话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蜀王府的书房内,一群人都是眉头紧锁,安静了好久,权万纪先开口了,“殿下,如今太子监国,正是他封建党羽,排除异己的大好时机,我们切不可再出风头,引来他的关注。”   李恪点点头,“父皇披麻戴孝也最多一个月之久,这段时间,朝廷里的事能不管,就不管,保存实力重要,尤其是崇敬兄,你刚刚被提了工部侍郎,一定要保住这个位子。”   “是,我知道了。”杨崇敬点点头。   “还有,程怀亮你们几个,虽然出生名门,但若想做大官让父皇器重,也不是那么容易,如今非常时期,切不可自毁前途。”   “好!”程怀亮一口应下,孰不知李恪最担心的就是他。   “殿下。”,坐在一旁一直不开口的柴哲威终于开口了,“如今,大唐发生了这么多事,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难道,我们这段时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不!”李恪笑着摇了摇头,“监国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的。”   李承乾就是有这份心,未必有那个能力,两个月过去了,前方的粮食已经撑不了多久,太子接手国务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向正在吐鲁番打仗的李靖他们运粮,如今不比往常,正是北方商户从南方上货的大好季节,官道拥堵,他倒要看看,李承乾这粮,要怎么运?   已经办砸了一次的差事,他有能力让他再砸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李恪的阴谋   紫萱握着那幅画却久久不能平静,为什么,   紫萱刚一回到房府,便有一个人从后背冒出来,狠狠的拍了她一下。   “哎呀,小竹,你吓死我了。”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高阳公主来府上找你好几次了!”   “什么??”紫萱一脸的震惊,“她来找我干什么?”   小竹一笑,“我也不知道,你大哥可是愁坏了呢,还好,这几次都是你二哥帮着打发了。”   房遗爱???紫萱抿了抿嘴,这个人,终于肯露面了呢!   “他如今在哪儿?”   “你说谁?”   “我二哥。”   小竹愣了愣,好久才明白了紫萱的意思。   “他们一早上完朝便在老爷的书房里议事,现在还没有结束。”   “好,我这就去看看。”   紫萱拉着小竹,趴在了房玄龄的书房窗口,屋内灯光很暗,气氛压抑的有些喘不上气。   “爹,这个太子究竟想怎么运粮?”   “不知道。”房玄龄摇了摇头,“我看他自己也没有注意,长孙无忌想要在官道的各个关口设置收费点,逼着官家走小路,我看太子可能是要听他舅舅的了。”   “那正好!”屋子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干脆就让太子将这件事交给长孙无忌去办,咱们也省心了。”   紫萱在窗户上捅了一个洞,偷偷地往里看,只见说话的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与他大哥完全两个感觉,反倒是他,长得更像爹爹多一些。这就应该是他的二哥,房遗爱了吧。   “那可不一定。”房玄龄皱了皱眉头,“若是这法子行的通,他长孙无忌便会接手,若是行不通,恐怕,又要推到咱们身上。”   “哎!”房遗直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太子准备怎么办,恐怕李恪还不知道吧,紫萱给卢氏请了安,又去看了大嫂,便匆匆奔回了蜀王府,将消息告诉了李恪。   “在官道上收费?”李恪听了不禁哈哈大笑,“亏他想得出来,如今正是上货的季节,如果一旦断货,整个北方的商业就会一片混乱,如果收的费少,可能大部分商户也就交了,如果收的多,恐怕是要出大乱子的。”   说罢,李恪冲侍卫招了招手,“去把安黑虎给我找来。”   不一会,安黑虎便走进了屋里,“殿下,您找我。”   “嗯”,李恪点了点头,“你不是认识几个官道的总管吗,告诉他们,如果太子让他们在官道上收费,就让他们往高了收,五十里设一个点,一个点,一客户收二十两银子,还有,明天去给柴哲威捎个信,他不是认识个朋友在太子太师于志宁手下当幕僚吗?告诉他,如果于志宁让他们给运粮的事出主意,就让他们改走水路,水路宽敞,不受限制,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安黑虎点点头。   “好了,你下去吧。”   “是。”   安黑虎转身走出了书房,紫萱为李恪端上了一碗她刚刚泡的菊花茶,“你没那么好心吧,还帮太子出主意?”   “呵呵”,李恪微微一笑,“就你聪明,帮他出主意?本王还真没那么好心,且不说从官道上转移到水路就要三天三夜,这船是天下最好劫的东西,派去的官兵又都是陆兵,只怕没到李靖手里,就先让吐谷浑的人给劫了。”   紫萱一惊,“那,你就不怕大唐打了败仗。”   “哼!”李恪冷笑了一声,“就是打了败仗,也是他太子打了败仗,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本王自有办法。”   “那要是你,你怎么办?”紫萱不禁脱口而出。   紫萱正坐在桌前悠闲的品着茶,想着以后和房遗爱如何相处,就见小竹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蜀王府来人说要小姐现在马上回去,把殿下的房间收拾好。”   紫萱一愣,这李恪,追的还挺快,“就和他们说,我病了,身体不舒服,要他们明天再来。”   “可小姐,他们还说了,如果你不和他们走,他们就要进来抓人了,他们说殿下有令,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紫萱回头看了小竹一眼,“说!”   “就是小姐死了,也要把小姐抬回去!”   “李恪,你个混蛋……”   紫萱撅撅嘴,装作没听见,李恪也没有再继续解释,“好了,准备休息吧。”   啊?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睡啊??紫萱回头看着李恪,李恪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睡一起?”   “不行!”紫萱像触了电一般的跳了起来,随即看了看四周站着的宫女太监,“他们都睡哪啊?我要和他们睡一起。”   “他们都是不睡的,今晚他们站岗,你要和他们一起?”   紫萱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头在不知不觉的以某种频率摇动着。   “那就睡那。”李恪伸出手指着唯一的席塌。   “那你呢?”李恪伸手指了指桌子。   哇!!!大神这么好,居然将床让给她睡,自己趴桌子,“那就谢谢了!”紫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挪到了床边,生怕他改变主意。   紫萱放下了纱帘,还不忘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李恪一眼,“不许看!”   李恪微笑的走向了桌子,“你不是一直都很开放吗?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不是一个……”   “李恪,你闭嘴。”紫萱及时的阻止了他说出那两个让她有想杀掉他的冲动的两个字。褪去了外衣,盖被,睡觉。   这一天,遭遇了那么多的事,紫萱早已累的筋疲力尽,沾了枕头,便进入了梦乡。   李恪放下了正写着的文案,缓缓的走向了床前,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她,“是你影响我的……”   也许是宫里的床睡的不舒服,紫萱不一会便做起了噩梦,记得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调戏了邻居家一只贵宾狗,那只狗汪汪的叫了两声,便冲上来咬她,紫萱掉头就跑。   “救命啊,救命啊!”   紫萱跑得快没有了力气,索性转过头。   “死狗,让开!”喊罢,狠狠的朝外踹了一脚。   “啊……你干什么!!!”李恪一翻身被她踹到了地上。   紫萱被喊声惊醒,看清眼前的人,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李恪,你……你不是睡桌上吗?”   “我那是说我要先做公务!”说罢,气哼哼的站起身来,就要回到床上。   紫萱连忙用被子遮住上身,“你,你别过来……”李恪不理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紫萱惊慌中,又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你……”李恪这回大概是真气急了,站起身来,就要上床,紫萱找准机会,一脚将他踹回了地上。   她可是学过跆拳道的,女子防狼术三步,顶腭,踹腹,踢裆……   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房紫萱,你什么东西?”李恪这次有了防备,轻巧的避开了她踢过来的脚,一下子将她按到了床上,紫萱情急之中一巴掌扇了过去,李恪将她翻了过来,照着屁股狠狠的来了两下,紫萱在他怀里又蹬又踹,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的,在床上打了起来。   “李恪,你无耻!!!”   “李恪,你混蛋!!!”   “李恪,你个二百五!”   二百五?什么东西??他怎么没听过???李恪真不明白,她被打成这样,怎么还能骂的这么欢????   “李恪,你……”紫萱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恪一愣,停了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这个丫头……   “好了,好了,没事了……”   外厅的下人听到屋里的动静,匆匆的赶了进来,李恪笑着挥了挥手。   “没事,刚才有只狗,见到人就乱咬,现在已经安息了……”   紫萱拼命地挣脱了他的怀抱,狠狠地瞪着他,气的忘了怎么哭……   李恪想起刚才的场景,不禁哈哈大笑,“好久没有和人这么痛快的打上一架了。”   许是,平时忍的惯了,许久,都没有如此的自由自在的抒发了。   “怎么?打我很开心,还是被打的很开心?”   李恪轻轻的扶她躺下,低下头,冲她邪魅的一笑,“打狗最开心!”   “你……”   “好了”,李恪笑了笑,“睡吧,我累了。”说罢,坐着倚在了床头,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再不睡,他怕他会忍不住,再一次,做出那样的事情。   紫萱向里靠了靠,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好。   原来,他刚刚就是这么睡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章 第一次背叛   许是由于某人一直在身边躺着,紫萱一夜都没有睡好。   李恪看着她两幅浓重的眼眶微微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   “嗯?”紫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本王一会派人送你回去。”   “啊?”   “算了,你睡吧……”   “哦。”   紫萱回到蜀王府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照在深紫色的檀香木桌上,那里依稀摆着一只雪白色的信封。   三妹亲启……   是房遗爱。   紫萱没有看,直接拿着信封走去了房遗爱的房间。   不同于大哥房间的细腻,这里的摆设甚是随意,甚至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正对着大堂的墙面上挂着一把刀,上面铜锈深厚,刀面却是一尘不染,可以看出主人对它的喜爱。   不知何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紫萱回过头,“二哥……”   后者没有说话,许久没见,不,应该是当做没看见,房遗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与以前不一样的气质。   “三妹,你……真的不记得了?”   紫萱摇摇头,“不记得了。”   她仿佛说的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只是平静的叙述,云淡风轻,可房遗爱却皱了皱眉头。   “那又何必来找我?”   “因为我想知道。”   她想知道长孙依依所说的那件事到底是指什么。   紫萱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幅画,红丝展开,一张古老的字画自上而下,缓缓铺开。   后者看见,房遗爱的脸由红转白,渐渐失去了血色。   “你可以不告诉我你不想说的任何事。”紫萱顿了顿,“但是,你总得告诉我,当年我究竟是怎样怀孕的?”   房遗爱的身子抖了抖,沉沉的坐在了凳子上。   他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提。   但如果她问了,就一定有知道的权利。   “其实……那天,那天晚上是魏王说想见你一面,我就将你送上了魏王府的马车,而后你就出事了……”   房遗爱顿了顿,深深的吸进了一口气。   “但事后我冲进魏王府质问他,他说他没有,我看魏王殿下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也没有理由这样惹火烧身……”   “那是谁?”紫萱挑了挑眉毛,“这大唐除了他,谁还有这样大的胆子胆敢欺压太子妃。”   “三妹……”   “我这就去魏王府。”   李恪早就说过要她不要去招惹李泰,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没有人能阻拦她挖出真相,就像所有的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善恶终有报,苍天绕过谁……   天空渐渐阴了下来,一道闪电劈落,宛若原本压抑着的大雨一瞬间倾泄而下,街上的行人纷纷躲了起来,连原本出摊的卖家都收了行头。   紫萱抬头,望了望头顶的牌子,终是没有勇气进去。   “客官,你要点什么吗?本店还有干净的衣服,要不,您先换一身?”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姑娘,浑身湿透,一滴滴水珠沿着额头缓缓滴落在桌子上,却始终无动于衷。   “好,不要白色。”半晌她终于开了口,“再来一壶酒,记得温一下。”   “好嘞……”   诺大的一间客栈里就只有紫萱一个人,她想要走,却没有勇气,她一个人,能去哪儿,又想要去哪儿?   她从没有一刻那么的想小双,你为什么非要送我来,来了又不管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小双,你给我出来!!!   冷不防,只感觉一股电流自上而下穿身而过,紫萱忍不住抖了抖,怎么回事,小双,小双?   紫萱微微闭了闭眼睛,却再没了声音。   店家一推门走进了房间,“姑娘,你要的衣服……”   “嗯,放这儿吧。”   紫萱随手翻了翻,都是灰白色……   再次回到房府,已是第二日。   紫萱遥遥的看见了大哥满脸喜气的回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看着杜氏。   “今儿,太子的幕僚于志宁真是出了个好主意,运粮走水路,从扬州发两日就到了,太子已让汉王去办,此事若是办成了,皇上定会嘉奖太子。”   紫萱的心中微微一动,走水路吗?   若是粮米被劫,前方大乱,李承乾也就倒了,若是太子没了,那他房家还能坚持多久。   紫萱眉头微皱,既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紫萱回到房间写了一封信。   这信定是要发的,只是由谁交给太子当真是件麻烦事,紫萱想了想,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人。   “小竹!”   “小姐,您叫我?”   “你着人把这封信交给长孙府的公子长孙冲,你不能露面,但是切记,一定要亲眼看到这封信落入他的手中。”   “是!”后者点点头,“小竹明白。”   紫萱这几天都安安静静的待在了房府,按时吃饭,按时请安,再也没像之前那样东奔西走。   房玄龄说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外面跑,如今这样一个是非时期,能安静一会也是好事。   可谁都能看出,她不正常。   事情过去半个月,没有蜀王府的半点消息,大哥忙着建陵,二哥忙着运粮,爹爹也几乎没有回过房府。   若非不是利用,又为何这般可有可无,紫萱笑笑,房家三小姐早应在两年前就该不在人世,若是她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就可以将这一段可笑的感情尘封在几千年前的大唐。   紫萱收到李恪的消息已是一个月以后,一只雪白的鸽子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窗边,紫萱展开纸条,上面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   汝可安好?   紫萱愣了愣,提起毛笔,清晰回道,一切安好……   未曾转身,两滴眼泪奔流而下。   两年前的那天晚上,一场瓢泼大雨冲刷了整片京城,深夜子时,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房家后门。   那时候的紫萱上了车,一路驶到了魏王府,纵然不是亲眼所见,紫萱仍然能想象得到魏王的那副嘴脸。   “房紫萱,你若是不想陷害太子,那本王就只能把你交给别人处置了。”   “你想把我交给谁?”   “蜀王李恪……”   以前的紫萱与二哥来往最密,房遗爱的魏王的人,当年那件科举舞弊的案子定然与他逃不来干系。   杨茹儿与梁玉笙也定是他们一手所害,李恪怎么可能饶了她,人是李泰送来的,到时候来个死不认帐,谁又能怪罪到他的身上。   当年,他恨她,到底恨到了怎样的程度,才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紫萱叹了口气,他房家欠下的债,终究是要她来还。   可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要招惹我,又何不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岂不更好。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敢相信,第一次遇见他那种怨恨的眼神,那种种欺压她的欲望。   可她从来都没那样想过,因此从来都没有怀疑。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真相,只是源于某种自欺欺人的幸福,而将他永远的淹没在黑暗中,最终,无法自拔。   李恪,你还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深夜,紫萱给安黑虎去了一封信。   信里大致问了他们最近的打算,含沙射影的提到了最近建陵的消息,安黑虎都一一回答了她。   最近特殊时期,王爷也说要姑娘先躲躲,以免落人话柄,等日后皇上归政,再来王府不迟。   紫萱回信说,好……   第二天的她乔装跟着大哥去了工地,安黑虎没有明说,可紫萱看的出,李恪派人在陵墓的石料上动了手脚。   其实房家怎么样,太子怎么样,历史上早有记载,她也没有那么在意,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她只是恨,恨他欺骗自己。   他没有恨李承乾,没有恨李泰,却独独恨着李恪。   “大哥,这批石料好像有点问题。”   紫萱将石料切片从水中缓缓的捞了出来,原本坚硬的石头竟开始慢慢的变软。   她还是发现了,他的伎俩安能逃的过她的眼睛。   房遗直愣了愣,慌忙叫人检查了现场所有的石料,紫萱一伸手拦住了他。   “大哥,别这么大张旗鼓的查。”后者淡淡的笑了笑,“如若不然,你怎么能知道究竟是谁害了你们?”   房遗直一笑,“三妹,这不像你啊?”   “怎么不像我?”   “你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是吗?”紫萱不以为然,“我不这么觉得。”   “三妹。”房遗直停了脚步,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紫萱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我见他去找你了,是不是房遗爱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这一次紫萱答的异常的痛快,“没有,不关他的事。”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吧,没有追究的意义。”房遗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次像一个大哥哥一般的和她说话,“我们要走好现在的每一步,这就够了。”   房遗直将事情压了下去,他说非常时期,现在告发等于给太子添乱。   夕阳西下,紫萱路过翠云居的门外,大唐明令不许载歌载舞,里面的生意甚是冷清,紫萱转身刚要走,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她。   “房姑娘……”   “有事吗?”紫萱转过身,一抹雪白的身影轻倚在门边。   “如月?”   后者轻咬着嘴唇,两手紧紧攥在一起,欲言又止的模样。   “房……房姑娘,其实……”   “你要说什么?”紫萱觉得,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转身要走,如月却一把拉住她。   “那天……那天我见长孙依依来找姑娘,姑娘你莫要信她!”   紫萱愣了愣,良久,才缓缓的道了句。   “是长孙依依给你出谋划策,要你在王妃的酒里下的药吧,若非如此,李恪也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你。”   紫萱笑笑,“但是,我和你,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章 真正的利用   一封有一封控告书被交到了皇上的手里,深夜,李世民召见了李恪。   初春的长安还是很冷的,李世民没有着人为他上火盆,李恪也就跟着他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啊?”   李世民不冷不热的开了口,李恪愣了愣。   “回父皇的话,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府上看看书……”   “是吗?”   李恪点点头,“是!”   “你胆子不小啊!”李世民猛地一回身,两人离得太近,一股大力迎面而来,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父皇?”   “你自己看看吧!”李世民将那一叠奏章狠狠甩在了他的面前,“敢给太子出谋划策走水路,朕全当你无知,那建陵的事呢,你私自调换材料,朕也当你是白痴吗?”   李恪握着手中的奏章,整座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父皇,不可能,这不可能……”   “到现在你还想抵死不认是不是,要是没有证据,他这么敢这么猖狂的来朕这儿告状吗,朕告诉你,要不是朕将这些奏章留中不发,现在十个脑袋都不够给你砍的。”   李恪想了想,缓缓的低下了头。   “想不到,你胆子还挺大啊,太上皇尸骨未寒,你就敢犯上作乱了,是不是也盼着朕哪天死了,你们好坐朕的位子!”   “儿臣,绝无此意。”李恪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半分反悔的意思,李世民按了按头部,缓缓的摇了摇头。   “滚回去,好好想想。”   李恪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叫安黑虎去查,可一连半个月过去,却终是没有半分的线索。   是谁,对他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却又不露声色。   李恪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半分的思绪。   一场狂风暴雨后,宿夜清冷,一轮弯弯的下玄月孤零零的挂在天空上,放着清冷的光。   原本孤寂的灵堂被月光一照,更显凄凉。   “皇上。”   李世民本是不想回头,却无论如何抵不住那安静却又空灵的声音,在他失眠的第四个夜晚里,那个曾经让他自责内疚过半辈子的姑娘,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皇上。”   “杨沫……”   她低着头安静的看着他,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的漂浮。   “怎么了?”   “没什么。”   杨沫缓缓的坐在了他的身边,“皇上多久没睡过觉了?”   李世民顿了顿,没有说话,杨沫却一句又一句的问了下去。   “是又梦到隐太子了?”   “是觉得愧对先皇。”   “还是觉得这些年杀戮太多,多到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有多少人来梦里找过你!”   “杨沫!”李世民终于有所回应,转过头狠狠的瞪着她,“你是来教训朕的吗?”   别人只道李世民日夜操劳,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只有她知道他是夜夜失眠,有多少次是想睡却睡不了,一闭上眼睛就来各种人来向他索命,他的哥哥,他的弟弟,还有他父皇。   “臣妾哪敢?”杨沫淡淡的笑了笑,“只是没想到这些年了,皇上还是这个样子,入梦乃是心魔,皇上放不下,臣妾有什么办法。”   李世民微愣。   事事皆有因果,怪只怪人心太脆弱,经不起一点伤害,更经不起一成不变的折磨。   杨沫抬起手,替李世民拂了拂垂落的发丝,清冷的笑了笑,“这些年,臣妾在这灵堂中未能如愿的解脱,却最终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世民过了许久才想起问她。   “一切的事情皆有因果,该来的总也逃不掉,善恶皆有报,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安静的等他来,默默的送他走,害怕也没有用。”   李世民缓缓的点了点头,是啊,该来的总会来,害怕又有什么用。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李世民若有若无的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杨沫不着痕迹的挪了过去。   “皇上要不要睡一觉。”   李世民点头,“好!”   灵堂外,长孙皇后扶着柱子不住的咳着,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搀扶,她冷冷的望着大殿里孤独的两个身影紧紧的靠在了一起,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是她,怎么会是她。   如此清冷的夜晚,一样有人,夜深不寐,李恪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言不发,任由一杯淡淡的清茶由滚烫变为了冰凉。   “运粮的事情,查清楚了?”   “长孙依依!”李恪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你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没有,别怪本王恕不奉陪。”   “殿下,可曾认得这个?”   长孙依依微笑着将一张泛黄的纸张轻轻的放在了李恪的面前,“这是前几日我从大哥的书房里翻出的东西,不知殿下可曾知道它的出处?”   李恪盯着眼前的字迹,原本冰冷的眼神一点点凝固,一点点缩紧,好似冰冻了整个世界。   “长孙姑娘,后会有期。”   入夜,李恪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了蜀王府的书房,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手中始终握着那张被他蹂躏了一路的纸张,上面熟悉的字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为什么,她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李承乾?   “来人。”李恪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把安黑虎给本王叫来。”   “是!”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衣的侍卫缓缓地走进书房,对着李恪深深的鞠了一躬。   “参见殿下。”   李恪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旁,“运粮的事还没有消息吗?”   “回殿下,还没有。”安黑虎的声音平淡如水,李恪却使足了劲一拳挥过去,将安黑虎掀翻在了地上。   “你再说一遍?”   “回殿下,没有。”安黑虎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平静的看着李恪,后者一把将手里的纸甩在了安黑虎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本王刚刚问了他们,你几天前就知道了,对不对?要不是父皇今天降罪于我,本王至今还蒙在鼓里!”   安黑虎轻轻的将手里的纸打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分明就是紫萱给长孙冲的那封信。   “殿下,这封信我没看过。”   “是么?”李恪冷笑了一声,“你没看过,但本王知道是谁写的,到现在还嘴硬,你到底为什么瞒着我?”   安黑虎笑了笑,“殿下,你自己的心思你自己还不明白吗?你对房姑娘……”   “住嘴!”李恪大喊着打断他的话,“别跟我提她。”   房紫萱,你要不永远也别出现在我眼前,要不,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几乎是同时,房府内,一只白鸽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紫萱的窗前,   后者冷漠的笑了笑,正想离开,冷不防窗前一个宽大的人影一闪而过,“三妹,你要去哪?”   “去找李恪。”   “你找他做什么?”   “和他说清楚。”   房遗爱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三妹,对不住了,二哥不能看着你白白去送死。”   “你干什么?放开我!”紫萱在他怀里又踢又踹,却始终挣脱不了他的束缚,房遗爱抱着她走进了房府,又将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吩咐着侍卫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她的房间。   “房遗爱!”   紫萱大喊着将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房遗爱,你放我出去!房遗爱你个混蛋,放我出去!!!”   紫萱拼命的砸着房门,不远处的房遗直听到了不禁皱了皱眉头,“二弟,你关她干嘛,这么晚了,吵得房府鸡犬不宁的。”   房遗爱低着头,没有出声,房遗直还要再问,远远的便望见了高阳公主正向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   房遗爱见了高阳吓了一跳,“公主殿下,没什么。”   高阳隐隐听着这喊声十分的熟悉,倒有三分像房紫萱的,寻着声音找了过去,正好,李恪的事她也正想找她要个说法。   走到门口,高阳对着侍卫挥了挥手,“把门打开。”   门被缓缓的打开,紫萱看清门外的人微微一愣,“高阳公主?”   高阳走进屋子,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房紫萱,“三哥去潭州上任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什么?”紫萱一惊,“去潭州上任?什么时候的事?”   “父皇原本是让李恪和李泰不用之官的,可却因为运粮和建陵的事,他屡屡从中作梗,便动了让他去潭州的心思,大婚之后便让他去潭州上任,我只问你这事是不是你告诉皇上的。”   紫萱摇了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告诉皇上。”   高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紫萱冷冰冰的一笑。   “我只是想让他自食恶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病重。   来看她的人络绎不绝,这种病她知道,一旦沾上就没可能好了,以前,她也只是咳得厉害些,可这一次,却渐渐渗出了血丝。   时候有些晚了,人也走的差不多,皇上始终没有出现,长孙皇后挥了挥手,“把门关上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几个侍卫方才起身,长孙皇后一抬头,门外依稀站着一位白衣女子,逆着光缓缓的向她走来。   “皇后娘娘……”   “杨沫!”   长孙皇后挣扎的坐起了身,直直的看着她,李世民一生中最看重的两个女人又一次同时坐在了一起,却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想不到,本宫一生机关算尽,却终究还是输给了你。”长孙皇后无奈的笑了笑,“善恶终有报,不该是本宫的,怎样都不会得到。”   “你早该在当年逼我订婚的时候,就该想到!”杨沫笑了笑,“当年若不是你将我的手帕藏进了李元吉的衣服里,又怎会被他们发现,最终无奈下嫁。”杨沫冷漠的笑了笑,“还有我的孩子,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皇上也不会狠心过继给李元吉吧。”   “杨沫!”这是她此时第二次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个人若是连听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就已经渐渐占了下风。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长孙皇后狠狠的瞪着她,“只要本宫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   长孙皇后轻轻抬起头,就看见李世民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说不让谁得逞?”   “皇上……”   “朕想立谁为后是朕的事情,朕立了你,自然有立你的道理,至于以后要立谁,也自有朕的道理。”   “皇上……”长孙皇后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膝行到李世民的身前,“皇上一生英明果断,切不可因为此事而自毁根基,杨妃是皇上弟弟李元吉的妻子,不可立她为后啊。”   李世民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微微的闭了闭眼睛,“皇上,臣妾自持一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至此一件,却终究逃不过惩罚,皇上不肯应允,臣妾自行了断就是。”   长孙皇后一抬手,拿起了桌上练习女工时所用的剪刀,还未动手,便见杨沫一把推开了她,抢过她手中的剪刀,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小腹。   “杨沫……”   “臣妾不用皇上为难,臣妾自行了断。”   殷红色的鲜血渐渐浸湿了雪白色的衣衫,杨沫纤瘦的身躯缓缓倒在了李世民的怀里,嘴角却始终含着那抹醉人的微笑。   “臣妾本就是段孽缘,死不足惜,臣妾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姐姐,她性子太过沉静,臣妾……臣妾害怕,她也会和臣妾一个下场。”   “不会的……”李世民摇头,“有朕在,不会的。”   “皇上……皇上要记住今天所说的话。”   杨沫安静的靠在了李世民的怀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墨染过的黑夜,终究是寂寞无声……   一盏孤灯,一匹瘦马,紫萱终究是一个人去了蜀王府,李恪看到她的那一刻,缓缓的转过了头。   “你还真敢来!”   紫萱低下头,没有说话,李恪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紫萱看着他一脸憔悴的表情,他,是等了她一夜吗?   “是你把消息传给长孙冲的吧。”李恪缓缓的举起了她给长孙冲写的那封信,“你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他吗?”   他?紫萱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是李承乾。他把她当什么人了?李承乾派来的奸细?紫萱冷笑了一声,“我还没那么贱。”   “那为什么?”李恪缓缓的放开了她。   “我是想找长孙无忌报仇,没想让你害房家。”紫萱顿了顿,“再说,我们本来不就是互相利用吗?”   “利用?”李恪仰天大笑,“我李恪什么时候利用过你,你说,你说啊!”   李恪狠狠地瞪着她,也许,一个人可以原谅他所爱的人不爱她,可以原谅她闹脾气,耍性子,但是却绝对不能原谅她背叛他,还是为了别的男人背叛的如此彻底。   “你不是在太子为我求情的时候在一旁看好戏吗?你不是很开心的看着太子殿下在我面前失态吗?还有二年前……”   紫萱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最初不就是想利用我吗?”   利用我控制李承乾……   听着她的话,李恪不知何时一股火蹿了上来,她一直以为他在利用她,他为她赔银子,为她遮风挡雨,甚至为了她不惜受尽流言蜚语,她居然以为他一直在利用她?   李恪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的冷冻,冰冷的寒意瞬间的溢满了紫萱的全身,“知道背叛我李恪的都是什么下场吗?你不是说本王利用你吗,那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利用?”   李恪一把拉住她的脖领就向外走,天色刚刚蒙蒙亮,街上人流稀少,紫萱被他抓着踉踉跄跄的跟着他走,被他拉的快要喘不上气。   紫萱认出李恪带她走的是进宫的道路,长孙皇后病重,李承乾选了好些法师进宫为母亲祈福,此时正在玄武门旁亲自看着运送的车辆,车马一辆接着一辆,飞快的驶向宫中。   “李承乾。”李恪拉着被憋得满脸通红的紫萱走近了他,“这就是你派到我身边的尖细?也太烂了点了吧,连你最爱的女人你都可以这么对待,不过没关系,我李恪一向不喜欢强人所爱,既然一直是你的人,那就还给你!”   说着,竟一把将紫萱推向了车群。   车辆行驶的飞快,恍惚间,根本来不及停下。   “紫萱!”李承乾来不及思考,飞快的冲到前面,一把推开了她。   纵然没能在一起,他仍旧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在他面前,从此再也不见。   “啊……”紫萱被他推了出去,马车的轮子毫不留情的压过了李承乾的左腿。车夫一把勒住马缰,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太子殿下……”   紫萱愣了愣,飞快的跑到了李承乾的身边,“你……没事吧?”   “走,趁父皇还没来,快走……”   李承乾不顾左腿的剧痛,一把拉过身旁的太监,“把她送回房府,她要是有什么事,本宫拿你是问。”   “是!”太监点头应下,一把拉住紫萱,便向宫外走。   李恪冷冷的扫过她一眼,紫萱转身的瞬间,冷冰冰的声音自她身后缓缓传来。   “父皇这几天正愁不知让谁给李世将军续弦,本王明天就和父皇说让你嫁到边疆,你等着做声名显赫李夫人吧!”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皇宫。   紫萱一下坐在了地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曾几何时,她都不曾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哭,都不曾这般孤独的无助。   他的话还隐隐的回荡在耳边,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声音冷酷决绝,不带一丝温度。   她做到了,她成功的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此离开了皇宫,离开了长安,可是为什么,此时的自己,却是心如刀割。   她心中还有好多好多的怀念,她还记得他初见时的微笑,那般清丽脱俗,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又如那湖面上银白的月光,她还记得他看她闯祸后的温柔,还记得他见她生病后的担忧,还记得他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那般满足,也许,他注定是她今生的牵绊,无法忘记,更无法摆脱。   房遗爱看着她呆呆的发愣,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这一切本就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已经是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妃了,可只因为他一念之差,竟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房遗爱低下头想了想,转身走回了房间,从书架里拿出了那幅尘封多年的盒子抱在了怀里,三妹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事一直被李恪抓住把柄不放,如果他要去自首,是不是,就可以让她彻底脱离那个家伙,过上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你站住。”房紫萱在身后喊住他,“干嘛去?”   房遗爱停下了脚步,“我现在就去自首,将当年那事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李恪那个混蛋还怎么威胁你!”   “你站住!”紫萱一愣,“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遗爱,你给我说清楚!”   诏书已经下来,即日下嫁,房府听到这个消息均是一惊,紫萱却安静的坐在屋子里,好像没事人一样。   “小竹。”   “小姐?”   “挑选几套我平时穿的漂亮的衣服来,还有首饰珠花。”   “是。”小竹轻轻的点点头,就要远嫁边疆了,整个房府都乱作一团,却只有小姐一个人如此平静,她到底在想什么?总之,无论如何,小姐到哪,她就到哪,不管怎样,她都不会丢下小姐一个人不管。   紫萱挑选了一件白色的丝绸内裙,配上了淡紫色的薄纱披肩,金色的步摇,青雀的流苏,玲珑银坠的耳环,第一次如此的盛装打扮,竟衬得她娇弱的面容清雅脱俗,美的如梦如幻。   恍惚时,只觉得一股猛烈的电流穿身而过,眼前若有若无的晃过一个身影,紫萱觉得,依稀是小双……   “小双……是你吗,小双?”   后者却良久没有回音。   紫萱抬起头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去蜀王府。”   月色如瀑,倾洒在青石板路的中间,树影婆娑,隐隐约约竟似天界的银河,波光微漾,美的如梦如幻,却是能让天下有情人天各一方,苦苦追念的伤心之河。   紫萱缓缓地走进了李恪的房间,笛声婉转,凄凉的曲调如泣如诉般的传来。却因为她的闯入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章 真相大白(尾声)   三年前的一个春天,李泰的几个心腹依计参加科举,可那一年初试太严,李泰的几个心腹没能作弊成功,李泰无奈,偷偷叫李泰动用关系,为他们换了卷子,为了保险,房遗爱偷偷为太子放进了几个。   事后,几个学生特地来房府,好好的孝敬了一下房遗爱,房遗爱心虚,只得将那些东西偷偷变卖,其中便有那幅书画。   后来,李恪查到太子和李泰的身上,紫萱一次在街上无意间撞到了杨茹儿与梁玉笙,洞察了两人的关系,偷偷告诉了太子,李承乾起了贼心,在两人的酒里,偷偷下了点药。   第二天早上,两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李恪恨太子,恨房遗爱,自然也恨着她,那一天,李泰把她扔到蜀王府的那个晚上,带着一点点阴谋与报复的味道,他占有了她……   那个未来的太子妃……   紫萱淡淡一笑,“我为什么不敢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恪,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紫萱抬起头,望着他冷冰冰的神情,嘲弄的一笑,“既然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那我有!”   “三年前,我究竟是怎样怀孕的?”   “那一天在护城河,是谁抱走了我的孩子?”   “李恪……”紫萱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颊步步紧逼,“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我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要感谢长孙依依……”   窗外的太阳徐徐升起,天已经亮了,如此往复,日日轮回,就好像是一个圈,转了一周,总会回到起点。   善恶终有报,该来的总逃不掉,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李恪,你至少把孩子还给我……”   一句话不冷不热的说完,紫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大概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踏进蜀王府。   房遗爱自首,竟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李世民无奈罢了爹爹和二哥的官职,此时的房府,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立政大殿,李世民带着太子坐在了长孙皇后的身前,长孙皇后握着他的他的手,微微的笑了笑。   “皇上,如今臣妾就要离开了,可还有一件事,臣妾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什么事?”   长孙皇后偏了偏头,看向了一旁的李承乾,“臣妾听说,皇上因为房遗爱的事罢了房玄龄的官,玄龄辅佐承乾几十年如一日,从前房玄龄,杜如晦都是您的左膀右臂,如今杜如晦已死,皇上你若是再失去玄龄,平日里还有谁能听您说一说心里话。”   长孙皇后费力的吸进了几口气,脸上已微微泛起了红光,“皇上,就算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回。”   李世民低下头,不知不觉的叹了一口气。   “你啊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   贞观十年六月,长孙皇后在立政殿去世,次年年初,李恪被封为吴王,改授安洲都督,并于同年三月,之官。   李世民为了安抚房家,特将他的爱女高阳公主下嫁房遗爱。   丧期一过,李世也准备去边疆赴任,紫萱无奈,只得跟着。   这些日子,紫萱日里叫,夜里叫,却始终不见小双出来,只是,那莫名其妙的电流,时常出现。   若是她真的出现了呢?你想回去吗?紫萱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也许,这世上终究是有她放不下的东西。   深夜,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房府后门,紫萱算了算日子,还不到李世上任的时候。   收拾好了包裹,紫萱转头望了望桌面,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剪刀,塞进了怀里。   “小姐……”   小竹抬起头望了望她,眼眶一湿,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是时候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紫萱一转身,拿起包袱出了后门,房遗直拿着包银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与你大嫂怕娘亲伤心,并没有与她说,这些东西是我与大嫂的心意,你拿着路上用,别委屈了自己。”   紫萱点点头,示意小竹收下。   马车动了两下,稳稳的行驶在路上,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不大,却很粘人。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从巷里悄悄驶出了京城,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减速,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紫萱算了算时间,应该刚好出城,或者根本就还在长安。   马车的窗外不觉燃起了几盏明灯,紫萱掀开车帘逆着光看向外面,冷不防车帘被掀开,一个冰凉的吻紧紧的附在她的唇上,隐隐还带着窗外的潮气。   那冰冷尤带着惩戒意味的吻痕,似雨点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按在她的身上,压的她生疼。   轻轻的低下头,竟闻到了一股酒气。   “李恪……”   李恪……怎么会是你……   “嫁给我!”   “殿下……”   “嫁给我,你答应我的。”   “本王去求了父皇,他五年前曾许给我一个承诺。”   “房紫萱,嫁给我……”   紫萱手中的剪刀“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她动了动,终是没有那个勇气推开。   窗外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硕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落在车顶,漾起了层层涟漪。   她知道,如果此时她要走,李恪不会拦她,可从今以后,只怕两人便再无半点关系。   “人是我蹂躏的,孩子也是我抱走的,当年茹儿难产,孩子生下来就走了,我才拿着我们的孩子入了皇室,整件事情蜀王府上上下下除了安黑虎,谁也不知道。”   “那……王妃呢?”   “也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坦诚,如此坦诚的只是想告诉她事实的真相。   李恪低下头,在她脸颊上重重一吻,“房紫萱,承认吧,你根本放不下,我们一人一次,就算是扯平了,你也不吃亏。”   “况且还有孩子呢。”李恪笑笑,“本王就要带着她去安洲了,你难道,不要跟着一起?”   紫萱愣了愣,赤裸裸的诱惑。   可是谁,又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紫萱忽然觉得好累,是那种经历了沧桑与背叛,感受过孤独与寂寞之后的心酸。   冤冤相报何时了?   如果抛开仇恨,抛开利用,抛开那些金钱与利益的争夺,紫萱扪心自问,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好像……是的。   李恪的吻痕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紫萱忽然觉得身下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在不自觉的顶着她。   “殿下,你确定?”   李恪抬头,“确定什么?”   “确定……在这儿?”   这是紫萱第一次看见,李恪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轻轻低下头,狡黠的笑了笑。   “不在这……”   紫萱深深的松了一口气,“那……”   “我们去杏园。”   “…………”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好像一个永远也转不回的轮回,奔跑了一周,最终还是回到起点……   薄雾初透,杏园的清晨带着股花草的清香,远方的朝阳用力的跨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最终照在了紫萱的身上。   身上,一股强烈的电流猛然穿过,紫萱的身体用力撕扯,瞬间被带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   “小双?”   是小双……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后者拍着自己的脑袋不禁汗颜,“这机器自从把你送走不知出了什么毛病……”   “你这么不靠谱的东西,竟敢找我试!”紫萱不忿。   “还不是你笑的太恐怖了!”小双皱了皱眉头,“把我的机器都给吓坏了……”   紫萱:“……”   难得有了一时的安静,紫萱抬起头看看,好像将自己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容器中,胸口不觉有些烦闷。   “依诺,你得跟我回去了。”小双难得有了严肃的时候,“你的身体在现代被封存在机器里三天不吃不喝,再不回来,只怕是……”   “小双……”紫萱低下头,淡淡的笑了笑,轻轻的转过头,只感觉有人在奋力的摇着她的身体,那清澈略带焦急的嗓音若隐若现。   “紫萱,紫萱你怎么了……”   “小双……”紫萱抬起头,一脸坚定的看着她,“小双,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小双一愣。   “小双我不回去了……”这世上有太多太多她放不下的东西,今日之事,都是她一手造成,她怎么可能离开。   “依诺,你听我说。”小双似乎有些着急,“如今技术还不成熟,你若是超越了身体的极限,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知道。”紫萱笑了笑,“小双,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任性过,这次你就帮我一下,好不好。”   “可是……”   “小双……你懂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他为了我,如今什么都放弃了,若是连我都离开了他,那他还剩下什么。”   “可你是现代人。”小双愣了愣,“你知道他的下场。”   “可我愿意陪他走下去。”紫萱无奈的笑了笑,“你若是强迫我回去,还不如直接让我死了……”   小双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   好吧,那我答应你。   “那……小双,后会有期。”   “多加保重。”   刺眼的光芒再一次暖暖的照在了她的脸上,紫萱睁开眼睛,一双狭长的双眸焦急的看着她。   “紫萱……”   “我没事。”紫萱抬起头,对着阳光温和的笑了笑,“殿下,没事的……”   李世民赐给李恪的王妃本是兰陵萧氏,只是那家伙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无影无踪,紫萱理所当然的代替着她去了安洲。   朝廷中并不是没有怨言的,只是李世民说是,谁能说不是……   夕阳西下,一辆朴素整洁的马车悄悄的从城郊驶向了安洲。   “停车吧……”紫萱掀了帘子对着车夫挥了挥手,“殿下,不再下去看看?”   李恪轻眯起狭长的双眸,意味不明笑了笑,一伸手,将某人揽进了怀里。   “不必了……”   不必了……   与汝相伴,夫复何求。   长安难得会下雪,已是初春,漫山遍野,雾霭茫茫,紫萱轻轻倚在李恪的身上,后者睡的正熟。   以后,他们会有个安定地方,过上安定的生活,还会有一堆小小李恪,整天围着她转。   虽然结局已定,可那又怎样,爱情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恩怨纠缠,只要心甘情愿,平凡也是甘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是蜀王王妃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不管怎样,一路磕磕绊绊最终是更完了,再把君许三生绘红妆完结,今年就可以一心一意的准备考试了,新文明年三月见,无论结果如何,保证有惊喜哦!!!么么哒!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